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为谁》此为MJ号

10、第十章 秦慕遥离开

　　秦慕遥离开刘奕洋的那个早上，这座城市迎来了第一场雪。
　　纷飞的雪花给省城披上白衣。
　　刘奕洋坐在窗台上，身上穿着秦慕遥留下来的对他而言有些过大的衬衫，斜倚着冰冷的玻璃望向窗外。右手在窗上写写画画，凌乱的图画和字迹让人无法辨认他究竟是在写些什么，又是在画着什么。胡乱画了一阵，他的手停下，顺着玻璃滑下去，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泪水，顺着手指的动作从眼中滑落。
　　“下雪了。”他喃喃道，“你知道吗？这里下雪了。”
　　他曾经幻想过，下了雪的时候，他和秦慕遥会做些什么，但是他没有想到，在第一场雪来临的时刻，一切就结束了。他知道一切都会结束，却想不到会如此之快。
　　从此以后，再不会有人跟他抢东西吃，再不会有人让他觉得所有的食物都是如此美味；
　　从此以后，再不会有人跟他抢电视看，再不会有人让他觉得即使是广告也是如此有趣；
　　从此以后，再不会有人拖着他在街上乱逛，再不会有人让他觉得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如此美好；
　　从此以后，再不会有人陪着他去实现他那些幼稚的梦想，再不会有人让他觉得他不需要长大，只要在那个人身边就好；
　　从此以后，再不会有人轻轻握着他的手，再不会有人让他觉得自己是如此的珍贵；
　　从此以后，再不会有人在睡前轻轻吻他的额头，对他说晚安，再不会有人让他睡得那般安稳；
　　从此以后，再不会有人日复一日地站在楼下等他，只为向他道一声早安；
　　从此以后，那个专属于他的笑容再不会出现；
　　而总有一天，他右手上熟悉温度会去温暖另一个人，总有一天，他唇上熟悉的触感会渐渐习惯另一个人的双唇，总有一天，那个笑容，也会属于别人。
　　这一切的改变，他无能为力，无法改变。
　　他不曾想过自己要如何承受这可能到来的改变，事实上，他相信自己根本无力承受。
　　“呵……”刘奕洋慢慢蜷起身体，紧紧抱住自己，闭上双眼，幻想秦慕遥还在身边。
　　“为什么一定要走。为什么不留下来？为什么要丢下我？！”刘奕洋很想很想问他，但是他问不出口，早就料想到的结局，早就知道原因，刘奕洋不想听秦慕遥亲口说出来，更不想听秦慕遥骗他。
　　刘奕洋蜷坐了一会，又慢慢舒展身体，把右手的手腕放到面前仔细观察，左手中则握着一片刀片……
　　“乘坐CA191次航班的旅客，请您到B2登记口登机。”机场的广播中传出甜腻的女声。
　　秦慕遥拎起行李向登机口走去。
　　“谢谢您乘坐GH航班。”工作人把登机牌交还给秦慕遥。
　　秦慕遥接过登机牌，向连接处走去……
　　三天后
　　“呃……”刘奕洋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医院么……”
　　“少爷您醒了？”曾经负责看管刘奕洋的小个子正坐在刘奕洋床边削苹果，见刘奕洋醒来连忙把苹果一丢，尖叫着跑了出去，“少爷醒了！少爷醒了！”
　　“还真的是医院啊…”刘奕洋向四周看了看，终于确定。
　　“奕洋，你怎么这么傻呢？”刘老爷子走到刘奕洋床边坐下。
　　“爷爷，我……”刘奕洋看着爷爷，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当初刀子划下去的时候他只觉得一切终于能够有个了解，但是现在看到爷爷，他又庆幸，自己没有死成。
　　“躺下躺下。医生说幸亏你送来的即使，不然的话……你要是在爷爷前面走了，可让爷爷怎么办？你奶奶早逝，你爸爸当初负气离家到现在没有消息，要是连你也走了，那爷爷可就真的轻松啦。”
　　“爷爷，我，对不起……”
　　“傻孩子。你这一生总不能只为了他一个人活吧，剩下的路还长，难道还愁没有人陪你走么？奶奶走了也有30多年了，你看爷爷不是还活的好好的？”
　　“爷爷，是谁送我来的？”
　　“隔壁邻居。他说回家的时候看你靠在窗边，窗帘上一片血红，觉得不太对劲就报了警。”
　　“哦……”刘奕洋有些失望，继而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很可笑，他究竟在期待什么？秦慕遥怎么可能回来？
　　“奕洋，爷爷本想把你送到国外去，但是现在，爷爷放心不下你。”
　　“爷爷，我不会走的。哪里也不会去。”刘奕洋郑重道。他已经无处可去了，不是么？反正不管他去了哪里，心中的痛都不会停止，倒不如就这样留下来，等时间治愈所有的伤痛。
　　他无法改变，也无法挽回，秦慕遥一步一步的改变，他能做的，只是报守着这那些曾经的记忆，独自回味。
　　寂寞么？也许并不，因为记忆中，他们仍在一起。
　　“奕洋，你好好休息，有事就叫小谭。爷爷先走了。”刘老爷子疼惜地看着自己的孙子，说。
　　“爷爷，我想，等我出院以后开始接受家里的生意，可以么？”
　　“嗯，等你好了我们再说。”刘老爷子没有应下刘奕洋的请求。
　　没有了秦慕遥的时光过得很慢，刘奕洋每天都觉得无趣和憋闷。渐渐他开始变得暴戾，狂躁，所有人都害怕这个未来的“大当家”。刘老爷子虽觉得有些不妥却并未阻止刘奕洋的行为。
　　时间会改变感情，会让人淡忘曾经的时光，却没有办法否定曾经心中的感受。
　　转眼四年过去，每每想起秦慕遥的时候，刘奕洋的心中不会再想当初那样痛，甚至开始渐渐释怀。唯一让他不能理解的是，自从秦慕遥被调至中央之后，刘奕洋就再没得到过关于他的任何消息，即使是工作上的。刘奕洋迫切地想要知道，秦慕遥过得怎么样，他想要知道，秦慕遥可曾也像他一样心痛难耐。可是这个人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一点点的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奕洋，你看什么呢？”刘奕洋躺在床上看电视，一条白皙细致的手臂伸过来环住刘奕洋的腰，“怎么，跟我在一起这么腻么？”
　　那女人说着，翻身做到刘奕洋的腿上，双手捧住刘奕洋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乖，去那边坐一会，别闹。”刘奕洋拍拍那女人丰满的臀部，道。
　　“……”那女人有些不甘心，但是想到这位少爷对付不听话的情人时那种冷酷的手段，还是老老实实地做到一边去。这个小少爷的情人太多，她可不敢用自己的命去赌他是否重视自己。
　　“……”刘奕洋在看的是新闻联播，尽管秦慕遥刚调到中央去就出现在新闻联播里是不大可能，但是他就是不愿意放弃所有可能的渠道。曾经惑于秦慕遥的离开的他，现在只想知道对方究竟过得好不好？尽管知道了也没办法改变什么，可他就是想要知道。也许只是心有不甘，他过得那么痛苦，自然不希望秦慕遥过得快乐，但是秦慕遥如果也过得不好呢？他不敢想。他只能逼自己相信，像是秦慕遥那样的人，不可能会让自己过得不好。刘奕洋看着新闻联播结束画面上不断滑过的工作人员名单，心里十分烦躁，这种烦躁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来得强烈，因为道今天为止，秦慕遥已经离开整整一年时间。
　　“过来。”刘奕洋粗暴地抓住那个女人的肩膀，把她抱在怀里，那女人满怀期望地看着刘奕洋希望他做些什么，刘奕洋却只是抱着她，倒在床上，什么都不做，就只是抱着她，两个人就这样睡了一夜。
　　身边有人的存在，身体就不会冰冷，但是，因为缺少了曾经的怀抱，心虽然坚强，却也难以变得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