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 8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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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药泥的维京少年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都颤了颤，一时间怔怔的去看人形的龙族此时此刻那各外认真而又肃然的俊美面容，等回过神来时，一张脸已经红得滚烫，尤其在直视对方眼睛的那一刻，竟然觉得无牙的眼睛仿佛有一种诡异的吸引力，像是能把人的神智都吸进去一样，竟然让他生出一种被他这样不错眼地看着时，心脏仿佛都会停跳一般的错觉。
猛然错开眼，小嗝嗝几乎是手忙脚乱的从这样的目光下逃了出来，心里更是擂鼓一般跳动的厉害，脑子里更是乱成了一片浆糊一般，蹲下身就开始给alpha的伤口上抹药，全没注意到自己手里的药泥全都没涂到alpha的伤口上。
直到他的手再次被另一双熟悉的手捉住，伸手又把他手上的药膏拿走时，才猛然回神，好死不死的重新撞进黑发青年那带着些许无奈和好笑的清澈眼瞳里。
“行了，你就别浪费这药泥了，这儿就交给我吧，小嗝嗝。”
心脏在这一刻仿佛再次停跳了一拍，小嗝嗝怔怔的点点头，随后站起身来走到云中跃身边，看着不远处半蹲下身体帮他给alpha的伤口上敷药的黑衣青年的背影，默默的发起愣来。
脑海之中，上辈子的记忆和这辈子的记忆相互交错着，从他们相遇开始的一切经历都历历在目，初识时的紧张，彼此认可时的难以置信，为它制作尾翼时的坚决，骑上它脊背时的欢欣，看它被抓时的痛心，和它并肩作战时的默契。
他还记得曾经的他为了保护它心甘情愿跳下山崖，也记得曾经的它无数次为了救他把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甚至还记得当光煞出现在他们眼前时，在意识到它还能有它的族群，它还能有它的妻子孩子时那种难以言说的落寞和不甘，也自然没有忘怀过，当他不得不放它离开时，自己那即使面上带着笑也要强逼着自己放开手时的那种痛彻心扉的心情。
一时间，种种记忆纷扰上心头，却让他心中一直模糊不清的那曾经还来不及发现便已经被深深埋葬在心底的感情越来越明晰可见。
他的无牙，是早已经深入他的骨血，渗透进他的生命，侵占了他的灵魂的存在，就像他曾经在一片孤岛之中看到了那两棵紧紧缠绕在一起的大树一般，他们的根彼此紧紧相连着，如若真的从他的生命之中将对方强行拔去，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几乎不亚于一次死亡。
那样的痛楚，经历过一次之后，再想遗忘，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微微垂了眼帘，未来的首领靠在云中跃身边的冰山岩石上，再抬头时，目光却已经有所变化。他注视着前方黑衣青年的背影，一双眼睛却越来越透彻深邃。
原来……这才是他一直在逃避，却最终避无可避的，发自内心的真正的感情，超乎生命，超乎理智，甚至于可以为之不顾一切，却又可以为之放弃一切的感情。
而这份感情，只要他愿意，他的无牙，可以永远都不必知道。
我一直都爱着它……他想：无论从前，又或者是现在和未来，我都会用尽自己的所有来一如既往的爱着它……
仅此而已。
回程的路上，无牙明显感到他的男孩似乎比来时沉默了很多，甚至于他递过去的精神连接，也被小嗝嗝笑着婉言拒绝了。
对人类那百转千回的心思颇有些束手无策，黑色的龙默默的在心里叹了口气，对于这个变化也有些沮丧，以至于着一路上至尊龙王全程都保持在一种诡异的低气压状态，让一直跟在他身边云中跃倍感亚历山大。
不过好在小嗝嗝这样的状态并没有维持太长的时间，在他们抵达博克岛海域边缘的时候，他的人类便自己将自己的精神链接递了过来。
“抱歉……无牙，你知道的，我有时候就是挺爱钻牛角尖的。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精神连接起来的第一时间，人类少年那满含这歉意的意念便传递了过来，黑色龙族在听到这句话时，默默的看着灵魂视野中。来自它的人类内心深处的，那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的一层淡淡的灰暗沉默了许久，才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很早以前他就告诉过小嗝嗝，他们的灵魂相融性非常的高，甚至于，一旦精神连接，对方意念中的很多情绪都会在彼此面前一览无余，无论是悲伤，还是愤怒，又或者是更多更难以言喻的情感。
这些情感在他们的灵魂视野之中，往往都会以极其晦暗的形式出现，但是在灵魂领域掌握娴熟的情况下，只要彼此不去刻意触碰，就不会被轻易感知。
就像在它的灵魂视野之中，那些浓重得犹如阴影一般的暗色，他的人类从来都不会去触碰，这是一种尊重，也是一种信任。
这也正是小嗝嗝毫不犹豫的跟它重新进行精神链接的原因。
他信任它，就像它信任他一样，所以即使知道那层灰暗之中，是他的人类刻意隐藏的，不愿意让它知晓的某种情绪，无牙还是选择尊重小嗝嗝给予的信任。
因为这是他们彼此都心照不宣的——唯一的禁忌。
脱离了大部队的一人两龙在跟黑色的alpha告别后紧赶慢赶最终还是比史图伊克一行人晚到了几天，先行抵达的史图伊克已经为想要停留在岛上的龙族做好了安顿工作，并且将瓦尔塔归来的消息对整个博克岛进行了宣布，不出意料之外的得到了全岛人民的欢呼，整个岛都因为这个喜讯而陷在一片欢腾的热闹景象中。
首领夫人的回归当然是博克岛最大的喜事，更何况又是这喜上加喜的日子，更加值得维京人纪念。是以当小嗝嗝和无牙以及云中跃降落在博克岛时，看到的就是每家每户堆火炬挂盾牌，采树枝装点全岛时的热闹景象。
直到这一刻，小嗝嗝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今天似乎是久违的亲衣节了。
看到儿子和自己的龙族伙伴平安归来，从回到博克岛就没有停止过震撼和惊讶的瓦尔塔第一时间拥抱了儿子瘦弱的小身板，眉眼间满满的都是幸福的笑意，显然，这几天和史图伊克的朝夕相处已经让他们彼此重新找到了当初恋爱时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再来到博克岛时，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直到重新回到这个岛屿，看到这个岛屿现如今的模样，瓦尔塔才终于明白小嗝嗝所说的，这里就是他们的理想是什么意思，人类和龙族彼此守护，互帮互助已经仿佛成了这里的传统一般，这是她一直想要创造却一直未能创造的世界，而现在的博克岛，让她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对于母亲的激动，小嗝嗝倒是出奇的平静，尤其是当他看到离开瓦尔塔不到半小时就跑出来找人的父亲更是头疼，外加想起亲衣节正是龙族将要大批前往繁育岛繁衍下一代的神圣日子，在和爸妈同住了两天之后，未来的首领顶着一双乌黑的眼圈，在无牙的强迫下左思右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咬咬牙跟史图伊克提出了想要和无牙一起护送龙族们前往繁育岛这件事。
知道儿子真实心思的史图伊克显然也有点不好意思，他和瓦尔塔已经分别了太长的时间了，如今重新把妻子带回家，两个人当然是能在一起就尽量在一起，再加上瓦尔塔本身又是极富魅力的女人，在岛上的声望有时候甚至比史图伊克还要高些，这也让很久没尝试过吃醋是什么滋味的现任首领心头老大有些不爽，秀恩爱的情况就更加严重。
而现在，显然已经严重到了连小嗝嗝都已经看不下去的地步了。
尴尬地在儿子乌漆抹黑的白眼和无牙带着微怒的低吼声中干咳了一声，虽然遗憾于儿子今年也不在博克岛过节，史图伊克到底还是答应了小嗝嗝的要求，同意他跟无牙护送龙族们前往繁育岛。
为此小嗝嗝真是大松了一口气，即刻就带着行装在阿思翠和其他留守的小伙伴的嘲笑中领着龙族们向着繁育岛出发了。
繁育岛的位置在这个海域的西南方，途中会经过龙之岛，以龙族的速度来说，大概也就是四天左右的路程，那里对小嗝嗝来说并不陌生，可是对于无牙来说，却是两辈子加起来的头一遭。
乍听说自家龙从来没有去过繁育岛，即便是小嗝嗝都有些惊讶，不过很快也就反应过来，夜煞族群本身也就是跟其他普通龙族不太相同，它们有它们自己的繁衍方式，就像龙坟岛中有几乎所有龙的遗骸唯独没有夜煞的一样，这个种族本来就是龙族之中最神秘的那一种。
仰躺在无牙背上，小嗝嗝透过挡风的面罩看向天空之中飞速向后流动过去的流云和云层间闪烁的微光，一时间思绪竟然飘得有些远了。
“繁育岛……我去过一次，为了找你。”
许久，他忽然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却让无牙不知道为什么听出了些许带着悲伤的感慨来。
而他话语的内容，显然也让无牙有些惊讶，因为这件事，他也并不知晓。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给你做自动尾翼的时候吗？”
感受到他意念中的疑惑，小嗝嗝笑了起来，回头看向身后的龙群，伸手敲了敲自己头上的头盔，眼神里满是怀念。
“那是我们相遇之后过的第一个亲衣节，碰巧也是龙族们千里跋涉前往繁育岛的日子，还记得吗？我的头盔。”
轻轻点点头，无牙显然是记得的，听他提起这件事，一时间也有些想笑。
【我当然记得，我们出来一起飞行，遇到了迁徙的族群，你的头盔不小心掉到了海里，天知道我费了多大心思花了几天几夜才从海里把它给捞出来。】
这件事，小嗝嗝倒也是头一次听到，虽然知道那个时候的无牙是去给自己找头盔，可是其中过程，他还真的是一无所知。
伸手轻轻摸了摸无牙脊背上漆黑的鳞片，小嗝嗝的目光一时间有些迷茫，许久之后，才自嘲一样的笑了笑。
“嘿伙计，我那时候可不知道你是要去给我找头盔，我给你做了自动尾翼，我希望你能够跟别的龙族一样，即使没有我也能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我那时候不知道那些龙族是要去繁育岛，后来你离开之后，好几天没回来，我被肉球带到了繁育岛，我甚至以为……你也会在那里，但是其实我把整座岛都翻了个遍，我也没有找到你。”
飞行着的至尊龙王沉默了，尽管小嗝嗝没有继续说下去，可是他意念之中传过来的那股明明在刻意掩盖，却仍然有着让他倍感沉重的压抑，让它忽然明白他的男孩想到了什么。
那是它的男孩第一次放开手让它拥有自由，但是那一次的自由，被它亲手推开，执着而又坚定的选择了被束缚。
那之后他们彼此陪伴在彼此身边，甚至以为会永远这样下去的时候，命运最终还是给了他们迎头一击。
而第二次的放手，虽然它的男孩即使有多么的不舍，却也依旧心甘情愿，可是那一次的放手给予他们彼此的不仅仅是自由，更多的……是永远都无法忽视的悲伤。
猛然甩甩头，感受到身上的维京少年在这样长久的沉默之中渐渐沉静下来的呼吸声，至尊龙王在心里叹了口气，让自己飞行得更加平稳后，也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再去吵醒背上睡着的少年了。
四天的路程对于时常长途旅行的他们来说着实不算什么，很快，繁育岛就出现在了所有龙族的视野中。
色彩斑斓的岛屿之上，栖息在这里的密密麻麻的龙族带着它们的幼龙在热气氤氲的温泉附近打闹嬉戏，新的同伴们的到来显然为这个岛屿更添上了一分生机。
没有打算吓着这个岛屿上的野生龙族，无牙带着小嗝嗝在繁育岛附近飞了好一圈，才找到一个合适的岛石，既能让他们有足够的场地休息，又能时时刻刻关注繁育岛上是否有别的威胁。
而此时此刻，已经又一次接近黄昏，等小嗝嗝搭建好了自己的临时营地时，金红色的太阳已经半掩在了余晖万丈的海平线上。
金红色的余晖打在他的脸上，在无牙眼中，就仿佛是世间最绚烂的风景。
它走上前，蹲坐在垂腿坐在悬崖边上的小嗝嗝身边，半晌，忽然没头没尾的从意念中传递给它的男孩一句他从未想到过的话语。
【小嗝嗝，你要相信……能够给我自由的人是你，同样的，能让我心甘情愿抛弃自由的也是你。】
余晖之中的维京男孩有些愕然的回过头，看到的，就是他的龙清澈而又坚定的，最让他毫无准则的去相信去坚持的温柔目光。
他沉默了很久，才忽然在这样的光辉里对着无牙露出一个笑容来，轻轻的对它点了点头。
“我相信，无牙，你说的话，我都相信……所以你也要相信，我和你的心情和觉悟——永远都是相同的。”
——第一卷·重生之始·完——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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