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都不知道》渣小札

4、四 你在哪都是

　　魏蔚看着一桌子菜，胃里着实有点腻得慌，夹了一筷子东坡肉在碗里戳着。突然肩膀被拍了一下，魏蔚回头看见了项吟。魏蔚看了眼被她糟蹋的东坡肉说“这肉招你惹你了？”
　　“戳戳烂好消化。”随即又要去戳肉。
　　项吟还想说什么就听见有人叫她“我不跟你多说了，新娘叫我呢，你好歹也吃点，份子钱别全浪费了。”
　　“知道了。”魏蔚回头看了眼项吟，她今天当伴娘，新娘是她们的同事，但是同事里就叫了她和项吟，新娘跟项吟本来关系就挺好，但是魏蔚想不通怎么会叫她，项吟是伴娘自然坐主桌，所以看着这一桌子新娘的小伙伴她也不认识，再则贫血后母上大人食疗攻势太凶猛，魏蔚现在看见吃的都有些扛不住。
　　魏蔚看菜上的差不多了，就准备去趟洗手间，然后差不多就准备撤了。餐厅边上的厕所人有些多，魏蔚就稍微绕了点路去了一个刚刚开餐前瞎逛看见的厕所，路稍微远点，但好歹胜在人少。
　　魏蔚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就尴尬了，刚刚在里面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在讲话，一个很激动的女声似乎在说着什么，魏蔚还特地等了一会没声音了才出去，谁曾想，刚拐一弯就看见一对男女抱在一起。魏蔚呆了两秒，立马转身往反方向离去，缩着肩膀尽量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魏蔚沿着走廊，踩着松软的暗红色的地毯，看着这些名家的仿画然后彻底的迷了路，摆在魏蔚前面的有两条路，一是拉个人问问，二是原路范围。现在正是各个宴会厅最忙的时候，魏蔚的第一条只能被迫放弃，转了个身准备原路返回，边走边祈祷，希望已经走了，再尴尬一次那也太尴尬了。
　　魏蔚走到厕所门口的时候，还是吓了一下，因为那个男生还在，站在门口抽烟，厕所的灯光不是特别亮的，魏蔚就只看到了男生手里的那个红色的烟头，随着呼吸忽明忽暗。男生背靠着墙，曲起一条腿，脸庞笼在刘海的阴影里，看不太真切。魏蔚没敢做过多的停留，愣了一下便往边上离去。
　　杜社生从魏蔚来就注意到她了，他记得这个女孩子，这应该是她们第三次见面了，不对，是他第三次见到她。刚刚林星抱着自己的时候，并没有直接的推开她，毕竟也是前任。但是她的出现，他刚开始其实没怎么在意，但是看到她像个受惊的小兔子似得，转身逃离似乎像看什么什么洪水猛兽似得，突然让他对趴在自己身上的女人产生了一种厌恶的感觉，便用双手扶起林星，让她不要再无理取闹，然后他便开始抽烟，他知道林星是讨厌烟味的，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我们已经结束了。不要弄得两个人都很难看。”林星盯着杜社生的脸，震惊的看着他，杜社生即使到两人分手也没说过这么重的话，他的拒绝总是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应该是生性的凉薄才让本就这么伤心的事情，被他说出来总是这么平淡无奇。但今天的拒绝居然隐含了怒气，这让林星又是震惊又是难堪，一瞬便哭着走开了。
　　杜社生也被这股无名火弄得烦躁，用左手拢了拢头发，继续抽烟。杜社生风流债确实不少，朋友结婚这种碰到前女友真的太正常，但是最近碰到前女友的概率，真的高了那么一点，所以杜社生都不禁开始反思自己，当第三根烟快燃尽的时候杜社生余光就撇见魏蔚又折了回来，然后从他身边擦过，他转头看了下她的背影，今天她穿着黑色的长纱裙，奶灰色的衬衫，中规中矩，气色比在医院好了许多，身后的马尾辫随着她的脚步左右摇摆着，杜社生的目光随着左右摇晃的马尾辫突然模糊了起来，半响收回目光，猛吸了一口手里的烟，然后把它插到了垃圾桶的沙石上。回身洗了洗手，就往宴会厅走去。
　　刚走到宴会厅门口就又看见了才看见的那个身影，还真是巧。
　　“魏~蔚~”忽然后面出现一个灰色的身影撞了他一下。
　　项吟知道自己撞到了人，赶紧弯腰表示了歉意，然后就看见其朝着魏蔚跑去。
　　杜社生看着项吟跑过去抓住了魏蔚的手。原来她叫魏蔚。

　　魏蔚看了下突然被抓住的手腕，然后看着一惊一乍的项吟笑了。
　　“笑什么啊，是不是有毒，你去那了，我到处找不到你，以为你走了呢。”
　　“我刚刚似乎是迷路了。”
　　“出息！”
　　两人说了会话，魏蔚就表示要先走了，但是项吟今天没开车，想要魏蔚送她回去，魏蔚就坐着玩手机等她。

　　杜社生是新郎的朋友，喜宴到最后亲戚们都走的差不多了就剩下他们这些狐朋狗友自然玩的开些。杜社生玩游戏输了，被罚去台上唱歌，邱沉见杜社生被罚别提多开心了，马上去音响师傅那边，给他点了一首《偏偏喜欢你》，这首歌杜社生以前痴迷粤语歌曲的时候学过，但是总觉得调子略娘以前唱的时候被邱沉那帮混蛋嘲笑过就再也没再公开场合唱过，但是今天点了明显就是想看他的洋相啊啊，但是杜社生偏偏是那种不服输的性子给自己搬了个高脚凳子，在舞台一角做上，和着伴奏就缓缓唱起来了。

　　魏蔚本来在玩手机，但是突然听见低沉带着磁性的男性歌声，觉得声音很好听就抬头看了眼台上，就看到杜社生坐在舞台的边上，头顶正好有一束光照着他，把他的头发照成亮亮的金色，眼睛垂着睫毛的影子投在脸上有微微的褐色。他穿着一件中灰的毛衣，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配着黑色的九分牛仔裤，很是温暖，指节分明的手握着黑色的话筒，关节处因为用力泛着浅浅的白色。魏蔚就这么看痴了。
　　项吟忙完就看见魏蔚这么一副痴汉脸坐在位置上，忙凑过去揶揄到“春心荡漾了？”
　　魏蔚显然被吓了一掉，但是很快反应过来翻了两个白眼给项吟，然后看到她提着包包，问道“可以走了？”
　　项吟说“对啊，你要是想再看一会我是不介意的。”
　　魏蔚白了项吟一眼，然后站起来，甩甩头发就朝门口走去。
　　项吟刚看了两眼台上的小哥哥一回头就只能看见魏蔚的背影了，赶紧跟上，边走还边叫唤，魏蔚因为当场被项吟戳穿，也不想理她走的更快了。

　　项吟紧赶慢赶终于在门口的时候抓住了魏蔚的手臂。
　　“走这么快赶着投胎啊？”魏蔚气喘吁吁的说。
　　魏蔚回头瞥了她一眼“投胎现在倒是不着急，不过刚刚有只小狗追我来着。”
　　项吟还回头瞅了瞅，“哪有狗，我怎么.......好你个魏蔚你骂我。”伸手就去咯吱魏蔚，魏蔚生来怕痒转身就跟项吟扭打在了一起，两个人打打闹闹了好一会才到停车场。

　　晚上魏蔚和项吟躺在一起，说着话，女孩子在一起就有各种话说，房间黑漆漆的，两人都闭着眼睛，想到什么说什么，从小学到大学到同事。遇到感情的事情难免要多问讲两句，发表下感慨。两人已经停停讲讲的讲了两个多小时了，现在的状态是，只要有两个人能安静五分钟就能全睡着了。魏蔚说完最后一句话没听到项吟的回应以为她睡着了，迷迷糊糊着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见项吟说“再说说你和三木的事情吧。”
　　三木是魏蔚的初恋，程林一，这个名字魏蔚已经好久没有想起来了，项吟等了一会，也以为魏蔚睡着了但是魏蔚却缓缓的出了声“你想听那一部分？”
　　“随便想到什么说什么，感觉你今天兴致不太高，不会是触景生情了？”
　　“我有这么脆弱？”
　　“你什么狗屎样我还是知道的。”
　　“今天真不是，只是因为被徐太后补过头，没什么食欲。”
　　项吟是魏蔚的同事，所以当同事前两人的过去都不是太清楚，但是情史却都是知晓了的，有时候友情比爱情还神奇。
　　“那你说说呗。”
　　魏蔚刚讲完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项吟就没了反应，魏蔚笑了一下，却不禁陷入了回忆。
　　魏蔚现在还能记得第一次见到程林一的样子。
　　大一的马哲课上，室友跟魏蔚说她的身后就坐着新生群认识的程林一，魏蔚一回头就看到穿着红色卫衣的程林一，后面坐着一排的男生，他是最黑的一个，室友也没说那个是他，但是魏蔚就看了一眼，就觉得最黑的那个是他。程林一大概是看见有女生回头就歪道在边上的男生身上朝她笑，笑的眼睛里满是星星。魏蔚后来想可能那时候就着了道了吧。
　　有次刷微博有个博主写到如果你还能记得你第一眼见到那个人的样子，那么说明你们两个的缘分还没尽，但是魏蔚想，就算缘分没有尽，也不想再续上了，分分合合这么多次，再厚的感情也打薄的差不多了。

　　有时候分开就是这么简单，连一个正式的说法都不需要。到底为什么会分开呢，好像也没有个时间点，没什么特定的事情，似乎两个人都累了，那么分开也是最好的选择。
　　魏蔚闭上眼，听着项吟规律的呼吸声，也慢慢的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