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个轮回者朋友[短篇]》七夜燃火

10、10

　　我……食言了？

　　是了，我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曾经对他说，“我不会死”。我答应过他的。

　　虽然按语境来看，我也不算是说假话，我说这话是在受了伤的那个时候，而不是说永远不会死，谁敢说自己能永远不死呢？

　　再则我确实不会死在普通的轮回游戏中，因为我早就知道了自己的死期，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是绝对不会死的。

　　而这一次的“死亡”，才是在骗他。我没有真的死，所以我其实并没有食言……

　　好吧，好吧，就算是我食言了吧！

　　但是，这是因为，从一开始，一切都是……骗局。

　　没错，是我负了他。

　　秦恩面无表情，通讯中也没有表达出情绪。

　　唉，真是的，到了这时候，就算你说这种话来撒娇，我又能怎么样呢。

　　【是的，我骗了你。我很抱歉。】

　　我很抱歉，为这一切。

　　我骗了他，并且仍然在骗他。

　　或许我本就没有资格和谁成为朋友，但我还是和他成为了朋友。

　　我不后悔，也不愧疚，事情只是这样发生了而已。

　　这种事情本是无关紧要。

　　可我还是对他感到抱歉，是因为，他是我的朋友。

　　秦恩平静得有些不正常。我知道他“爱”我，虽然我不知道他的“爱”是怎么回事，但我确信有这么一回事存在。

　　而我只知道他是我的朋友。

　　他轻缓地靠近了一点，单膝跪在床边。他伸出手来，又蜷起手指飞快地收了回去。他的脸靠近我的脸。

　　我想他或许会亲我一下，因为现在无论他做什么我应当都是不知道的，这不是个好机会么？

　　作为告别。

　　但他屏住呼吸许久，又偏过头去。

　　“你从来不骗我，我知道的。”他没有使用队内频道，自言自语，“是我的错……”

　　不是。

　　他在队内频道却说出了另一番话。

　　【对不起，是我冲动了，以后不会这样了，别生我的气，好吗？你放心，这局游戏我有把握通关的。】

　　根据我的分析，你根本没有百分百的把握通关。

　　你看，你也在骗我不是吗？

　　嗯，不过我有把握你能通关，所以我没有生气。

　　【我没有生气，秦恩。死亡只是生命旅程的一部分，不需要为我难过。我很高兴和你成为朋友。】

　　这样就算我的是告别了吧。

　　而他会对我说什么？

　　他回答：【我也一样。】

　　静默。

　　说完了？这就是他的告别？

　　感觉，有点平淡啊……

　　秦恩站了起来。

　　他不再看我，而是凝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如果你知道我对你的爱是怎么回事……我正如我所相信的你相信我那样相信你。命运的挫折皆因我的软弱。”

　　啊……？

　　这句没有使用队内频道的话，才是他真正想说的告别吗？

　　还是他只是在自言自语？

　　他想表达什么？他在想什么？

　　我大概理了一下他的逻辑：

　　秦恩相信我，认为我不会骗他，但我还是食言（骗他）了，他认为是他的错导致了这种结果。

　　可是，在我看来并没有谁对谁错。

　　命运就在那里，它只是一种客观事实，就那样存在着。

　　秦恩啊秦恩，你为什么非要去解释命运的对错呢？别想那么多，开开心心的，好吗？

　　我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没什么要紧的，我想你之后会想明白这一点。

　　爱会消失，记忆也会改变，人类就是这样生存下来的动物。

　　已经到了最后，我思考着离开前还有什么要对他说的。

　　对了，还有一句话。

　　【谢谢你。】和我成为朋友。

　　队内通讯的聊天框又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中……”。

　　只是还没有等到秦恩发送过来，我的那具身体已经支撑不住。

　　队内频道永远地黯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