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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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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厮扑,比不得正儿八经的男子相扑。
尤其眼下这女子身份特殊,又不学那什么两两戴着牛角,活灵活现两牛相抵的蚩尤戏,只是说到底,也是要互相比拼较力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华挽瞧着就是一副营养不良单薄清瘦的样子,虽然人小郡主也是身段儿苗条纤细,可自小就是丰衣足食好吃好喝养着的,比华挽还是大了一个型号,若是拼力气,怕是再怎么也能胜过了她去。
绮里果真是个不会看人的,竟然还先一步买了华挽赢。
就算是人财大气粗不在乎那一块佩玉,可这明明白白能得自己赢的场合,哪个人愿意硬生生挑个会输的坑呢。
罢了罢了,台谏官大人做事,一向都是让人闷脑袋瓜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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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茶肆中间,便被人给腾出一块地儿来。
华挽深吸了口气,上了场子,对上戚媛。
果然,正式开始的时候,华挽的气势倒是很足,毫不示弱,只是架不住这一副不争气的身子骨,第一场还没撑到多眨几下眼睛,就被戚媛给扑的一个屁墩儿坐了下去,疼得她从尾椎骨一路向上,都快散了架。
华挽蹙紧了眉尖儿忍着疼,一抬眼,正好见着绮里慵慵懒懒投下来的眼神。
明明妩媚滟滟,她却觉得,绮里此时此刻看她的神情,就好像真的是在看什么蛮牛一般。
妈的,不蒸馒头都还要争口气呢!
咬了咬牙,华挽一撑手又从地上给爬了起来,看着对面一脸得意之色的戚媛,虽然眼下有些狼狈,依然一抬下巴道:“我初来乍到不甚熟练,便三局两胜!”
反正,适才正式开始之前,也没谁说明了这是几场定胜负。
就当她是脸皮厚地钻了这一个空子吧。
掐了一把手心,前世的她,本就是个不服输的性子,这会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戚媛那嘴脸太过扎眼,还是周遭这看好戏的眼神,亦或者是妖艳贱货那一双意味不明的滟滟玫瑰眼,华挽的那股子劲儿,一下子就被激了出来。
上次敢对你挽祖宗下黑手,这次非得找回来不可。
什么蛮牛,她是疯了才跟人蛮牛一般干架。
“三局就三局,本郡主还怕你不成!”戚媛轻嗤了一声,许是适才第一场便占了上风,眼下更是有些飘了。
不长眼的东西,也不看看自己是个货色,还敢往楚相的眼前凑,这般好的机会,看她怎么踩着华挽出风头!
华挽倒是没忽略戚媛眼底的那一抹异色,唇瓣跟着一抿,脚尖一动,先一步便重新迎了上去。
硬拼是肯定不行的,只会拼的她自个儿头晕眼花。
毕竟她身单体薄,像个柔柔的弱鸡,而戚媛在这一方面又明显的要比她更强。
不能用格斗,那就用个以柔克刚、以弱克强的太极吧。
心思一转,华挽便已经打定了想法,趁着戚媛抓过来的时候,纤细的手腕跟着一转,流水一般避了过去。
指尖一紧,华挽只想着绮里说的那一句什么抓着她摔了在地上,没有猛地使出吃奶的力气来,只是抓着戚媛的手臂,借着她扑过来的力道,顺势往自己的这边一拉,脚下跟着后退了两步。
戚媛的身子不稳,跟着向前来了两步,华挽原本后退的脚尖,跟着忽地一顿,随即手上一转,力道倾泻而出,行云流水一般地身子一旋。
肩身跟着斜了斜,华挽偏了偏身子,竟是拉着戚媛的身子,用一侧的肩头一抵,四两拨千斤的法子用得极为流畅,直接将她给从空中带了个旋儿,然后才摔在了地上去。
戚媛被这一摔,跟华挽之前的那一个屁墩儿摔下去差不多,也是有些七荤八素的,待到缓过了疼意来,甚至都还带着一脸的不敢置信。
适才这是怎么了?
她都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华挽那一副小身子板儿,竟然力道还大过了她去!
怎么可能?!
戚媛死死地咬了咬下唇,跟着就从地上爬了起来,也不管那些子丢的脸面了,真的跟头蛮牛一般,又对着站着的华挽就扑了过去。
华挽本来就有防备,斗牛一般,却是不避不退地迎了上去。
上次的那一彩杖,都隔了不知道多少夜了,也是该报了。
管她有心的还是无意的,总归不能算自己的运气背。
第一场太无悬念,第二场转变太快,这第三场,瞧着才是个真正有看头的,尤其还是该定胜负的最后一场。
纤长的睫羽微微一垂,眼底跟着闪过一丝乖戾来,华挽知道戚媛这是来了气,自然不敢掉以轻心,周身的线条都给绷紧了些。
戚媛也是真的发了狠,只是不会动脑子,全然凭着一股子的蛮牛就扑了过来。
两只手抓着华挽的肩头,涂着丹寇的指甲甚至掐得她生疼,戚媛一个千金大小姐,也是难得卯足了劲儿来,抓着她使劲儿就要往地上摔去。
瞧着这场上的气氛有些不对,楚昱面色一变,跟着开口清喝了一声:“小郡主,点到即止,不可伤了和气!”
只是眼下戚媛来了性子,哪里听得进楚昱的这一声提醒,只顾着要从华挽的身上找回之前受的一口气了。
华挽吃疼,眉眼一拢,见着戚媛都不管不顾那什么厮扑不厮扑的规矩了,当下自然也是不肯拘着被她欺负,眼明手快地下了一把黑手,劈手一砍,逼得戚媛的一只手松了些。
重心猛地一定,华挽抓住机会,绣花鞋踩得极稳,两只手抓着戚媛的另一只手,腰身一旋,后背跟着一弯,直接抓着她就来了个过肩摔。
啪。
戚媛只在空中惊叫了一声,便像人甩面团儿似的,随即被华挽给摔在了地上去。
这下倒是好了,发髻间的珠钗都给散了一地,原本艳丽逼人的小郡主,也给成了个颇有些狼狈之色的板板鸡,还是被重重摔了一把更入味儿的那种。
事实上,不止是地上的戚媛,就连原本看好戏的一干人等,都被华挽适才的这一手操作,给弄得有些云里雾里的。
这是,什么情况?
对,没错,看到的没错,赢了的人,就是华挽。
可是她到底是怎么赢了的?!
“你,你——”戚媛又疼又气,连话都有些说不利索,只是看着站着的华挽,一双美眸都恨不得射出一把一把的眼刀子来了。
她自打出生以来,还没受过这般被人给毫不留情面摔到地上去的待遇。
华挽顶着那恨恨盯着她的眼神,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更是淡然,就好像适才的那一个过肩摔,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妥之处。
的确没什么不妥的,先坏了规矩的人是戚媛,她只是有样学样,不认那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狗屁罢了。
并没有看一眼地上狼狈瘫着的戚媛,华挽放下适才幅度过大有些上移的袖口,又擦了一把额间的虚汗,气息都还有些不稳地开口道:“绮里大人,小女赢了。”
气息虽然不稳,可是稳稳抬眸看向那一方,神色也稳。
她记得绮里说过,若是她赢了,便会当真不计较上次那一巴掌的事儿了。
提醒的意思,绮里应该能懂。
“啪,啪。”清脆又低缓的拍掌声,却是出自那纤白娇美的大手间。
绮里难得直起了身子来,只是不学旁边的楚昱那般端坐着,而是自带着一股别样的气度,妩媚似春妖娇花儿地随意坐着。
玫瑰眼,在茶肆外一片灯火背景的映衬下,更添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烟色和妩色,幽幽又无形地散着。
华挽隔着些距离,被这眼睛弄得有那么一瞬间的恍神,堪堪稳住了心神,暗骂了一声。
这只妖精!
两道巴掌声落下,绮里这才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随即背着手,踩着轻飘飘的步子就走了过来。
戚媛就瘫在那前面的地上,看上去浑身都快散了架,只脸上的恨色丝毫不减。
绮里缓缓走了过来,及至戚媛的旁侧,却是顿了下来。
“绮里大人,她华三不讲规矩,还心生歹意故意伤人!”见着绮里停在了自己的旁侧,戚媛一伸手就指着华挽,狼狈着一张脸开口道。
恶人先告状,还想来一棒。
华挽这般想着,倒是有些后悔适才应该再挤出一把劲儿来,摔得人直接一闭眼昏过去没法子叽叽喳喳才对的。
绮里没说话,颀长的身形只是向下俯了俯,原本背着的两只手,还伸出了一只来,微微宽大的锦衣衣袖,摇曳出些许荡漾的弧度来。
都以为,台谏官大人这是要去搭把手扶人的,就连地上的戚媛,也是这般以为的,跟着就抬起了玉手来,准备去就着那衣袖借把力站起身来。
堪堪就要挨着了那潋滟锦华的衣袖,下一瞬,绮里的那一截腰身,活像春日里随风摇曳了一下的细柳枝条儿,顺畅利落地就又直起了身子来。
戚媛原本是坐在地上,因为要去就那衣袖口,身子便有些前倾,只是准备借的力被一下子撤了去,还来不及反应,就又晃了晃给向前扑了一截儿。
还好知道护住脸,也没磕着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