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读灵右眼见凶》灾降尘

1、第一章 你就当我脑子有病吧

　　“迷途迷途，知返知返。王大柱，王大柱，回来吧。阿弥陀佛......”趿拉板的声音在这个小小的木板房子里来来回回的响着。
　　“娘，这个巫师不会是个骗子吧。”大桌子前的年轻人握住婆婆的手说。
　　“闭嘴，你个毛头小子知道什么？小灵媒在这片可是很有名气的，莫要说错了话。”老妇人一巴掌拍在年轻人的头上。

　　两人缩在角落里看着满屋子黄符飘散。
　　“王大柱！”只见刚刚还在举着铃铛满屋转悠的人，一掌拍在了木屋中间的桌子上，母子二人都吓了一跳。
　　“已经来了，有什么快问吧。”小灵媒直了直身子，背过双手。
　　“真的，我那小儿子真的回来了？他，他为何一句话没说就离开了啊，我的儿啊？”老太太一听到小儿子的名字就控制不住了。

　　“他已死，有什么问的吗？”灵媒端起了茶水，走到老妇人面前。
　　“什么？什么？”老太太满脸的不可置信，
　　“娘，娘你没事吧。”年轻人立刻起身扶着快要瘫坐的老太太。
　　“能被我招来的，只有死人。”灵媒轻扶老人双手，递过茶水。
　　“若要是问杀人凶手，是要另外加钱的。”灵媒起身，撩起额前刘海儿，漏出眉骨相称下的一双清眸大眼，修长脸型的颧骨稍高，鼻梁高挺，面容白净，唇润而厚，利落的少年感透着几分不羁的痞气。

　　“问，我王家染坊还是出得起的。”老太太颤巍巍的扶着桌子站起来。
　　招呼着一直站在墙角的小童子，从怀中掏出十块大洋放在小童子手中的托盘。
　　看了看数目，灵媒笑了笑，示意童子下去，小童子也不多话，利落的退了出去。
　　灵媒走到老太太身旁，细声的自语着，像是在于空气交谈。
　　许久，像是故意般的露出惊诧之色，僵硬转头看着一直站在老妇人身后的年轻人。
　　“你，你看什么看，我弟的事儿和我无关。”终于是将那人看的毛了，那年轻人站了起来大声的冲灵媒喊着。
　　“我可没说什么。”灵媒向老太太的方向摊了摊手，这老太是富贵人家的夫人，并非愚钝之人，深宅大院的事儿也是经历过的人，自然是明白了一些原由。
　　“你这逆子！他可是你亲弟弟啊。“老太失了礼的捶胸顿足。
　　“我弟弟又如何，你从小就只疼他，我若不是如此，整个王家不就都是他的了。”年轻人大怒，立刻指着老人大喊，却又畏惧着老太，伸出的手指瑟缩，老太叹了口气也不再哭闹，站起身来向灵媒道谢，便揪着年轻人的耳朵出去了。

　　“老沈，咱不报警吗？”小童子看着姿势怪异离去的两人。
　　“小傻子，咱拿钱做事，多余的事儿别干。”灵媒颠着一个栗子丢到小童子头上。
　　“我叫小盆子，不叫小傻子。”小童子揉了揉脑袋。
　　灵媒笑了笑，伸手拿茶喝了起来。

　　夕阳余晖，透过窗子，映的顺毛的黑发发黄，浅色的大褂子不修边幅的挂在身上。
　　我叫沈川，今年半五十了，黑市的职业灵媒，明面在街上租了一个小门面，日常做着糕点生意。
　　小盆子是我一同乡，自小没了爹娘，从我离开警局后就带着刚进城的他在店里打杂。
　　我喜欢用刘海稍稍挡住左眼，即使它们还是太短了。
　　因为我淡紫色左眼瞳孔经常吓到人，也比正常的右眼看到的东西要多。

　　其实看到的那些残魂，枯魄，它们从不会说话，没有意识。不愿离开的是魂，心生邪念所见是鬼。
　　要是所有残魂都会说话辩冤，全城第一神探的位子早就是我的了。

　　沈川看着桌上铺开的报纸
　　头条新闻——襄城第一警探付饶深造归来。

　　一年前
　　沈川：“这个人不是主犯，他只是个被利用的、拙劣的模仿者。”
　　付饶：“人赃并获他就是主犯，你还想让他逍遥法外去害更多的人吗？不要让你的自以为是使得全城的百姓在恐慌中度日，不要再告诉我你看到了死者这种荒谬的话。”
　　沈川：“你就当我脑子有病吧。”

　　同期的警员，多年同甘共苦的挚友。年轻的身体，年轻的思想，一时的冲动与偏执终究让两人陌路。
　　为了轰动全城的碎尸杀人案，两人各执一词，现场的凶器铡刀藏得太过粗鄙，沈川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付饶则认为是罪犯慌忙中的藏匿。
　　是否为真凶，好像也在警局同意付饶关押嫌疑人之后的风平浪静中默认了，付饶赢了，这位付家的大少爷获得出国深造的机会，可沈川却递了辞呈，谁胜谁负看起来已成定局，可是沈川从来都知道真相还未浮出水面。
　　辞职那天，沈川对身旁的虚浮着的表情变得扭曲可怖的孤魂说，对不起，我知道那不是真相，却无法辩解。
　　现在，付饶回来了，若是没有那件事，他一定会来讽刺自己现在的境遇，如今，只能老死不相往来？

　　沈川拨开桌上的符咒符水，留出一片空地，拉开抽屉，拿出了一摞资料，照片，还有一枚装在袋子里的雪花型钻石xiong针，照片是当年轰动一时的第五起碎尸杀人案现场。死者至今不明，而杀人者也早已认罪，可是一切都太过顺利，甚至有一种上赶着结束的感觉，其中一张是凶器的照片，简易却锋利的铡刀，血迹凝了一层又一层，毛发与皮肉的细小碎屑卡在铡台与铡刀的交界处，凶器被发现时，是被砌在一面水泥墙中，水泥墙的崭新程度显然是与周遭老旧环境不符。

　　第五次案件的现场，所有的尸块儿细碎不规整，甚至与第一次发现的尸块儿精细程度完全不一样，太多太多细节与过程都与前几次现场所发现的不同，就连现场遗落的xiong针，凶手也说不清，案件的受害人都不是女性，即使是男性佩戴的xiong针，受害人与凶手都是与此xiong针身份不符合的人，至此xiong针的主人是否是案件受害人还是凶手或者另有其人也未曾有过定论。

　　最后此案件在所谓‘凶手’的伏法后结案，沈川与付饶也就此案的看法，生出嫌隙。
　　“老板，你什么时候把这些资料偷回来的啊？”小盆子收拾着店面，而沈川正坐在一旁发呆。
　　“啧，小孩子懂什么，什么叫偷啊~”沈川心虚的收起资料，锁好了抽屉，赶了小盆子去看着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