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焰之路》文二三

23、第 23 章

　　下午的时候，罗道收到跟踪的人回报，这姑娘竟然住在沈焰行馆的附近。呵呵！看来，晚上，他可以上门去转转了！

　　张兰兰按自己的计划，托卖了字画，就去打听有谁知道城外那位山的传说，还有什么时候会有人进山。

　　古人常会有药房的人自己出去采药，或是有药农送药的，这些人常会进山，跟着他们是最好的。打听了一上午还没有消息。吃了午饭，又去打听了哪里有出租的屋子。老住在客栈是很花钱的，若是画卖的价钱不高，就得想办法去找个便宜的屋子住下。

　　回程的时候，兰兰又买了些颜料。现在只画了一幅画寄卖，若是想要日子好过，还得多画两幅。最好是乘着现在手头还有钱的时候，若是等到画卖不出去，钱又用光了，那可就是大麻烦了。

　　这边罗道带着张兰的画，坐上马车就往沈焰的行馆方向去了。他现在的身份是到莱城时间两三年的书画商，常与些官府中人或是大商人往来。所以他到行馆也是常事，每有大人物来南岭莱城。他都来推荐一番他手上的收到的各类画作。路过探子所说的张兰住的客栈时，罗道还特意抬了帘子看了一眼。

　　行馆的人通报了以后，罗道很淡定的在那儿等着。他知道前几天沈焰遇到一次追杀，但是隔天下午他就安全的回了城，果然是命大福大。他布置的人手才刚刚散出城，他就回城了。回来后还精神挺好的，没饿着没冻到，只是脏了点。果然祸害是要遗千年的，想要他早死基本上是个梦想！

　　回到行馆后的沈焰已与当时在天境山的状况大不一样。脸上的胡子也已刮去，人也清爽了不少。

　　他今天正好把手头的事理清楚，并将他所得到的证据来源及事情调查详情写了呈辞，派专人暗中送回了京。现在只等京城回信，他就可以带着证据原件脱身回京。而现在，沈焰正好有时间回想一下，那个苗女。那个奇怪的苗女。外面就有人来报，罗道来访。

　　关于罗道，原来京中的纨绔子弟，这几年长进了不少。做事也很靠谱，所以几年前沈焰在布局的时候就选择了他。这个罗道为人很是爱八卦，特别容易溶入市井，这也是他很意外的发现。一个侍郎府的小公子，调查八卦的能力之强，有时候连京中的密探都自叹不如。而他之所以能知道那么多，只是为了无聊。

　　他这两年到莱城，从他这里得到的消息也甚是繁杂，但其中不泛极有价值的线索，但这个公子哥似是有些怕他，除了公务上的事，他极少来找自己。这是有什么新线索了么？

　　罗道被侍从带进沈焰的书房时，沈焰并没有看书，而是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想事情。那位张姓的苗女这几天都未曾来找过他，是没有什么困难么，一个姑娘家，什么事情都能搞得定么？

　　罗道咳了两声,沈焰转头来看他，伸手一指茶几边：“坐！”

　　虽然来之前罗道想着要八一下沈焰的卦的。但是见了人，自己就有点怂。没办法，沈老大十年来变化很大。原本年纪相近，当年的他只是凭自己本事嚣张了一些，但是现在的沈老大，已经很少有那样的中二表现了，基本上是三十岁的人，四十岁的心态。

　　“有什么新情况吗？”沈焰也走到茶几边坐下。

　　“喔！今天不是公事！”罗道抬眼看了看沈焰，把手中的画管拿了上来，从里面把画倒了出来。递给沈焰。

　　沈焰有点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打开。

　　“是跟哥你有关的事情！哥，你打开看看吧！”只有在关系个人事情的时候，罗道才会叫他哥，平日里都是沈查院。

　　沈焰低头看向手中的画，是布质的。布质的，随着画卷的展开，沈焰感觉自己的脑袋里炸了一下。

　　这是他与阿楠！

　　沈焰脑袋一片空白，这是阿楠从来没有画的画面。阿楠所有没有卖出去的画都在他的手里，这是阿楠与他一起去勿源寺的后山的场景，他从来没有见过阿楠画过这幅画。

　　但他家中有类似的画，画中只有他。她的画中很少有她自己，也很少有他与她同时入画的影像。他手上也只有一张阿楠画下的她与他在星空下的画。而这一幅，难道是阿楠之前画的画流传出去的。

　　罗道盯着沈焰的表情，心中狂叫：这画送对了，这画送对了！这一定是个大八卦，大八卦，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看到啊！更令人发狂的是，他不～敢～开～口～问这个八卦啊!

　　沈焰过了好一会才稳住了自己的情绪，这是在南岭的莱城，阿楠的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这画你是怎么得来的！”

　　“呃！今天有个姑娘来我画铺来寄卖的！”

　　“是什么样的姑娘，从哪儿来的画”

　　罗道嗯了一声，“说到这个！哥！那姑娘说这画是她画的。”罗道看了一下画卷，“哥!你注意看一下，这个画真的是新作的，不是画了很久的画！”

　　沈焰因画的内容太过于冲击自己的情绪，没有想到画是新作。经罗道一说，发现这画真的是新做不久的，画的颜色都还很新鲜，不是那种历久的颜色。

　　“卖画的是个怎样的姑娘？＂沈焰刚问完，就想到了那位绘画的苗女。

　　“不会是脸上有个酒窝的圆脸苗女吧！＂

　　罗道对着沈焰眨了眨眼睛“不是苗女，是个穿男装的姑娘！”

　　沈焰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是个男装的姑娘，是不是差不多这么高，这么高！”手比划到自己的眉头。

　　罗道看着有些激动的沈焰，叹了口气：＂哥，她不是楠姑娘，她是个最多只有六尺多一点，楠姑娘少说也有七尺多吧！＂

　　沈焰愣了愣，闭了一下眼，发出一声嗤笑摇了摇头，又坐了下来。

　　沈焰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荒诞，但是他就是这么希望了，希望阿楠能够活着，虽然他亲眼看到了她的尸首，看到她下葬。

　　“让阿道笑话了，呵呵！你继续说！＂

　　罗道看沈焰情绪定下来，便把今天跟张兰的见面与探子跟踪来的情况跟沈焰说了一遍。

　　沈焰听后，想了想，他知道这位姑娘是谁了。是那位张姓的苗女，她这是在为进山做准备。而且听罗道的意思，很明确的说明，她认识自己，而且很关心的自己，但是她现在不认识自己。那次她说过她好久没有见过自己了，那是多久呢？

　　张楠并不知道这一切的发生，正在屋里画她的第二幅画，因为环境的变化，张楠不能把现在社会的人物及景色画到画中，所以这次她选择的题材是她可爱的小可儿沈燃。

　　童子画是哪个年代都很受欢迎的题材，更何况小可儿还那么可爱。画中的小沈燃正坐窗前的罗汉床上拿着小毛笔描红。拧着自己的小眉头，神情极是认真。兰兰觉得这样的画，对于有孩子有家庭应该都会喜欢的吧！

　　第二天一早，张楠刚在楼下吃完饭回到客房，准备继续画画。听房门外小二来报，有人来找。

　　张楠打开门一看，就看到了几日不见的殷公子，他现在的样子比之前好看多了，更像她的沈焰了。张兰兰展开笑颜。呃！后面还一个人，啊！啊！啊！是沈刀！

　　要说见到殷公子，张兰兰除了得他好看了很多更像沈焰外，还没那么在意的话，但是见到沈刀时，张兰兰就愣住了。

　　沈刀几乎没什么变化，还是张兰兰作为张楠时的样子。虽然此时穿的不是制式衣服，但也是劲装打扮。

　　他跟在殷公子身后，那这位殷公子，这位殷公子。是，是，是

　　沈焰！

　　沈焰自张兰兰打开门就盯着她看，她见到自己愣了一下，面带微笑。但看到身后的沈刀时，明显有惊讶的表情，再转到自己脸上的时候，那个表情已经变得不只是惊讶了，而是震惊了。她这是确认了自己的身份了吗？

　　＂张姑娘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沈焰微笑着开口道。

　　“啊！啊！是！是！进来坐，进来坐！＂张兰兰侧开身，自己向着门内，慌乱的摇了摇头，想要甩掉眼中的泪意。

　　老天爷真是会开玩笑，她来到这个世界就遇到第一个人就是她想要见的人。而她竟然都没有认出他，沈焰他变化太大了，脸变黑了，神情也变了，以至于她只是觉得他长得像沈焰，便没有想过他就是沈焰。

　　沈焰边走进屋中边想，看来这位姑娘是确认了他的身份，但是他还不知道她是谁呢！

　　沈刀并没有进屋，而是站在门口，背门而立。张兰兰笑着看了看他，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变，难道还怕她跑了不成吗？既然这样，张兰兰门也不关了，转头看向走到屋内，回头看她的沈焰。

　　沈焰审视的眼神，慢慢的平静了张兰兰的情绪。他不认识自己，是啊，现在的她与张楠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样子，虽说现在的她更接近于自己，但是对于沈焰来说，是个陌生人。

　　暗自深吸一口气，兰兰也走到屋内，指着桌边的一张椅子，请沈焰坐。自己也坐在另一旁。沈焰随她的动作坐了下来，看着她暗自调节情绪。她以为掩饰的很好，但是对于沈焰常年办案的人员来说，她的情绪变化是非常明显的。

　　两人坐下后，都没有先开口，张兰兰在思考如何面对沈焰，沈焰在观察兰兰。

　　兰兰抬头看看沈焰，对他笑了一下，眼神又转移开。他的眼中只是不解与审视，而自己已经决定了要寻找回家的路的了。

　　之前两人在同路聊天时，他有说过，家中有妻有儿。是啊，他说他三十二了，这都十几年了，苏容应该已给他生了孩子了吧，虽然他不知道苏容就是杀她的主谋，但是只要对他好，两人能过日子就好了，对于一个已逝去的人，她都没那么介意，也没有必要再重提了。

　　“难得殷公子过来啊！您这是事情忙完了啊！”兰兰心中打定主意后，开了口，知道他过得不错，就行了。

　　沈焰有点皱眉，“是啊，前段日子比较忙。虽说跟姑娘说有事来寻我，但却没有听到动静，想着过来看看，毕竟结交一场，还请姑娘不要客气！”

　　兰兰拉开笑脸道“ 哪儿的话！殷公子已经帮我良多了。要不，我哪能住在客栈里啊，说不定早流落街头了！”

　　沈焰微笑了一下：“就算我不伸手帮忙，姑娘也会把自己安置的很好吧！我最多算是锦上添花，远达不到雪中送炭吧！”

　　“呃！在下实在是感谢殷公子的帮忙，送了银两，又找了客栈。”兰兰有些担心会被绕进去，沈焰这人说话就是不好，一会就会被带沟里去了。

　　“姑娘身上之前带银镯子不见了，想是当了吧！那镯子成色不错，虽然不重，但是款式花纹也很特别，很细致，应该能当不少银两吧！”

　　兰兰呵呵了两声，确实是不错，也当了不少银两，虽然是银制的，但是是现代工艺，所以手工在这个年代是做不了的。

　　“姑娘还会画画！”沈焰盯着兰兰。

　　“呃！是啊，””之前相遇的时候，我不也正在画画么！”兰兰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极是担心。

　　她有一幅画就在这个城的书画街上寄卖，原想着这个地方没人认识沈焰，也当作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一丝眷念。她没想过沈焰本人在这里啊，更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他了。

　　沈焰见她心虚的表情，心中疑惑不解。画是她画的，这又说明什么了呢，她不是阿楠啊！明明是长的两个人的脸啊，这真真的怎么回事啊！

　　沈焰看着她，话还是没有问出口，这解释不通啊！阿楠当时是一个人，阿楠与他两人去的勿源寺后山，能够见到他们的人也就是阿香，青书，桂儿还有就是青山。这几个人一直还在府中，这如果这位姑娘明说了，画是她画的，这这这又怎么解释呢！

　　“张姑娘知道我是谁吧！”沈焰换了个话题，这也是个疑问，她为什么会认识自己。

　　“您不是说了，您姓殷么，京城人士！”兰兰抬眼看他，拉了拉脸上的笑容，接触到沈焰烱烱的目光时，有些躲避。谁能想到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他啊，他变化那么大，她没认出来啊！

　　“这样的话，那请容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沈焰道。

　　“啊！对了，殷公子，您看，你来了这么久了，我还没给你倒杯茶呢！你稍候啊！”说着兰兰站起身急步向屋外走。但刚踏出门口一步，就看到店小二已端了茶壶走到这边的走道口，向着她这边来了。

　　门口的沈刀伸手接过茶壶，“姑娘，请！”

　　兰兰脸上有些姗姗之意，呵呵了两声，在沈刀的前面走回屋内。抬眼看沈焰仍坐在桌边，见他们进来，有点叹气的看着她。

　　呵呵！她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点弱智，想要逃避将要挑破的现实。但她还没想好怎么应对。这老天爷，她真的不晓得如何应对啊！

　　待兰兰坐下，沈刀将茶水布好，复又出了屋子，这次，沈刀自己将门关了上来。

　　“张姑娘，不想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么！”

　　“呵呵！大家萍水相逢！真真假假有什么关系，以后，你也不一定会见到我，我也不一业会再遇到你不是么！”

　　“是么？”

　　“但张姑娘有恩于在下。当日因为被追杀，为了保命不得以谎言与姑娘交谈，在下心中十分的自责。现在已无此担忧，若不真诚以待，企不以为在下是个谎话连篇的小人。”

　　“不会不会，您怎么会呢“兰兰连连摆手。“你从来就不是那样的人！”

　　“那姑娘是承认之前就认识我喽！”

　　“呵呵！”兰兰见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只是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在下是沈焰！京城人士，英国公世子！现在兵部三品侍郎。”

　　兰兰沉默了一会，最终吸了一下鼻子，站起身来走到沈焰面前。低眉垂目，弯腰行礼“民女张兰见过大人！”

　　沈焰看着冲着自己的发髻，他想要的不是这个反映。

　　快要到午时时分，沈焰从屋里黑了一张脸出来。

　　除了确认张兰兰确实认识他，也知道他的一些过往。她是谁？为什么会知道他的过往为什么来这里？还是什么也没有明白，有些事情只在张兰自己的脑袋里。她说的话，不用去印证，因为那个可以证明的人就是自己。

　　她说在这里迷路了，才会遇到自己。说认识一个叫沈焰的人，是因为跟他长的很像，但不是自己，这都有前话可以印证。她卖的画是她自己画的，她有颜料有画功，这也无可厚非。她说画的画面是她家乡那边影像，因为她迷路了，所以找不到回家的路，自然也无法印证景色。而她也积极找回家的路，这也是他知道的内容。

　　她对他的关心显而易见，但是她不愿意承认她认识他。至少不愿意在他的面前承认她认识他，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不愿意说。

　　沈焰带着沈刀从客栈楼上下来，走到客栈门口。停下脚步抬头看报看张兰的客房方向，“找人盯着她，看她到底在干嘛！＂一个全身迷团的女人。

　　张兰扒在门缝中看到沈焰在客栈口回望过来，过了一会转身出了客栈。自己憋了很久的情绪终于可以渲泄出来。

　　张兰兰转身扒在床上，大声的哭了出来。张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只是忍不住，拼了命似的哭。原来沈焰现在是这个样子啊，原来那个有些狂妄的少年样变成了现在稳重青年了，他不在京城却跑到南岭，看来也是受了大任的，果然天降大任在这里，只是心里很难过，她没有认出她的爱人，而他的爱人更不认识她。

　　兰兰哭了好一会。＂客官！客官！您有什么事吗？＂门外传来伙计的声音，兰兰听到声音后，缓了缓自己的情绪，鼻音浓重的道“没事没事！”想是自己的哭声太大了引来了伙计。“没事啦！我一会就好了，麻烦您帮我端热水过来！＂

　　“好的，那客官稍等！小的一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