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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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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座山,山上有个庙,庙旁有个小屋子,屋里住了一个老奶奶。
老奶奶姓于,具体叫什么已经不可考了。
四十年前,她常对着丈夫说:“现在外面这么乱,还是我们呆在山里的过得好。”三十年前,她常叮嘱儿子:“你现在有了出息,你爹要是知道也一定会很高兴的,只是也要听我说一句,外头再好总不如自己的家好,外出打拼再忙也要记得回家啊。”二十年前,她和村里的老人们唠嗑总是笑着说:“我儿子在城里买了房子,娶了媳妇,还生了个大胖小子,你们等着哩,他们很快就要带着孙子来看我喽。”十年前,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少,于奶奶死死扒着破屋的门,对着门外那群人叫道:“我老太婆就是死,也不会让你拆了这座房子!”
这一年,于奶奶的儿子终于带着妻子孩子回来了,他们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绕过村里那些被推倒的废墟,敲开了于奶奶家的门。可这天伦之乐还没享多久,屋里就传来了于奶奶的破口大骂,于奶奶抄起了屋里的破扫帚,直向儿子身上打去,逼得儿子一家悻悻离开。
“谁来我也不搬!”于奶奶将屋里儿子一家带来的礼物一件一件扔出去。猝不及防的,她摸到了一个个小小的,毛茸茸的东西,这是一只儿媳妇买来陪伴老人的小宠物兔,老人望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伸出颤抖的手将它抱在了怀里。
同样是这一年,垂耳兔白从心在于奶奶家安家落户。
也是在这一年,国家重视起了青山绿水,拆迁队最终没能耗过这个健硕的老太太,留下了一地废墟,走了。村里终于只剩下几个老人,一兔,一狗。
不过白从心此时还不能称之为白从心,它只是一只没有自我意识的普通小兔子。于奶奶每天给它喂草的时候都喊它“小白”,此时的它从某种意义来说,和村口那只只会汪汪叫的土狗小黑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直到这一天的到来。
那一天与往常一样,在于奶奶喂食之后,小白就躁动了起来,它敏捷的跳出了小窝,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门口。于奶奶笑着摇了摇头,想着这几天小白每天都这样不安分,大概是发情期到了,每次总要到山里钻一圈,浑身脏兮兮地回来,给它洗澡又得费老大的功夫。不过这山于奶奶还是很熟悉的,从来没见过什么猛兽,也就放心地让它一只兔去玩了。
在跑过了长长的田埂之后,小白又以尾巴上的一小撮毛为代价躲过了村口的大黑狗,一路蹦蹦跳跳地来到了山里。山坡上开着一种不知名的白色小花,星星点点,更有漫天霞光与其相得益彰。倘若有诗人经过这里,必然要感叹他终于寻着了这一处人间仙境。
但小白似乎意不在此,他继续向前跳去。
不知到底过了多久,眼前又是另一番景象了。一片浓浓的雾气笼罩着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在雾气的交界处矗立着一座石像,石像上布满了青苔,实在无从辨认。路的两侧是火红色的花海,枝蔓妖异,残红如血。风仿佛被隔绝了开来,这些奇异的红色的花始终静静地蛰伏在这里,一直通往更深的迷雾之中。
倘若是任何一个普通人看到眼前这处处透着诡异的景象,只怕都是要打退堂鼓了。即使熟悉如于奶奶,也不曾发现山里还有这样的地方。然而,小白,这只普通的垂耳兔,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走进去,这种感觉从三天前就产生了,只是今天这种感觉显得格外强烈。
小白歪了歪毛茸茸的脑袋,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最终还是抵不过内心深处的呼唤,向更深处跑去。。。。。。
此时的于奶奶在屋里焦急等待,都到了这个点,往常小白在外面玩得再野也该回家了,可现在门口迟迟不见那个白乎乎的身影。
正当于奶奶打算出去看看的时候,一个小脑袋悄咪咪地从门口冒了出来,两只黑溜溜的眼睛睁得圆圆的。
于奶奶看到它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把它抱起来,却奇怪地发现,在外面跑了一天的白兔子居然没有变成黑兔子,反而是皮毛更加油光水滑了,摸起来更加软乎乎的了。而当于奶奶的手往下摸的时候,小白的身子明显颤了一下,双腿也蹬了起来,甚至隐约可以看见它厚厚的毛下小脸微微一红。
在检查完没有受伤之后,于奶奶这才安心地把它放回兔子窝。心想着,一只兔子怎么会脸红呢,大概是自己年纪大了,老花了。
“吱呀”一声,门关上了。黑暗之中,确认了于奶奶已经走了之后,小白,或者此时叫他白从心更为确切一些。因为就在刚刚回来的路上,白从心思考了好多问题,比如我是谁,我从哪来,要到哪去。不过,由于问题太复杂,一时半会儿他也想不明白,最终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白从心。姓白是因为于奶奶叫他小白,从心是因为自己能够开启灵识,完全是靠着更随自己内心的声音。
不过当时开启灵识的记忆已经如同那弥漫的雾气一样渺不可寻了,他只记得自己好像走到了一个小湖边,在无数朵长的一模一样的花中间,挑了一朵直觉上最好吃的,正打算入口的时候,迷迷糊糊地觉得自己一只兔子,难道不应该是吃草吗,于是一扭头把伴生在花旁的一株不起眼的小草吞了下去。
紧接着就觉得自己好像是喝醉了那样,一头栽进了小湖里,月亮在水中的倒影微微一颤,便盈盈散开。。。。。。
等再次睁开双眼自己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山坡,白从心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可以像人类一样思考了。就好像自己的意识从前是处在一片混沌中的,如今拨开了云雾,大脑就变得清明了起来。
由于记忆变得清晰,只要结合这些年来于奶奶带它下山去买东西时人们的交谈,白从心完全可以学会人类的说话。只是害怕自己的与众不同会给自己和于奶奶招来祸患,这才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白从心现在心怦怦的跳,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自己是不是要从一只小白兔变成大妖怪了呢,想想就有点小激动。
我要变成大妖怪,然后拥有法术,然后变成人,去城里玩,然后赚好多好多钱,吃好多好吃的,活好多好多年。。。。。。白从心咂了咂嘴,抖了抖小尾巴,渐渐进入了梦乡。
华国,西南,莫云山。
一条大蛇紧紧盘绕在高耸入云的山峰之上,蛇身蜿蜒缠绕,一半伸入云端,一半稳于山底,远远望去,浑然一体,蛇之长,实不知其几千里也。
突然,蛇吐人言:“化妖草竟能出世,妖族或有一线生机。”
华国,西北,天顺寺。
一老僧人盘坐于蒲团之上,香火袅袅萦绕于寺内,寺外黑云压城,寺门紧紧闭着,一众小僧跪伏于老僧人前,紧张地望着,老僧人手中的佛珠越转越快,每一次转动都伴着一次急促的呼吸。
“咚”寺钟敲响,佛珠应声断落,寺外狂风大作,山雨欲来。
一小僧急上前:“师傅,如何?”
老僧人闭目不言,良久方望向远处,阴云密布,不见曙光。叹道:“天意难料啊。”
华国,京都,特别办事处。
一身材高大的男子双手撑在会议室的长桌上,硬朗的轮廓,利落的线条,若是走在大街上一定会引起女人们频频回头。然而此时对于会议室中那些埋头挨训的队员们来说,这样帅气的脸庞,他们是无力欣赏了。
“好了,你们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就散会。”男子慢慢直起身,更显出了他硕长的身躯。
“连队,我,我有事情要汇报。”一个留着黑长直发,脸色略微苍白的女生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
“你说”
“根据我们处留下来的资料显示,今天是千年难得一次的化妖草现世之日,特处吩咐过凡是与妖有关的事情都要”
“好了,不用说了”,连夜打断了她的话,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像一匹狼一样,使人不由地颤栗,“我再说最后一遍,妖,已经灭绝了,以后不会,也不可能再有妖了。”
“对,对不起,连队,我不会再提了。”女生嘴唇微颤,薄如纸片的躯体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倒下。虽然她很想坚持自己的看法,但实在没有勇气支撑她与连队辩论,身份有别,只有低头。
会议室静得落针可闻。大家都在心里默默同情王文文,这么倒霉撞在连队的枪口上,只是没人敢出声。
“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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