《月倾三梦》笑书生

12、挨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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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那天潘飞说让我忘了他亲我的那个晚上，我和他之间便开始了冷战。每天我到他的房间服侍他只有两句话‘我给您送饭来了’和‘我先下去了’。这次真的如我所愿的，我们开始了真正的主仆关系的生活，互相之间不再有以前的你瞪我我瞪你。我总是默默的告诉自己其实这样也好，跟潘飞划清界限不就是我想要的吗？但是我的心却总是跟我唱反调，每当路过潘飞的房间时，我的眼睛总是不由自主的往里头看一眼。这样的冷战生活已经有三天了，我真怕在这么下去，我会先低头的跟他讲话。
　　终于，在我就快有自动在这场比赛中认输的时候，潘府终于迎来一件大事也应该说是喜事，那就是潘飞娘亲要回来潘府小住几天了。因为为了替她准备接风宴，潘府上上下下，老老少少都忙活了起来，可以说是从早忙到晚，一点也不休息。就拿打扫的丫鬟举例吧，她们要把院子打扫到连一粒土都没有的地步。看到这样的情景我就纳闷了，于是就拉住其中一个丫鬟问为什么只是在外面做生意的夫人回家了需要这么大费周章，打扫的这么认真干净。谁想到那个丫鬟面带恐惧的跟我说是夫人很凶的，说难听点就是刁蛮，一般人没法伺候！稍有一点不好就要狠狠的惩罚下人们，所以在潘府呆的时间够长的下人们都懂得要把自己的工作做得挑不出一点毛病。一听这话我还真是有点担心了，我才刚刚来潘府没多久，有很多规矩都不懂，如果真是让他们给抓到了，那我还不吃不了兜着走？现在我心里面唯一希望的就是能不见到夫人就不见，那么她也就挑不了我的毛病了。
　　就在这样的期待，不不不，就在这样的惶恐的心情下，我们终于迎接了夫人回府的那天。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壮观的场面，只见潘府的下人们几乎都站在大门口两侧准备迎接他们的归来，就连倒粪的下人也都出席了。因为我来潘府的时间都不长，所以我们这些新来的下人都被安排站在了最后面。
　　“姐姐，你见过夫人吗？”和我站在一起的狗子小声的问着我，眼睛不是的往门口瞅一瞅，看看是否夫人回来了。
　　“没有呢，我也是才来不久。”我掩着嘴巴，同样以小声的回答狗子。
　　“诶！姐姐姐姐，快看，他们好像回来了呢！”突然，狗子神情激动的指着大门口，小声的跟我说。
　　我踮起脚，透过前面黑压压的脑袋瓜子往门口看，还真见一顶华丽的轿子出现在门口。轿夫们稳稳的放下轿子，其中有一个人掀起较帘，然后便有一位貌美的中年妇女从里面走了出来，虽然她的脸上有几条皱纹，但是从她的容貌中可以看出她年轻时一定是位大美女。这位妇女应该就是潘府的夫人，潘飞的娘亲吧！一想到这儿，我便不由自主的看向站在大门最前方的潘飞，只见他看见他的娘亲时并没有很开心的表情，依旧是持着一副冰山的样子走到她的身边欢迎她。我见潘飞冲着夫人嘴唇动了动，随后夫人微微点了点头，他们母子俩便一起从我们两旁的潘府下人中间让开的道路再走了进来。
　　等到夫人走进大厅后，我身旁的丫鬟下人们便骚动了起来，一起开口议论着刚刚走进去的老爷和夫人。
　　“诶~你看看夫人，她好像比上次回来更加老了呢！连皱纹都多了好几条！”我身旁不远处的丫鬟悄悄地跟旁边人说道，一副八卦的样子。没想到古代也流行八卦啊！
　　“是啊是啊！这是她的报应！谁叫她平时那么凶！”另一个丫鬟也凑过脑袋去七嘴八舌的讲道，满脸很解恨的样子。
　　我和狗子站在一旁，顿时还真不知道说些什么，听着四周的下人们都气呼呼的说着夫人的坏话，我觉得就能让潘府里面上上下下都讨厌的夫人还真是不简单啊！
　　过了一会儿，下人们也就都散了，都各忙各的，生怕被夫人挑到一点毛病，狗子也和我互道了再见就都分开了。
　　周围的人都离开了，可是我却站在原地不知措辞。我心想着既然我身为潘飞的贴身丫鬟，那么我现在应不应该去大厅伺候他呢？可是刚刚看到潘飞是和他的娘亲在一起的，我不会是这么荣幸的刚刚在那个刁蛮夫人回来的第一天就要我近距离接近她吧？！心里就算有万分不愿我还是得接受现实，于是我慢吞吞的就往大厅里走去，心想着这次我是凶多吉少了！
　　一进大厅我就见已经有好多丫鬟在那里面服侍夫人以及潘飞了，心里暗叫这次可吃亏了！这里已经有这么多的下人服侍了，应该不差我一个吧？早知道刚刚就不进来了，少了我一个也应该看不出来！正想着是不是干脆要脚底抹油溜走的时候，就听见正和潘飞聊天的夫人大声冲我叫道“你去给我砌杯茶。”
　　我傻傻的站在原地看着刁蛮夫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我怎么就那么倒霉呢！
　　潘飞听到他的娘亲跟我说话也随着转过头来看向我，一见是我，他的眉头有一瞬间稍稍一紧，但下一秒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淡。
　　“快去啊！”夫人见我迟迟不肯动弹又催促了一遍，皱着眉头就冲我喊道。
　　“哦哦，好的。”我回过神来，转身就往外走，不敢再看夫人一眼。还是先出了这个门在说吧。
　　拐过几条小道，我冲着厨房的方向走去，心想着这次我可要有麻烦了，那夫人挑谁不好，偏偏的挑中了我！
　　到了厨房，跟厨房丫鬟说了要给夫人砌的茶，没多一会儿茶就砌好端出来了，我不得不感叹古代人的办事效率！就连在现代，估计泡一杯茶都没这么快！
　　我端着茶小心翼翼的往大厅走，眼睛寸刻不敢离开茶杯，生怕一不小心就把茶给弄撒了。这次我可充分发挥了古代女子莲花步的走法，慢慢悠悠的走到了客厅，可把我给累坏了！当然这个累是指我对古代女子莲花步的不适应，走了好久才走到目的地。
　　我捧着茶杯慢慢的走向坐在正中央位置的夫人，当我经过潘飞的时候，余光见他好像一直盯着我手里面的茶杯，他是在紧张我吗？
　　我把茶杯伸出去，刚刚想递给夫人的时候，就感觉脚一滑，身子明显的向前倒去。等我终于稳住身子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眼看着手里面的茶杯在空中画出一个好看的弧线，然后就整个的扣在夫人的身上。看着一缕缕的热烟从她的衣服上面冒起来，然后下一秒伴随着她那高音的尖叫，我整个人已经呆在了原地。老天啊！你不是这么玩我吧？！
　　“毛巾！毛巾！！烫！！”大夫人一下子就从她的位子上穿起来，一手拿过旁边桌子上摆放着的花瓶，然后就把花瓶里面的水往刚刚被茶水烫到的地方浇过去，顿时整个大厅里热闹的想炸开了锅似的。
　　等到丫鬟下人们忙成一团的帮夫人弄掉她衣服上的茶水后，夫人重新的坐上了椅子上，眯起眼睛狠狠的打量这我。我站在一旁，一动都不敢动，心里怕得要命，这下子我该玩玩了！平时下人们工作不合格就都快被她弄得要死，这次我都把比较温烫的茶水破到他身上了，我还能活着走出这个大厅吗？
　　“来人，给她二十大板。”夫人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后，终于开了金口说道。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整个大厅的人听到，顿时抽气声响成一片。
　　我彻底蒙了，二十大板？这是什么概念啊？但是就我以前看过的电视剧，每当有下人被打二十大板的时候都是叫得跟死了妈似的，想必一定很痛吧！想到这儿，我不禁觉得自己吃亏了，刚刚明明不是我自己滑到的，是地上本来就有东西，我才会不小心的滑到嘛！觉得我实在应该为自己努力一把，于是在此时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的大厅，我勇敢的开口说道“夫人饶命！我真的不是故意将茶水泼到您的身上的，是地上有东西才会另我滑到的！”说完，我低着头不敢再看夫人一眼，想着我也只能努力这样了，今天我死不死就看夫人的一句话，一个念了。
　　“三十板。”几乎是在我说完的下一秒，夫人冰冷冷的声音回响在整个大厅里。
　　三十板？！搞什么，怎么刚刚才二十版，现在又变成三十板了！哼哼！这个夫人实在是让人讨厌的要命，一点清理也不讲！好，我就让你打，不过就算是我今天死在这里，我也不会喊叫一声！
　　我这倔脾气一上来，还真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挺直腰板就站在那里，乖乖等着打我板子的人来，然后把我压在地上。
　　我躺在地上就想着反正就是痛一痛，没什么大不了的！做人什么都能丢，就是骨气不能丢，我今天还非要拿出点现代二十一世纪女人的魄力出来不可！正当我闭起眼睛打算好好吃一顿一直没有机会尝到的古代板子时，一直在旁边没有开口的潘飞静静的说道“娘，她是新来的下人，不能这里的规矩，您看今天是您第一天回府，就放过他吧。”
　　静静的大厅只回响着潘飞的话音，他刚刚是在替我求情吗？原来他还是在乎我的！想到这里，我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趁老娘今天心情好，什么都招呼过来吧！不就是三十大板嘛！
　　“我才回来没多久，就有这么没有规矩的下人了，今天要是不好好惩罚一下，那以后还讲什么秩序！来人，打她三十板！”夫人冷冷的看了潘飞一眼，随后便又恶狠狠的瞪着我，吩咐将我按在地上的下人们开始打我板子。
　　我偏过头看了潘飞一眼，顿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只见他的眼中闪过不舍，心疼等情绪，难道他是在为我心疼吗？
　　正琢磨着潘飞的眼神时，我只感觉屁股上突然火辣辣的疼，便知道板子已经落在屁股上了。以前不知道觉得不就是打板子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真正的亲身体会到了，我才知道挨板子还真是一种会要人命的玩意儿。
　　我紧紧咬住嘴唇，手指甲也扣进了手掌里面的肉里，制止住我即将出口的喊叫。真痛啊！屁股上火辣辣的痛！我能感觉到我的眼睛里已经有了泪水，因为它们正往外流出去。四周的丫鬟们都转过脑袋去，不忍心看这种场面，我数着‘一，二，三，四，五……’随着板子落在屁股上，我心里也跟着默默的数着，尽管屁股痛得厉害，我还是忍住没有叫出声来，只是闻到了嘴里面的血腥味儿。
　　现在是第几板了？在挨了无数个板子后，我已经有点神智不清楚了，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不行！我不可以就这样的倒下去，我要坚持下去！安月！你可以的！我在心里默默的给自己鼓着气，坚持着使自己保持清醒，屁股上现在已经几乎没有知觉了，我只是感觉传来阵阵丫鬟们的惊讶声“她怎么都没有叫啊？”
　　我苦笑了一下，任由额头上的汗水滴落到眼睛上，鼻子上，嘴唇上，闭上眼睛默默的忍受着棍子在身上落下的沉重的闷声，静静地大厅里面充满的只是丫鬟们的惊讶！就在我几乎快要撑不住，半昏迷过去的时候，我只模糊的听见身体上方传来一声轻飘飘的男声“夫人，已经打完了！”就连他的声音都是微微颤抖着，怕是从来都没有打过像我这样医生也米有喊叫的人吧！
　　“好..好，来人啊，把她带……”轻轻地，夫人那令人憎恨的声音传到我的耳朵里，带着些许的迷惑。
　　“不用了！我带她下去！”还没等夫人说完话，一声熟悉的男声也相继着传入耳中，让我的心中顿时充满了安全感。
　　屋子里面没再有人说话，我感觉已经麻木的身体被一个人小心的抱起来，慢慢地移动着。
　　抱着我的那个人身上有一种好闻的味道，充斥着我整个鼻孔里，涌进我的血腥味儿极重的嘴巴里。奇怪的是，我嘴里再也闻不到那讨厌的血腥味儿，而是环绕着他那好闻的味道。抱着我的人轻轻地在我耳畔说着‘一切都过去了’之类的话，我没有力气在睁开眼睛，所以到现在也没有看清楚来人的模样，但是我心里很清楚他就是潘飞！我感觉身体冷得厉害，忍不住瑟瑟发抖，我不会就要死了吧？以前听人说死之前都会看到生命中最美好的东西，可是在我的眼前确实黑乎乎的一片。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冒出来这个想法，但是现在我真的很希望如果临死前可以在看见潘飞一眼的话，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我在潘飞的怀里静静地躺着，神智也慢慢地消退了，到最后，我彻底没有了知觉。
　　我要去天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