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乙己在2019》颜辛之

1、孔乙己在2019 孔乙己在2

　　孔乙己在2019
　　黄金路段的广告牌，轮番滚动这做工精致的广告，上书‘热烈欢迎孔乙己先生莅临我市，孔先生将在××体育馆进行讲座。’
　　我坐在计程车里，听司机打着嗓门说某某女司机被杀，凶手至今下落不明，说着又警惕的望我。我翻了翻眼皮，把书包放在腿上，示意自己只是个学生，抬起下巴留给他一个不开心的弧度：“去××体育馆。”
　　体育馆里人潮涌动，我本打算晚些进去，却被人潮推搡着，莫名的眼前的情境轮转变换。
　　耳边传来兴奋的声音。
　　“我很崇拜孔先生的。”打着圆滑的腔调，似乎将这句话当做一种能取得回报的外交手段。
　　“那么，孔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旁边的人搭腔。
　　“呵。”好像是不屑于他的寡闻，又顺势宣扬自己的博学，提高音调：“一个名人呗。”旁边又是一片复合声。
　　我知道孔乙己是个什么人，不想插话，揭露些什么。仰仰头，找一个更为舒适的姿势躺着，要不是为了完成国文老师的作业，呵。课题是……中国近代文学？并不重要，我清楚记得今天要来听一场讲座，嗯，讲座？
　　台上的灯光亮起，让人疑心将要走出来的是一群花枝招展的舞者。然而，没有。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中年男子踏着本该属于舞者的灯光走了出来，凸颧骨，衣着整洁，却画了淡青色的脸装，有一点刻意，有一点落魄。想来便是孔乙己了。
　　他拖着嗓子发表了一段毫无意义的开场白，我回给他一点眼角。也称得上礼尚往来。
　　原来是采访，一大群记者从不知那个小缝里钻出来，拿着话筒往孔乙己的鼻孔里戳。
　　“请问孔先生，你是真的偷了东西吗？”
　　“偷书怎么能算偷？读书人的事……君子固穷……”
　　我听过这套说辞，轻皱了眉头，没有意义。
　　“孔先生孔先生您，也许似乎已经死了？”
　　过分了，我攥了两根手指头，眉子更深了。
　　他大概也没想到会被这样问，晾上出现惊骇的神色，镁光灯又找着机会疯狂的闪两下。他只好低头，没答话，好像认错。
　　好在很快又有老练的记者问上了新的问题：“你怎样看待封建科举制度？”
　　这段他一定背过稿子，面上跃上了绯红，得意的样子：“啊，封建并不好，并不好。科举制危害文化的活力……啊，活力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嗯，社会主义……”难免忘词时就用“之乎者也”来蒙混过关。台下配合地哄笑着，又是鼓掌。他又更得意甩了甩袖子。
　　“您认识鲁迅先生吗？”
　　他露出茫然的神色，赞助商给他递了个眼色，他便了然的回答，又露出一点适当的熟稔：“鲁迅那个家伙，我确实与他是密友。家父，嗯，祖上便有过渊源。”
　　我想发笑，却没能做出这个动作，因为身边又有一些七嘴八舌说是这个什么人不错，果然是个大人物了。
　　我觉得无趣，弯了腰，离开体育馆。其实我想问问他：“孔，名什么？”终是没问出口，原来是害怕他自己也忘了。即便是问了，也没甚意义，估计会编一个陌生的名字给我听。
　　嗯，夜深了。我开始担心乘计程车是否安全了。

作者有话说

　　有时间会写一篇这篇文章的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