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着,去年走过去的冬天又带着大雪走了回来,老头捧着着杯子在屋里兜着圈子,走到阳台停住了步子望着外面白皑皑的雪,看着看着发起了呆,仿佛这雪又也带着去年的故事走了回来,突然老头自己大叫了一声,“完了。”便穿上衣服匆匆的出了门。
这时外面的雪下得还很大,风一吹全部打在了老头得脸上,打得老头得脸有些疼他没有去管着,踩着厚厚得雪走在已经看不见的路上。
老头还在走着,外套已经被雪打湿,脚也被冻麻木,即使这样他也没有放慢脚步,口里时不时得念叨着完了。
桥洞出现在了老头得眼前,他便费力得跑了起来,到了,老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流出了眼泪,目光呆滞得望着那一团杂乱得被子。风从桥洞穿过冷得刺骨,偶尔吹动被子的一角,也便把老头的热泪吹凉。流浪汉躺着那里再也不动了,这寒冷的风他不再感受到,这么美丽得雪他不再厌恶,这孤寂得冬天他将不再害怕。
在这自己厌恶冬天离去,实在凄惨可又无可奈何,或许当他流浪到大街时已经变成了一缕尘埃,被风吹着不知落去何方。
老头走向前去看见流浪汉安详的躺着在那里,仿佛没有丝毫的寒冷打扰着他,也没有惧怕着死亡,好似享受着死忘的这一刻。
“老大哥啊,你可知你一走,我再走着这路就感觉空荡荡了,以后连个停下歇脚的地方都没有了。”老头摸了把眼泪说,“虽说你不会说话,但听见你这叽叽丫丫的声音心里还是暖暖的。我们认识几年了,怎么十年有余了吧,那时你已经老了我还不算老。”老头说着说着坐在了流浪汉的被子一旁,“当时看着你一个孤寡老头住在桥底,总是可怜你给你点吃的或给你几块钱,你总是全收下,后来熟了你不怎么要我的钱了,只要我的吃的,再后来捡了瓶子给我,我以为你是让我帮你卖了呢,谁想到是想报答我。我记得第一次你给我一大麻袋瓶子,我卖了好多钱,我拿着钱给你,你挥手不要好像那时你挥着手还流了眼泪,我硬塞给了你,你也便拿了也笑了,我真的记得特别清。我们没相识多久我老伴便去世了,当时那几天我每天都喝得醉醺醺,有一天晚上我不知为什么就拎着酒走到了你这里,你看见我这副模样便拍着我的肩安慰我,陪我喝着酒,那时你真像我的大哥。那天咱俩怎么也喝了两三斤白酒吧,我当时醉了,但我觉得你没有醉。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着,你变得更老了我也变成了你当时得模样,唉!日子一天一天得过着,你走了留下了我一个人在疯言疯语自说自画。有时我转身忘了你,有时转身想起了你,我又想起那次我的儿子进了监狱我又拎着酒瓶子走了过来,每次过来都深夜,因害怕别人看见,真的让世人看着我们俩在一起会说我是疯子。往后我的日子我过得平常倒是也苦涩但已习惯,平常我把酒仍在了一边,不是不想喝是怕一个人喝,有时想起不是还有你陪我喝酒吗,又想了想算了,你已经过得够苦了,再总不能把我的苦水倒给你吧。”
“我来得太晚,因感觉已经忘了你,你走了我很遗憾的是你没听见我最后得这番话,我也没明白你一直是我的朋友。”老头说着说着又流起来了眼泪,仿佛流浪汉离去一座城便空了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他的衣服被雪打湿现在已经冻得硬了起来,用冰冷得手擦着热乎乎的眼泪,掏着手机想报着警才发现手机没带,毕竟走得匆忙。
老头转身给流浪汉重新盖了盖被子,走上回去的路。
大雪还在胡乱得飞着,路上的车少的可怜走的缓慢可惜不会在意着那个孤寂得桥洞,人们低着头匆匆地回家不再多看这世界一眼生怕被雪吞噬,出来玩耍得孩子还没露头便被父母给骂了回去。雪很美,可惜落在了这个充满厌恶得世界,你的美在一刹那间飘过,你的丑却缓缓不能飘走。老头带着满身得雪开了门,没等着歇息就找起来了手机,平常就在身边随处看见,可是这时怎么也找不着,时间在这里变得得急躁缓慢,冰冷得身体出了汗,终于找到了,绕了个圈还在这。
“喂,陈柳平吗。”老头急促得说着。
“嗯是我,刘老师怎么了。”
“你今天值班吗。”
“嗯值班,怎么了。”
“住在XXX路附近得那个流浪汉死了。”
“啊,就是你经常给他送吃的流浪汉。”
“嗯。”
“我记得不是很健壮吗?”
“嗯,不过......。”老头哭出了声音。
“刘老师你别着急,我这就出警过去。”
“好,快点。”老头挂了电话松了口气,转身又出了门走去那个荒废的桥洞。
“没有雪这个城市还是一个人,下雪了这个城市还是一个人,只是有些冷。”老头自己对着自己说着。路过小卖部拿了盒烟,烟纸落在雪地上有些扎眼,老头自己走在大雪中有种说不明白的悲凉。仿佛就像坚持到冬天的树叶经历了无数的风雨,却无奈被雪打掉,深深的埋在了雪里。
老头回到桥下坐在了流浪汉的被旁,不时回头看看那已经不会动的流浪汉,想和流浪汉说着什么这时又忘了。只好抽着烟看着已经被雪覆盖的马路,等着不知何时来的警车。
老头抽了半盒烟有余,时间过去一个小时多,警车才出现在老头的眼前,老头看见警车来了便站了起来走出了桥头迎着。
警车停在了路边实在开不到桥头旁。陈柳平和他同事看见老头站在桥洞外等着他,这才装作很着急的跑了过来。
“刘老师,真不好意思久等了,这雪太厚车子实在不敢开快。”老头面无表情的转过了身说着,“没事。”
陈柳平掀开了流浪汉的被子拍了照片,然后又问着老头做起了笔录。
“对了,这个流浪汉我们以前查过,但没查到他的身份。”
“嗯,知道,你以前说过。”
又过了一个小时殡仪馆的车不情愿的开了过来 ,又不情愿的把流浪汉抬上了车。
陈柳平约着老头吃饭,老头摇了摇头说,“算了,今天累了想回去早睡。”
老头看着警车和殡仪馆的车缓缓离去,自已又落寞的回头看去那一团杂乱的被子显得空荡荡,这空荡已经算是流浪汉的全部家当。老头把被子卷起,掉落了一个泛黄的本子和一只铅笔,老头蹲下捡了起了,打开本子看着一段段说不出的话,霎那间声泪俱下。
流浪汉随笔:
我很长时间不敢想自己的家在哪里,时刻想忘了自己的以前,甚至想忘了自己的名字。
以前的记忆在一夜之间我敢面对了。不——应说是十年间变成了这一夜,但我知道我敢面对以前,我就离死已经不远了,真的不远了,应就在这个冬天或就在明天,我将死的明明白白,潇洒自在,不再怕这寒风,不怕这个没日头的冬天。
十年前我昏昏沉沉的流浪到这座陌生的城市,便在这座桥下死去轮回到以前,都说这座城有海我没见过。
以前我在村里算是个文化人懂点村里人不懂的东西,可是人一懂得多了,话也就多了,特别像我这种半懂不懂的人。
一句话得罪了人,一句话毁了我一生,那时村里有个村霸欺负我邻居,我便上前用我那空无的墨水侮辱了他一番,村霸那时被我说的如落难狗灰溜溜走了,但那时我想我想错了,他是只狼有仇必报,而我是那条狗。
我记得那是三月二十日,那天应是风和日丽又狂风暴雨。如着平常那时我从城里打工回家的日子,到了家门口发现我家围了一群人,我看见门口围了一群人以为家里有什么好事便笑着走了过去,霎那间我如死了一样,应我不认为这时我生活的世界。邻居突然跪了下去朝着我磕头说,“对不起,真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没理会只是在呆呆地看着。
走向前去我看着妻儿死在血泊当中,我没哭,正如前所述我死了,我不相信我这是我活的世界。
过了好大一会,仿佛是从生到死又一个轮回从生到死,我这时我才哭出了声,外面那些嘈杂恶心的声音才入了我耳朵。
我哭了没多大一会,警察来了才把拉开,警察问着,我摇着头回着,等问到我邻居时我才知道事情的来由。
那日村霸本来想到我家找我麻烦,他不料我不在家便找起来我媳妇的麻烦,他兽性大发把我媳妇给□□了,当着我那八岁孩子的面,当着我那八岁孩子的面啊!
任我的妻儿呼喊无人去管,包括隔了一道墙的邻居,我此时都能听到那时呼喊,那应是生灵最绝望的呼喊,却仿佛在狂风暴雨里一样喊得有声,听的人无声。
我家邻居在门缝看着村霸一行人,从他那狭窄的视野里走远,他便放下了一颗心走出了门来到我家门口。
我媳妇衣衫不整的关着门说着没事,邻居没有多问转身离去,我媳妇也转身离去却不会有下一个转身。
我媳妇那时应疯了,在最凄凉的时候发疯了,她拿着菜刀把孩子杀死,然后又把自己的手腕割断,我不恨她,只怪她太傻。
警察草率的结了案,判了村霸□□罪,我不满只好到处上告,那应是我走的最漫长最艰难的路,一年时间终于我胜诉了,法院判了村霸十五年,我绝望又无可奈何。
那天所有一切结束了我回到了家坐在那曾是躺三个人的床上哭了,这时我觉得我此生已经到了尽头,我想先把自己的舌头割掉谁叫一切都是因为我这张嘴呢,但现在我一想错了,因为我是一个好人,善人。
那天我忍着剧痛把自己的舌头割掉,便在把自己的手腕割断但我已经痛的没了力气,这时邻居也跑了过来,我闭眼了看见太阳慢慢消失我落入黑暗当中,又紧接着光又来了照耀着我的媳妇和孩子,我跑着去追,不料太阳落了,光影没了。
我躺着医院的床上活了过来,亲戚朋友和邻居都站在床前,亲戚朋友最惧怕我死了因我还欠他们的钱,邻居怕我死了因为他是个胆小的好人,后来我得知医疗费都是我邻居给的。
我活着比死了更绝望,因这个世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回到家我坐躺在应睡三个人的床睡去,睡时以前在梦中慢慢飘回,带着淡淡的忧伤,带着淡淡喜悦,可惜是梦分不清真假,我醒了便疯了。
我疯了大概有十年亲戚没有一个来得,还多亏了邻居给口饭吃。
大概那是春天,我坐在水库旁看着太阳落入水中,霎那间眼泪流了下来,疯病也随着眼泪好了,我起了身回家去收拾完行李,便跑到的邻居家磕了三个头用手写在地上六个字,“我好了,我走了。”邻居又给我塞了三百块钱,我收下了。
我走了几步转身看着邻居他正在擦着眼泪,我回过头来也哭了,不为自己,不为妻儿,而是感谢这个又好又坏的邻居。善恶仿佛就在一瞬间变化,你看不出,感谢我自己一直是个好人。
我想看海了便买了车票来到这座有海的城市,我先开始找着工作,一个一个的都拒绝了我,因那时我真的像个疯子且又显得苍老。我记得我找的最后一个老板跟我说,“你这样的废物什么也干不了,去要饭吧,挣得比什么都多。”我想说着话反击着,可是没了舌头一句话也说不出了,只好叽叽丫丫出着声,把脸憋得通红,换来他们一声爽朗的嘲笑声,不那时极为阴森的笑声,轻而易举的把人的信念击碎。
我走在有海的城市忘记了看海,我走在人山人海的城市却孤独一人。
钱花完了,我找到了我将死去的地方便就是这个桥洞,这个桥洞真的很好远里人群又靠近人群,我躺在这能看见马路上的人,马路上的人却看不见我,白天便去路下的桥洞乞讨过得悠哉,一天要得钱可真多,可是我没有了花钱得尊严。
我乞讨的时候一直等着一个孩子从我身边经过,他小时看见我就快跑过去,等大了点会给我扔点零钱,在后来我看不见他了,知道他应上大学了,我的孩子活着应也上大学了。我就这么起了儿子,又想起了媳妇,想起了她的饭菜我哭了,我再也吃不出味道了。
我前半生因是四十年,后半生十年,又一个十年,疯了十年,假疯了十年,若让我重新选择,我选择后半生,更希望我一生下来便是个傻子疯子。我记得我疯的那十年一片空白没有着记忆,真好,即使做了噩梦遇到害怕的事,叫一声就过去了。我这么说,会有人说我软弱无能,可是我要强了一辈子留下满身疮痍和无奈。我没了勇气来生在做人,因人心险恶,更不会在辉煌的时候和弱者抱团取暖。
我感谢一个人,即使不知你的名字,但我知道我死后你会帮我收了这虚无的尸体,现在想想我自己都笑了,本以为我会死在桥洞无人看见,就这么从着冬天到春天慢慢腐烂,到了夏天自己的味道散漫着整个大道才被人发现,但那时一定会被人咒骂。
我在大雪纷飞的寒夜里写着那些忘不记的记忆,以前想着有些怕,现在想着有些暖,仿佛这雪为我而下。
我不凄凉,不孤独,也不想死,可是我无可奈何,任这雪下着挡住了太阳,挡住了黎明的第一丝曙光,剥夺了老天给我的唯一的一丝温暖,可是我从云的夹缝里依旧看见了太阳,我得到了最后的温暖,那温暖仿佛又不是太阳,那是什么啊!那是你啊老兄,我在乌黑的寒夜里看见了往后的你,你会走在大雪中把我带走,给我那么一丝温暖。
我离去后若老兄你给我收尸,那么就把变成一把灰,一半扬在大海里,因我想看海,一把扬在我的故乡,因我想在看看故乡再去找找我活着的影子。
对了老兄我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一定要帮我老兄,真的麻烦了,麻烦了。
我在桥南边的荒地里的一棵歪脖子树下埋着我这些年乞讨的钱,这些钱足以还清我当年借的钱还会剩下,剩下的钱都归你,一表感谢。
我的老家地址在XXX省XXX县XXX镇,吴山村。以下就是我当年欠钱人的名单,吴家钱500元,吴明迁300,山开500,吴兴明600,吴明善3000。这个吴明善便是我的邻居帮我带声谢谢。
若老兄你真的去了,我万分感谢,若你没去我也万分感谢,你是在我这条路中唯一的行人。
我要睡觉了,不知道明天我是否会醒来。差点忘了说我叫吴明叶,对了老兄你叫什么。哦,还有下次你心情不好我就不能陪你喝酒了。
老头揣起了这泛黄的本子和铅笔小声说着,“我叫刘玉亮。”便起身朝着桥边的荒地走去,拨开了厚厚的雪挖开那平时不会看土,取着那一瓶子一瓶子的钱,一声哭泣一声苦笑,老头摇着头有些不知所措。一瓶瓶的钱显得有些杂乱又仿佛每一张都记录着一个故事,一个给好人,一个给流浪汉。
老头用早已冻麻木的手捧着流浪活着的希望,一步一步的走在雪地上,雪花在胡乱的飘着带着那么一丝悲鸣落了地,又随着风带着那么一片希望飞起,最后化成了水变成了自己想要的梦。老头便是是如此,落了又飞了起来,这一瓶一瓶仿佛就是吹起的希望,流浪汉的,自己的。
时至一点多老头又回到家门,走进了屋子用凉水冲去泥垢没换衣服便坐下数起了钱,大约一个小时老头数完了自己觉得有些吃惊,一共是一万九千三十二块零三毛,老头叹了口气点上了一支烟,眼睛里又闪起了泪光,烟未抽完又重新看起了流浪汉写的随笔,这时才发现流浪汉前面写的字歪歪扭扭后面债主的名字却整整齐齐,老头小声着说,“老哥,你真是个固执的好人。” “喂,柳平,你来接我一下吧,我想认领流浪汉的尸体。”老头放下泛黄的本子,马上打了过去电话。
“啊,老师这不合规矩啊。”那边惊讶的说着。
“我这边有流浪汉写的遗嘱,这是它的意愿。”
“真假啊,一会我过去看看。”
“嗯,我等你。”老头说完又点上了一支烟。老钟敲响仿佛无声,一个屋子充满了孤寂如老钟一样来回摇摆。烟抽完老头感到这早有的寒冷,才把湿了的衣服更换。
老头抱着保温杯发了好一会呆门铃响起,他打开了门陈柳平走了进来说着,“老师用不用换鞋子。”
老头摇了摇头转身去桌子上把泛黄的本子给了他,陈柳平站着看完沉默了一会说,“老师这不行啊,不过这有他老家地址应该能找到他的亲人,我一会就联系当地派出所。”
老头摇了摇头接过本子说着,“算了,我去找他的亲人吧,不用麻烦派出所了。”
陈柳平站在那里换来一片沉默,老头整理流浪汉的钱又回屋里拿出了自己的钱包说着,“柳平啊,你送去火车站吧,我这就去找他的亲人,好让他早日安息。” “老师这都快天黑了,你到哪也快半夜了,听我的明天再去。”
“不了,不了,今天我是睡不着了。”老头这时已经拿好了包,把着流浪汉的钱装进了包里。
陈柳平没有再回着话只好打开了门随着老头去。
车子行驶子没了生气的公路里,整座城也便如此,这辆车子更是如此,老头和陈柳平没有着一句对话,直到到了火车站陈柳平才说,“老师,到火车站了。”老头嗯了一声便打开了车门,陈柳平也跟了下去说着,“老师我送你进去吧。”老头依旧摇了摇头说着,“算了,天冷你早点回去吧。”
天空还有那么一丝亮光,一个眨眼亮光没了,只剩下那孤灯照耀着雪让人分不清黑白。老头一人坐在那里,不管旁边还是对面都没有着人,整节车厢都显得空荡荡的,只有着那么十几个人坐在那里发着呆,看着一样得风景,又看着不一样得风景。
就在列车员卖饭的一瞬间老头仿佛又掉到了去拉萨得列车,想起了黑子,想起了姑娘,此时万般孤独朝着他奔来,老头低头摸了摸了流浪汉的钱,一切孤单又烟消云散。 大约十一点多钟老头才来到流浪汉的城市,此时这里也飘着雪花只是没有着家里的大,地上的雪花也没有家里的厚,老头站在雪中一片茫然,一个旅馆老板过来喊了一声说,“大爷,你住不住宿,有暖气热水电视。”老头没有着犹豫便跟着他走进了旅馆,随后跟老板打听了怎么去流浪汉的村里。
老头躺在床按照流浪汉的名单把钱分好便关灯睡去,可是没着丝毫地睡意,杂乱的事情如雪花飘来,睁着眼看着窗外等的光迟迟未来,等着等着睡去雪花变成了雨飞快的落了地。
天刚蒙蒙亮老头醒了没有起床,就这样躺在被窝里看着外面的亮光,躺在那里想笑又想哭。过了半个小时左右老头起了床穿上了衣服没洗着脸便出了旅馆,叹了口气迎来与昨天一样平常的一天。他或说这天很有意义,可是在人生的长河里会慢慢的忘记了那是哪天。
雪停了许久未见的太阳走了出来还是那个样子,老头在不起了眼的早餐店里吃了几根油条喝了碗豆浆,看着周围的人如此忙忙碌碌的走着狼吞虎咽的吃着,他还依旧慢悠悠的吃,慢悠悠的走着,他知道自己已经吃不快也走不快。老头早餐未吃完便起身打了个车去汽车站。
老头在车站等了十分钟坐上小客车,车子一路走的摇摇晃晃又缓慢,老头看着窗外一片荒芜陌生的风景有些落寞,摸了摸了流浪汉的钱一切又都有了意义,车子还未到流浪汉的村子天空便飘起了大雪比着昨晚大了许多。
老头站在雪中望着村子笑了,这笑仿佛充满了一生的韵味,苦的,甜的,这苦与甜仿佛飘荡在上一秒和下一秒,你刚笑,哭了。村里不见一个行人,老头幸好一眼望到了超市笑着走了过去,买了包烟便打听起来名单上人的住处。超市老板娘指着外面的路说了一大堆,可是老头完全没有听懂他们的方言便说,“大妹子你能不能帮个忙带我去,我第一次来实在找不到。”老板娘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领着老头走出了超市,走去陌生的路,去找着陌生的人。
“这家就是吴明迁家 。”超市老板娘说着便帮老头叫起了门,里面传来狗叫的声音人不一会打开了门探出了脑袋,没等着吴明迁说话超市老板娘就开口说着,“这个人找你的,我回去了,真冻死了。”话音刚落老板娘转身离去,留下吴明迁一脸茫然看着老头。老头尴尬笑了笑说,“大哥你好,我是吴明叶的朋友。”
吴明迁楞了一会惊讶的说着,“啊,明叶的朋友,他不是早疯死了吗?”
老头依旧笑着说,“哪有哪有,他才刚离世不久,我是他交了十多年的朋友,他一定嘱托我把早些年他欠你的钱还给你。”
“那他为什么不早些自己还,让我们以为他早死了。”吴明迁说着把老头带进了屋子。
老头刚进屋坐下便掏出了钱给了他说,“当初他欠你三百然后再多给你三百一共是六百,你看对不对。”
吴明迁接过了钱脸上有些嫌弃便说,“这怎么都是零钱啊,这咋还有老票子。”
“这都是吴明叶一分一分攒的,”老头叹了一口气说,“攒了十多年。”
“啊,那他在你们那边干什么。”吴明迁一脸惊讶的问着说。
“要饭。”老头说的有些沉重,点上了一根烟。
“嗯,嗯。”吴明迁拿着钱手有些颤抖突然低沉的悲鸣了起来,老头在一边看着也红了了眼眶,一声哭泣在一瞬间飞了过,却不知它飞了多年才有这么一个瞬间。
吴明迁停住了哭声呆呆看着火炉说着,“你或许会说我们这些当亲戚的不是东西,当时对明叶是那么的冷淡。你可知那是我们真是穷,当摊上这么一家亲戚是真怕了,我记得那天明叶家里出事了我躺在床上无力的哭了,当时是真的没办法。我记得明叶打官司那年他跪着找我借钱,我手颤抖着把三百块钱给了他,那时我家里一共就有六百块钱外面还有饥荒,我不顾媳妇的阻拦还是拿给了他。当他割了舌头自杀是时,我真的恨他,因那钱真的还不上了,还不上了!”炉子上的热水壶开了吱吱的响着打破了吴明迁的话语,他拿起热水壶说,“算了,不说以前了,现在他又回来了,还像以前正直自负的弟弟。”
老头掐灭了烟说,“等我把吴明叶的钱欠的钱还完,你跟着我回去把你弟弟的尸体领回来吧。”
吴明迁愣了一会点了点头说,“嗯行,你今天中午在我家吃饭吧,还有今晚也住这吧明早我跟你回去。” “嗯,行。”老头拿着纸说,“你先领着我去这些家,我把钱还完。”
老头跟在后面吴明迁走着,走在流浪以前走过的路上,敲着他以前敲过的门,见着他以前见过的面孔,那时流浪汉走在这些路上因充满阴霾,每一声敲门声像着魔鬼的叫声,他那时忍受着因打开了门仿佛打开了一道光,他曾承受的孤寂压抑是一个希望的前奏,可是一切烟消云散,一切又卷土重来,他曾拼命的往前走着,回头一看又回到了原地。
“这就是吴明善家,我帮你叫门。”吴明迁说着。老头拦住了说,“你先回去吧,我自己敲,也帮着你弟弟敲,有些话我当着你讲不出。”
吴明迁朝着老头鞠了个弓说,“明白了,真的麻烦你了。”
敲门声在孤寂的的天空中回荡,声声刺着人心,门开了一切尘埃落了地,一切尘埃又顶着风飞了起来停在半空中再也不动。 “您找谁啊。”吴明善惊讶的问着。
“我找吴明善,我是吴明叶的朋友。”
“啊,那快进来吧,吴明叶怎么没有跟着你回来。”
“他啊,过几天就回来了。”老头说了这句话,自己都分不清真假。
“哦,那他叫你过来干啥啊。”
“他啊,叫我把欠你的钱还上。”
“那他怎么不过几天自己过来还啊,再说那钱也不用他还了。”
“不他说一定要还给你,不过他自己还不了。”
“为什么。”吴明善边说打开了屋门。
“他死了。”老头淡然的说着,此时说着流浪汉死了已成了平常,还钱的路上不知已经说多遍了。 “嗯,死了,知道了。”吴明善小声着说着。
“这钱给你。”老头掏出了钱说着。吴明善挥着手说,“不要了,不要了,我欠他的永远还不清。”说着说着眼泪流了出来 。
“你拿着吧,这钱是吴明叶的一个心愿,你若不拿他会怪我的。”吴明善接过了钱也没看便就放在了一边看着屋外发起了呆,过了一会便问,“明叶是怎么死的。”
老头听到没有马上回答沉默了一会说,“冻死的或病死的我也不清,但他死前一定是笑着的。”
吴明善依旧看着屋外仿佛没有听见老头的话的一般,过了一会回过头来说,“那就好,我想他除了发疯时再也没开心过了,我记得他发疯时像个孩子好像忘记了当时的事情,有时他在我家门口蹲着流着眼泪在地上写着我妈妈呢?我就拿着饭出去说,‘你妈妈去城里给你买糖吃去了,等你睡着了他就回来了。’那时他听见有糖吃了便马上吃完饭就屋里去睡觉了,等第二天早上他又蹲在我家门口找妈妈,我就拿着糖哄着他说,‘你妈妈昨晚回来了又走了,把糖留在我这里了。’他拿着糖又笑了,在着满村疯跑着,但那时他吃着糖已经无味了还依然笑着。我那时想他不是在找他的妈妈而是找他的妻儿,他脸上的笑容就如着哭一般,但他还是开心的,因为睡醒了他认为他等的人还会回来。这一切因我,如果当初我大胆一点,一切都不会发生,他吃的糖还依旧是甜的。”吴明善说着说着眼泪流了出来,说话声成了哭腔。
老头静静的看着吴明善一句话也没有说,吴明善把鼻涕擤在地上用衣袖擦着眼泪便又接着说,“他走的那一天我记得将近傍晚时他跑到了我家见的我就跪了下,在地上写着,‘我好了,我走了。’我那时一脸的茫然怀疑着他到底有没有好,本想哭只好苦笑的点了点头给了他三百块钱,他拿着了钱叽叽丫丫的好像说着谢谢转身就走了,我清楚地记得太阳落了去他也消失在我家的门口,我想啊当时他走出门口也哭了出来。现在想想当时他离开这个村也算是个解脱。”
老头抽完烟把烟头扔在火炉,边便起了身转去屋外擦了擦了未留下的眼泪说,“好了,我先去吴明迁家了,明天去把吴明叶接回来。”
“别走了,留在这吃饭吧,一会我家媳妇就做好了。”
“不了,早跟人家说好了。”老头又点了一根烟出了门吴明善跟在后面送着。
雪一直下个不停好像有话要说,老头在院里望着看不见太阳停了一会,突然转了身朝着吴明善跪了下,吴明善急忙拉着说,“你这是干什么啊。”老头没说着话把吴明善推到了一边磕了三个头,老头跪在雪里额头沾满了雪说着,“这是吴明叶欠你的,他说还欠你一声谢谢。”
吴明善站在雪里似笑非笑的说着,“是我......欠他一句对不起。”然后哭出了声。
老头走出了大门口呆呆望去流浪汉家,望着那被雪埋没的门口,望去还在迎着寒风的枯草,望去没了灵魂的木门,留下一声叹息走了,真的什么也不会留下。
翌日早上老头和吴明迁早早的起了床去坐着早班车去城里,外面的雪还在飘着吴明迁小声的嘟囔了一句,“今年的雪下个没完了。”
不知是雪下个没完了,还是开始厌烦这场久违的雪了。他们站在风雪中等了一刻钟车子才缓缓驶来,吴明迁又开始咒骂这场大雪。
到了傍晚他们来到了这座有海的城市,这座城雪停了显得刚加死去沉沉仿佛这座城没有着一个活人。 “你们走不走,不走我回家睡觉了。”一声呼喊打破了沉寂,他们俩跑上了车,等到了目的地多要了一半钱,司机开着车又回了火车站。
吴明迁站在流浪汉面前红着眼眶一句话也不说着,老头站在一边对着流浪汉面前说,“老大哥,你交代的事情都办完了,你大哥来了,这就接你回家去。”接着吴明迁大声的哭了起来,他再也绷不住了,明明二十多年都没有说过话了,哭起来还像当初,或许当初就在眼前。或许当初的当初走了,现在的现在带着当初的光影在你眼前打着转,你想不起,却也忘不掉。
吴明迁和老头在海边捧着流浪汉扬去天空,他伴随着雪花落入了大海中,雪成了海水,流浪汉成了想要的自己,风带着雪打在了他们的脸上让人分不清这是眼泪还是雪水。
时光轮转霎那间老头从着这个时空掉了多年前时空,那时阳光温煦海风荡然,他和媳妇孩子看着海的那边,笑着,他儿子说着,“你看太阳要掉进大海里面了,真的好漂亮。
时光轮转大雪漫天飘舞冷风吹的悠长,面朝着空旷的大海老头已白发苍苍,蓦然回首无可奈何,只好独自看着海的那边,哭着,耳边除了风声再也没有别的声音回荡。
“走吧,回家去,明早还要送吴明叶回家呢。”老头说着。
“嗯,走吧。”两人沿着雪白的海岸线走着,雪埋没了他们留下的脚印。
一切如梦,一切又真的打脸,他们俩坐在火车如着平常朋友,又谁不说着话如着过客,看着窗外那风景是即将消失的光景,回来了又变了你看不出但已经消失,你死了在这个世界上没人看得出,你落了地无声了,他落地哭了起来。
这般大雪却遮不住坟头的枯草,雪这时仿佛很讨厌连一个假象都不留给他们,他们在低声哭泣抬头望着斜阳假装微笑,扬了起来看见了他的光影,不模糊,随着风在家乡飞了起来,飞到了自己的家,飞到了自己的归宿,飞到了自己欢喜自己厌恶的地方,这枯草如着花在冬天为这好人绽放,他不凄凉,有人在等,有人为他流泪,有人为他微笑。他在风中再多盘旋一会就看到明早的黎明,他落了地想不必了,黄昏时分的太阳还不是黎明的那个。
结束了,人生的最后一刻结束了,老头对着斜阳闪着泪光,为他,为自己,可是啊,现他在还想不明白自己。
光影昏暗老头在自己的城市里独走着,幸好有那么一轮玄明月照耀着每个孤独的人,幸好有那么一股寒风吹着你让你以为你还活着。
电话声在冷冷的世界里响起,拿着出电话有那么一丝暖,”喂,陈平柳啊,什么事啊。”
“喂,老师你下火车了吗。”
“刚出站,现在自己在火车站旁散步呢。”
“老师吃饭了吗?” “没呢,我一会回家吃。” “老师别了,我去接你请你吃饭去,咱俩好久没一块吃饭了。”
“算了吧,天都黑了路也不好走了,下次吧。”
“没事,正好也有些事情要告诉你。”
“啊,什么事情啊。”
“没什么大事情,一会到了在跟你说。”
“那好吧,我在这等你,自己再走会。”茫然回头只见自己影子叹了口气自已又折了回去,就这么来来回回的走着,反复走着自己走过的路,反复走在自己已经踩硬了雪。
老头站在路灯下把空烟盒扔在了地上说着,“烟盒空了就这么随便的落了地,吴明叶也把自己扔了吧,可是他飘了二十年,我也把自己扔了落了好久还没看见地。”老头摇着着头吐出了烟雾望去那轮不算亮的月亮在苦想着,烟蒂扔落了地仿佛一切又散了,走了几步仿佛一切都又回来了,就如同他现在自己的这段路,来来回回,越踩越深,越硬。
一轮灯光照耀着孤影独自徘徊,车子缓缓靠近影子逐渐变大,“老师上车吧。”陈柳平打开车窗说着,口中冒出热气消失在静寂的夜里。
“嗯。”老头上了车透过车窗望去自己刚才走过的路,仿佛看见自己的影子还在那里走着显得苍凉无力。
两人在老头住的附近找了家餐馆坐了下,四个热菜,一壶热黄酒老头在独自喝着,陈柳平抽着烟仿佛在想着些什么。
“柳平啊,你不是有事情跟我说吗。”老头吃了口菜说着。
“啊,没什么大事情,一会再说,一会再说。”陈柳平显得有些紧张弹了弹烟灰。
“嗯,那你快点吃啊,开车不能喝酒多吃点。”
“唉算了我一会打车回去。”陈柳平紧接着喊,“服务员再上壶酒。”
酒一杯一杯的落肚,可是有些话到了嘴边就是不敢说出去,想说了,绕了个弯又回到了
原话,陈柳平叹了口又喝了口酒望去老头发起了呆。
“柳平来喝口,你要没什么事情要说我就回家睡觉了。”
“嗯行,我还是跟你说吧。”陈柳平点了根烟,“明年三月五号原明就要提前出狱了。
“啊 ,这么快四年就过去了。”老头眼神有些暗淡,透着一种似喜悦似惊讶的感觉。
“嗯,是的老师。”
“事说完了吗,我回去了。”老头没等着陈柳平回话就起了身穿上衣服出了餐馆。
陈柳平坐在那里没有起身望着老头慢慢的走远,回过头喝完杯里黄酒点上了烟在那里呆坐着。
老头走在风中独叹着,“四年怎么就这么快就过完了,明明都忘了走过去的日子,现在为什么对这四年还耿耿于怀。”这些天他为了流浪汉脚步和泪水从来没有停过,而自己已经停了多年从未往前走过,现在站在风中踩着雪走着不知为了谁而走,此时低头为了自己落了泪,抬了头为了自己独叹,想一想还是为了快出狱的儿子笑了。
又是寒风呼啸月光冷淡的透过窗,旁边放着一瓶不会喝的酒,他睁着眼看着漆黑的天花板,转头看着外面那足矣照亮路的光,屋里静静的如地狱一样,睁眼闭眼都如梦一样,曾经都会像电影一样来回播放。
曾经,现在,对于老头没有两样,曾经不会拥有,现在不会记得。
若时光把老头带回曾经的那年他或许不会在那样,现在也变成了曾经不会遗憾,现在值得珍惜。可是现在回想,后悔没了用,只好找着自己的错,他的错。
“我他妈的没有你这个爸爸,就算我在混蛋我妈都快死了你都不告诉我,还好意思骂我我二十多了还整日游手好闲,我他妈的还不是烦你才不愿意回家的,以前回家是为了看我妈妈,不是听你用你那些狗屁墨水来教育我。”老头的儿子大声的骂着满脸通红就是没有着一滴眼泪。
“我是你老子,你就这么骂我,你说我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你好。”老头也大声着回着手里拿着未喝完的酒手抖着,眼泪已经铺满了面。
“为了我好,对都为了我好,但我不喜欢怎样。”他依旧大声喊着。
“不喜欢,那你滚吧,滚吧,不要在回来了,我也稀罕你,往后我们不在有关系吧。”老头此时的声音已经小了许多。
“好!正和我意,但我等着明天早上你喝酒喝死给你来收尸。”“不用,我死不死以后与你无关。”老头这话大声的说着却显得苍白无力。
老头的儿子没等说老头后面的话说完就摔门而去,走的干净利索,却又留下阵寒风扑向老头。老头想去躲开,可这阵风就为他而来。
往事随着寒风飘来就如那阵风一样,老头无处可躲,只为他而来,老头起了身在黑暗中摸索出那瓶本以为不喝的酒,喝了一口点上了一根烟,小小的火光把老头的影子照的巨大仿佛要吞噬了他一般。烟雾在黑暗中飘荡无处可寻,叹息在黑暗中在黑暗中回荡无处可走。
“喂刘老师我是陈柳平。”
“哦是柳平啊,你有什么事情吗?”
“老师,那个......那个......原明被抓进去了。”
“哦,这次他又进去几天啊,我不会再去领他出来了,我和他没关系了,往后他在被拘留你也别跟我说了。”老头愤怒的说着。 “不是,他这次打架比较严重被判了五年。”
“啊,什么五年。”老头一声惊讶。
“嗯,对。”
“嗯,我知道了,不用你操心了,就让他在里面好好呆着吧,我不会去看他的,也不会接他出来。”老头平淡的说着,“好没事了,我挂了。”
电话挂了,平淡的心在也装不出,只剩忧愁与倔强在互相抗争着。
老头掐灭烟蒂躲在了黑暗中,睁眼,闭眼,一夜悠长缓慢,仿佛一生都是如此煎熬,想想过去,想想现在,没两样,叹了口气假装睡去,等着看见天亮了假装昨天睡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