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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one “我”是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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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在一个偏僻的地方,四周打理的很好所以算不上荒凉。推门即见暖阳,玫瑰花枝轻晃。
隔壁空了很久的房子终于有人住了进来。什么时候搬进来的,我不清楚,只是刚巧那次出门我看到两个男人拎着东西要开门。可是阳光太刺眼,我无法辨识他们是谁,只知道一个找着钥匙,笑得灿烂;一个拍了一下对面人的肩膀,眉眼弯弯。
后来,听石见先生说,他们也是演员。
我点点头,给先生收拾了行李,送他出门——他有新戏要拍。
第二次见到他们,是在花园里。我去花园里修剪杂草,正遇到他们在修剪玫瑰花枝。他们那座房子的前主人是一对恩爱的老夫妻,喜欢养各种花花草草,在搬去国外前还因无法把花草一起带走而遗憾了一番。娇贵的盆栽相继死掉,只有这一处玫瑰仍然留在这里,生枝出节,很久没有开过花了。
“你好。”隔着一道矮矮的木栅栏门,我冲他们大声说,”需要帮忙吗?“
确实,我看不下去他们犹犹豫豫不知道如何修剪的身影。
“你好,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进来。”
我试着推了一下栅栏门,它没有上锁。我走近,只见两个熟悉的、眉目如画的人冲我友好地笑。
是清风夹杂着甜腻的味道在空中弥散,是丝缕的云缠绕着湛蓝的天,是阳光透过树叶洒下了斑驳,是梦的浮藻揉碎在虹之间。
我无法形容眼前的人。
看着那笑,我的心一颤,鼻头和眼眶有些发酸。
“嗨,我是白亦北,这位是梁歌,我的——”
“我知道你们。在很久之前。”我打断了他。
较高个子的男人轻轻拉着另一个的袖口,被拉着的男人沉稳而安静地笑着。
虽说好像不太和谐,但我像是想起了多年前的约定,问到:“你们有一起度过假吗?”
“哇,我和哥哥刚去度了假回来!”
我看着白亦北肆无忌惮的笑和熟悉的胡茬,翻涌着眼底的光影。
“你是石见的太太吧?我和小白与石见都是朋友。”梁歌说。
那声音一如当年那般,冷水击石,珠落玉盘。
“嗯我是。我希望……你们能在这里常住。”
“那必须的!”
白亦北插话惹得梁歌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但他还是笑着加了句:“嗯,不走了。”
“对了,你们不是要修剪花枝吗,我来帮你们。我比较在行。”
没听他们说了什么,我自顾自拿起花枝剪,蹲下,修剪起来。
几颗泪珠滑进那片绿色,我希望他们没有看见。
天边的火烧云融成调色板的色调,深深浅浅地勾勒着。我起身,看了看这处玫瑰花枝,它们已变得温顺。
“好了。”
梁歌摘下手套,把它们拿在手中。
“谢谢你。改天我和小白请你吃饭。”
“好啊,我要吃火锅。”
他挑了挑眉,抿嘴笑了笑:“好啊。”
“什么呀哥哥~我也想吃!”
在一旁看《修剪基础手册》的白亦北扔下书,可怜巴巴地朝梁歌眨眼睛。
“哎呀,就说请石见太太吃火锅呢……”
“你也爱吃火锅?”
“对。”
当年为了两个人,我跑遍了这座小城的所有火锅店,所有的底料有的没的按照二位的喜好和推荐方式统统来个遍。所以直到现在,先生都说我马上都能圆到和家里的黑猫一样了。我对此表示相当嫌弃——当然,猫也嫌弃我。
“要不要来我家坐一会儿吃个饭什么的?”
“不用了,今天该龙哥做饭了~”
梁歌推了一把自己身上名为“白亦北”的挂件:“你做。”
“不要!哥哥我想吃土豆丝!”
“……”
“那我就不打扰了。”
我好亮我好方这是什么狗粮现场。
“嗯,明天见!”
“拜拜!”
我转身,向自家花园走去,一颗心脏的怦怦跳动显示着这一切的真实。忽而听得几声调笑,我缓缓停下脚步,回头。白亦北拉着梁歌的衣角在说些什么,拿着手机给他看了一眼;梁歌看完后笑着拍了他一下,又靠过去。空中飞鸟煽动翅膀渐行渐远,夕阳勾勒两人金光浅浅,黑猫凑过来,蹭蹭我的裤脚,讨要它的晚餐。
“这一幕有点眼熟呢。”我讲给自己听。
黑猫慵懒地甩了一下尾巴,“喵”了一声。
看吧,我都这么大一人了,老这么爱哭,可真是不太好。
一人一猫,简单饭菜,昏黄灯光。
饭后,我收拾了桌子,出门去拿收到的信。
“它有一个浪漫的意义。隔壁的二位一定懂得。”先生寄来的明信片,拍摄的很美,在巍巍昆仑之巅。
我站在邮筒旁,路灯亮的好像当年的四鞠躬。
两个模糊的身影渐渐被放大,朝我的方向缓缓靠近。
隔壁的二位散步回来,手里各拎着不远处的小超市的购物袋和星巴克的袋子。
“晚上好。”
“晚上好。你们还没吃饭啊?”
“小白刚刚拉我打了会儿游戏,去买土豆了。”
“对了,我们路过星巴克给你买了点儿甜品,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白亦北接过梁歌手上的一个纸袋,递给我。
“谢谢你们……我……我还挺爱吃甜品的。”
“女孩子嘛,我们猜你可能会喜欢。之前我还是肯德基甜品站站长呢……后来哥哥也加进来了,就被称为什么……夫夫档!哈哈哈哈哈哈那些粉丝也真的都是人才~”
可是他们不知道,站在他们对面的我,曾经一度被甜品站售货员认识。
我也不会让他们知道,他们两个人,肆意了我的青春。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就买了我们比较喜欢的。”梁歌说。
“没事没事我不介意的!”
我注意到他们手上戴的对戒,简简单单的,在灯下闪烁着光芒。
真好啊,爱情最初的模样。
“戒指……很好看。”
梁歌低头看了一下,笑得眼睛弯弯:“小白要戴的,我也没办法。”
“???哥哥你还说我,说挑戒指的时候你比我还积极好吧!!”
“你走开。”梁歌后槽牙笑警告。
……
他们向我挥手告别,我同样回给他们。等他们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没有放下。抱着东西一步步走进家门,吹来的风推动旧时光的齿轮,神情恍惚,好像一切都好的不真实,只怕是在做梦,怕是好梦不醒。
把先生的明信片放进盒子里后,我打开纸袋。
里面是一份蛋糕和一杯咖啡,以及一些小饼干。
“大晚上送什么咖啡……不让人睡觉了啊。”我看着咖啡杯上画着的笑脸,无奈地笑笑。
蛋糕是芒果味的,伴着椰奶的香气。上一次吃到它是什么时候?几年前了吧。
抿一口咖啡,瞬间,微苦的味道席卷了我的味蕾,熟悉的感觉又一次漫上心头。
“Caramel Macchiato.”
甜蜜的印记。
“说谎了啊……”
“这明明是你们,用来传递幸福的……”
“明明自己喝的是苦的啊……”
苦尽甘来。
但如果没有这杯焦糖玛奇朵,我怕是不会有回忆下去的勇气。
几天后,白亦北因为行程要出门几日,梁歌看着白宇拉着箱子,凑上前去抱了他一下。
“你注意安全。”他说。
白亦北点点头,带着点儿撒娇的意味向梁歌讨要亲亲。后者犹豫了一下,在他的耳根印下一个浅浅的吻。
然后,任由白亦北脸红到脖根。
我抱着黑猫,假装自己这个也来送他的人是不存在的,自己并没有在听他们两个大男人说小情话。
“猫,你看今天天气真好~”
黑猫甩了甩尾巴,敷衍了我一下。
橱台上煮着咖啡,咕嘟咕嘟冒着旧时光的香气。
“好了。”
几近看得见杯底的褐色。
梁歌坐在客厅,我端了两杯咖啡走过去,把其中一杯递给他。
“谢谢。”
“没事。“
“你还在用读碟机?”
“对。音乐在原本的方式中表现出来是最纯粹的。”
《I’ll cover you》的调子还在回响,他抿了口咖啡,双目盯着一点虚无,点点头。
“你有什么想听的么?收碟集在那,你可以挑挑。“
他放下咖啡杯,走到我说的地方,打开了收碟集,认真地翻着。我捻了一块松饼,看着他一张张地翻。蓦地,他的手顿了一下,盯着收碟集就笑了。
“这一张吧。”
他扬扬集子,我看到了他指的那一张。
“好。”
我走到书房,打开柜子,伸手,拿到了不能再熟悉的碟。它的外壳早已被我抚摸多次,棱棱角角都再清楚不过。即使,我已多年没有、多年不敢去触碰。
拭去一点点落的灰尘,我把它放进读碟机。悠扬的曲声多年后再次被唤醒,这一首,唤作乱心。
走进客厅,梁歌正拿着我放在桌子上的几本杂志翻阅着。估计是听见了我的脚步声,他抬起头,冲我笑笑。
“梁哥……”
“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