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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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姐，大小姐和二小姐让奴婢来请您过去一趟。”门外，响起了一个婢女的声音，虽然话面意思上含着恭敬之意，可是那语气，听起来甚至还有些随意。
华挽才刚刚洗漱完毕，正坐在圆桌前等着送过来的早膳，听得婢女的传唤声，只好应了一声，便随即起身跟着一道过去。
这府上的确是有一对姐妹花，也就是她华挽名义上的两位姐姐。
只是没想到，回府打照面的头一个，竟然还会是这大小姐和二小姐。
太阳才升起来没多久，院子里面斜斜洒了一地细细碎碎的浅色金光，那一方白玉石的圆桌旁，正坐着两道倩丽的影子。
左边的，穿着一件淡鹅黄妆花褙子，身段窈窕，玲珑有致，盈盈端坐着，柳叶黛眉，琼鼻秀挺，尤其肤色白皙似玉，看着像刚刚剥出壳来的荔枝，俏丽逼人，正是华府的大小姐华裳。
右边的，则穿着一件浅玫红流仙水纹褙子，抹了嫣红唇脂，气色上佳，一双翦水秋瞳眼波盈盈，平白地透些女子该有的风情来，便是府上的二小姐华棠了。
虽然是大清早的没多久，两人都早已经梳妆完毕，发髻间首饰珠花都别了不少，颇有些花枝招展的意味。
这两人，相差的年岁小，都是唇红齿白，明眸善睐，看上去果真好一对姐妹花。
华挽进了院子，隔着些距离站定，然后福了福身子：“两位姐姐安。”
只是，那坐着的姐妹花，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进来的华挽，因为她们，正在染指甲。
翘着的纤纤玉指，由婢女小心翼翼地托着，正往那上面染着色。
听说，明京城内的许多娇小姐们，都爱“美甲”。
不过没有指甲油，而是用自己的一套法子。
倒也简单，取开得正好的艳红凤仙花细细捣碎，加入少许明矾，便配成了可以用来染指甲的水渣了。
只是染的时候，先得把指甲洗净一番，然后拿凤仙花水渣覆在指甲上，还得好生护着，一般都是片帛缠定过夜。
初次染的时候颜色比较浅淡，一连染个三五次，最后指甲的颜色宛如胭脂，即便是沾水洗涤也不容易褪去。
华挽虽然请了安，可是没有得到回应，倒也没恼，只是自顾自地站直了身子来。
她早知道，唤她过来总归不会是熟络熟络什么姊妹情谊的。
眼下，让人传了华挽过来，可是又干晾着她，无非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罢了。
有什么关系呢，站站就是了。
华挽抬起眸来，也有耐心地不再出声儿，只是细细地打量起来。
那指甲，怕是已经染了好几次了，葱玉似的指尖配上那胭脂色，的确是好看煞人。
鼻尖几不可察地一动，华挽视线微微一移，随即定在了华棠那衣襟间的一条彩色丝线上。
怪不得闻着香气了，原来是拂手香。
前世她可是刚刚成年就得了金牌调香师的称号，甚至被人奉为调香奇才，虽然现代和古代的出入太大，可是调香的古典法子，就没有什么是她不会的。
拂手香，白檀三两，须得选取质地滋润的，切成末，三钱蜜倒入一盏水里，熬至水敢干，香稍稍带有湿气，然后烘干，捣碎，筛制成极细的粉末。
米脑五钱，研磨。
阿胶一片，化成汤，打成糊，加入香末，搅拌均匀，在木臼中捣制个三五百下，捏成香饼，或者用模子印制成喜欢的花样，最后窖藏阴干即可。
使用的时候，在香饼中穿个洞，系上彩线，悬挂在衣襟间。
也是，女儿家的，又是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喜欢这些香药也是正常的。
华挽跟着敛下了视线来，暗暗转了转心思，改日得了机会出府去明京城看看，摸一摸这香药市场的底细，也好让她有个思量。
美眸微微一转，终于落到了华挽的身上，华裳似是蹙了蹙那眉尖儿，眼底闪过一丝嫌弃和鄙夷的神色。
真不知道，到底把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人接回来做什么，难道还撑得起那一个华府三小姐的名号么。
“三妹妹来了怎么也不提醒一下，瞧我们都没注意到—”华棠跟着偏了偏头，似是才发觉干站着的华挽，作势有些不悦地呵责了身边的侍婢一句。
“是奴婢们大意了。”候着的贴身侍婢跟着弯了弯身子，利落地接了一句。
一主一仆，一唱一和，瞧着倒还真像是那么个样子。
华挽站在原地，唇色寡淡的小嘴儿跟着微微抿了抿，一张面黄肌瘦的脸上神色如常。
“三妹妹莫怪，都是这些得了脸的丫鬟们没个眼力价儿。”华裳跟着盈盈一笑，声音清脆悦耳，似珠落玉盘。
“大姐姐客气了。”华挽这才浅浅地接过了话来，虽然站的小腿肚都有些酸痛，但脸上却是看不出来丝毫不该有的情绪。
正在说着话，一个嬷嬷走了进来，一只手里面，还拿着一个青瓷莲纹的花囊。
指甲刚好染完了色，华棠举着那纤纤玉指，放在那红唇边轻轻地吹了吹，然后才娇娇一笑，翘着手指示意着进来的嬷嬷：“三妹妹，这是自小教导姐姐们礼仪的李嬷嬷。”
李嬷嬷？
托赵嬷嬷的福，华挽现在似乎对这些什么嬷嬷们觉着有些膈应。
尤其，一看就没有什么好事情的氛围。
——
“啪”，长板落在身上的声音。
华挽跟着拧了拧眉眼，只是忍着疼一声没吭。
里嬷嬷就站在她的旁边，神色肃冷，手里面还拿着一块长长的板子。
“女子站姿，须得盈盈似杨柳，三小姐，挺胸，下颔收回去半毫，平视前方！”呆板冷硬的声音，颇有些苛刻，李嬷嬷盯着华挽的眼神，恨不得将她盯穿出个洞来。
晾完了人，就开始折腾起来了么。
华挽暗暗咬了咬牙，努力地深吸了一口气，堪堪压下了情绪来。
而那对面不远处，还是盈盈端坐着的姐妹花，不时说笑上一句，甚至，那玉桌上面，还摆着五彩莲瓣捧花果盘，分成好几个小格子，里面装着女儿家爱吃的零嘴。
她华挽，现在好像是在被人当成猴子一般看好戏。
“嬷嬷，我看三妹妹的礼仪学得还是差了些火候，您还得再费些心呢。”娇娇一笑，华裳捻起一颗晶莹剔透的粽子糖来，喂进了嘴里。
“大小姐，嬷嬷早备着呢！”李嬷嬷应了一声，满是精光的眼睛瞥了一眼华挽，这才将之前的那个花囊给拿了过来。
“三妹妹体谅些，姐姐们也是为你好，省得到时候不会行礼，扰了祖母的眼睛。”华棠跟着咯咯一笑，还不忘多说了一句。
“多谢姐姐们的贴心考虑。”华挽绷着身子站好，额间都沁出了一层细汗来，却是语调清浅地回了一句。
面前，忽地一闪，紧接着，头顶上便是跟着一重，却是李嬷嬷拿着那一个花囊，已经放在了华挽的发顶上。
“如此这般，更能帮着三小姐学得更好。”李嬷嬷拍了拍手，似乎是极为满意，这才往旁边移了些。
其实，这请安的礼仪，还有别的，华挽本来就会也学得很快，只是没想到，现在竟然还让她顶花囊。
不过片刻，华挽就觉得那一截纤细的脖颈，又僵又疼，不止这一处地方，小腿肚也发疼，胳膊也发酸。
很好，礼仪学到这里，算是她华挽最大的耐心了。
淡淡地向着那边的玉桌处睨了一眼，华挽忽地身子一晃，堪堪在李嬷嬷的那一道板子又落下来之前，作势脚下一滑，跟着向前一栽。
头上顶着的花囊，因为华挽故意的力道，跟着向前飞了出去。
稳稳地，不偏不倚，以一道抛物线的弧度，向着那一边直直而去。
“天，天呐—”华挽叫了一声，似乎也被这变故给吓到了，惊慌失措地看着那一对姐妹花。
只是，无人注意到，那眼底，却是含着一抹带着戾气的暗芒。
华裳和华棠，还没有怎么反应过来，那一个花囊便落了下来。
幸运的是，那花囊径直砸向了桌子上摆着的果盘。
砰地一声，玉瓷做的花囊，跟着破裂开来。
“啊！—”华裳和华棠齐齐惊叫了一声，似是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一般，跟着就身子往后一倒，被吓得花容失色，甚至跌坐在了地上。
还好，那溅起来的碎瓷片儿，没有飞到那两张如花似玉的脸蛋儿上来。
贴身侍婢们跟着上前，一左一右从地上扶起了华裳和华棠，只是看起来吓得不轻，到底是姐妹花，第一反应都是去摸摸自己的脸颊。
“姐，姐姐，都是我不好，我不是故意的——”华挽似乎都快哭了，急急地上前来就要赔罪。
先一步堵了对她问责的话，不过看这样子，似乎没那个心思再多看她华挽一眼吧。
华裳慌慌地摆了摆水袖，大概是不想让华挽近身，稳了稳心神才开口道：“站住，今日就到这里吧！”
话音落下，李嬷嬷跟着眼明手快地拦住了欲上前去的华挽：“来人，送三小姐回去！”
原先领着华挽过来的婢女，跟着向前一摊手，颇有几分强硬的意味开口道：“三小姐，请吧。”
华挽顿住了步子来，作势揪了揪自己的衣摆，低下头去：“那妹妹改日再来给姐姐们赔个不是。”
语罢，华挽这才唯唯诺诺地转过了身子去，向着那院门口走去。
背对着那犹自脸色有些泛白的姐妹花，华挽抬起小脸儿来，那寡淡的嘴角边，却是斜斜地勾了勾。
下次再敢使这般的法子来折腾人，仔细她真的划花那两张嫩生生的脸蛋。
淡淡的一个弧度，转瞬便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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