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歆相析》满天歆

3、姐姐

　　她带林阳析到她的烧烤小店吃东西，店里还没有什么客人，店里帮手小高小周都在备菜，收银小表妹王云看到她去忙坐过来要和她聊天，看到一旁的林阳析她一顿挤眉弄眼，显得很兴奋。厨师大叔高叔在炒他们晚饭吃的菜。让童歆等一等，和他们一起吃。她坐了一会问了王云几句旁边的酒店，就带着林阳析出门了。
　　她走在前面，手指串着钥匙圈一晃一晃的，没几分钟就到了一个星级酒店门口。
　　“今天先住这儿吧，既然来旅游，就舒舒服服的玩吧，明天你自己网上看看古城里面的客栈什么的自己选了住，或者你不熟悉去旁边的旅行社找个导游。毕竟是旅游城市，来一趟还是得好好玩玩的。”她边说边往前台走。问前台经理房间信息。
　　“用你自己的身份证登记吧，我的刚刚没拿下来，”顿了一下看他一眼又说：“钱也你自己给吧。”
　　林阳析木着脸登记了身份证，她笑嘻嘻的趴在吧台上和前台小妹聊天。拿到房卡林阳析转身就大步往电梯走去。童歆站在大堂愣了会直接往外走。走到门口发现她钥匙好像忘记在前台，于是又转身往里走，走了没两步就见林阳析站在大堂看着她。
　　他阴沉着脸向她走来，一把抓着她的手就往电梯方向拉。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在电梯里了。
　　“放开我”她声音里已经开始冒着气了，眼睛并不看他。
　　他充耳不闻，盯的一声电梯打开。他抓着她往房间走，力气大得吓人。她一路踉跄的被拉着走。
　　“林阳析！我让你放开我！你聋了！”她手臂被他抓得生疼。压着声音生气的吼他。另一只手去掐他抓着她的手臂。1米8几的个子几步就到了房间，他啪的关上门。她使劲挣扎，另一只手一巴掌扇过去，手脚并用的打他。童歆堪堪一米六，哪里是他对手。打他没打到，几下就被他按在门板上。他居高临下阴沉沉的看着她，她心里想狠狠的臭骂他一顿，可惜她不会骂人，骂不出口，典型的气急和别人吵架还没开始她就要先掉眼泪的类型。只能蹬着眼睛恶狠狠的看着他。控制着让自己不要落泪。
　　他被她蹬了一会，突然出声叫她：“童歆。”这是见到她之后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低沉略沙哑的声音传进她耳朵，声音里好像有一种她捉摸不透的情绪，她忽然又一阵恍惚。是了，童歆童歆，他以前就是这样叫她。
　　曾经有10年，他们生活在一起。

　　她心里泛起酸疼，抬眼去看，他定定的看着她，眼睛里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她想起以前，她每日析析，析析的唤他。他却从来连名带姓的叫她，她明明比他大三岁。
　　“你就是这样做姐姐的吗？”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委屈带着指责。
　　这句话把她飘走的思绪瞬间拉回来，忍不住抿嘴一声冷笑。趁他不注意扳开他的手，从他挟制中挣脱出来。
　　“你有把我当做你姐姐吗，你有叫过我一声姐姐吗，这10多年里？”
　　“怎么，别人不像我一样捧着你大少爷找不到存在感了？”她心里有口气怎么都出不来，忍不住想狠狠刺他几句。她离她几步远，斜着眼睛冷冷的看着他。
　　他和她冰冷的眼神对视了一会，移开眼睛，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半天突然扯出个笑容来，想去拉她。
　　“你想要听我叫你姐姐？行，我叫你姐姐你就不要生气了好吗？姐姐。”他看她揉着手臂于是又笑着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大老远转了几趟飞机来找你，你都不理我，刚刚我有点生气了，姐姐，你掐回来吧。”声音眼神越发温柔。
　　童歆看着他的样子心里那口气生生发作不出来，想不到几年不见他都变得会道歉了。以前他从来不会服软的，每次生气都是她千方百计的哄他。
　　“姐姐，别生气了，我待不了几天就回去了，不会烦你的，这么久不见你都不想我吗？”我很想你，这句他没有说出口。
　　他过去拉她手臂轻轻揉着。
　　“姐姐，咱们还没有吃饭呢，你饿不饿，我请你吃饭，咱们吃螃蟹好不好？”
　　她拿开他的手，盯着看了他一会，他眼睛里透着笑意和坦诚。仿佛他忘了四年前她说的话，也忘了这四年他们不曾联系。她想了想，他从小天之骄子众星拱月。没吃过什么苦，至于以前他想发脾气就发，从不看别人脸色。罢了。她现在的生活也过得还算安稳，没必要再揪着不放。何况他们曾经生活10多年。他也说了他来这边住不了几天。他变成什么样和她没有关系。
　　“L城螃蟹可不新鲜，你收拾一下吧，一会去我店里吃。”一天没吃东西，她也确实饿了。

　　他们到店里时天色已经擦黑了，店里有两桌客人，童歆听了一会，都是这边的少数民族。林阳析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精短的头发还没有干，看上去软软的。他满脸的笑意，到店就去点了一堆东西，还跟小高他们打了招呼。童歆奇怪，他什么时候这么好相处了？
　　童歆突然想喝酒，于是去拿了瓶啤酒。王云问他林阳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奶狗。
　　童歆不想多说，刚好收到笙歌发的□□，叫她上游戏，她才想起来，今天周六，晚上有领战（各个公会抢占领地据点，有资源材料经验，加成相当不错。）
　　东西上桌她吃了一点，不知不觉她一瓶酒喝完了，又叫小高拿了一瓶。笙歌双开上着她的号边打领战边和她汇报战况。
　　林阳析吃了很多东西，这边的东西比较辣，他都快出汗了，眼睛都辣红了。看童歆一直在玩手机，叫小高开了瓶酒解辣。
　　他端着杯子说：“童歆，来，喝一个。”要跟她碰杯。
　　童歆看他一眼，他像才想起来笑着喊了声姐姐。
　　童歆抬起杯子轻轻和他碰一了一下，他笑着把酒干了。
　　童歆酒量并不好，喝个四五瓶啤酒就晕呼呼的，而且她喝酒上脸，不一会从脸红到脖子。她并不想回忆从前，也不想和林阳析说话。几瓶酒下肚她有点看不清手机上的字。她也不想知道林阳析什么时候回国的，为什么要来找她，她也不信他心里会真的把她当姐姐。四年前她都对他说那样的话了，按他的性子他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她叫林邵康爸爸，他却是叫她妈妈童姨。想到妈妈，她心里堵的难受，看着他的眼神越发冷。
　　“L城旅游城市，其实没什么意思，你转转就回去吧。”
　　他不说话。
　　童歆也不看他了，拿着杯子找小高喝酒。小高是L城本地少数民族，黑黑的脸颊上还有高原红。刚刚19岁。是厨师高叔的侄儿。酒量特别好，白酒两三斤，啤酒随便喝。这句话小高经常和来的客人说。不知道有没有吹牛，不过童歆没见他醉过。他经常：歆姐，你这小蚂蚁酒量少喝点吧。
　　童歆虽然酒量是小蚂蚁，但是她玩骰子厉害呀。经常和小高玩得有来有回。
　　今天店里还有客人，小高忙着，时不时过来和她喝两口 。林阳析喝了两瓶就不喝了。坐着一句话不说。

　　她一个人自顾自的喝着，眯着眼睛看外面过往的行人，L城行人都是大包小包的游客，情侣居多，她想起她上学时候的一个朋友敏敏。暑假和谈了一年多的网恋对象相约在L城见面，转坐飞机到L城。本来和网友定了一个星期的日程，开始两天都玩的好好的，给她传过去很多照片。第三天开始那个男的就对她冷暴力，一句话不说。她一个人玩完了后面的日子。后来她买了火车站票回去，站了20多个小时。她去接她，以为她会哭，她说没有，L城很美，她很开心。艳遇之都不负盛名，她认识了她现在的男朋友。
　　童歆到L城生活了四年。这里天气干燥，紫外线强。刚来的时候还有高原反应，吃的东西也不合她的胃口。她说不上喜欢这里。也说不上不喜欢。她感觉她有些醉了，闭着眼睛趴在桌上。手机放在一边一下一下的震动。
　　远处卖车载cd的小店里传出来姑娘敲鼓的声音。哒…哒哒…哒…每天都循环播放一首歌曲。

　　就在这一瞬间才发现
　　你就在我身边
　　就在这一瞬间才发现
　　失去了你的容颜
　　什么都能忘记
　　只是你的脸
　　什么都能改变
　　请再让我看你一眼
　　……
　　……
　　林阳析静静地听着，眼睛默默的看着童歆。她的长发有几根搭在微红的脸上，右额头头皮下来一点有个小小的疤，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他却一眼就能找到，他细细盯着看。忍不住想伸手去撩那几根头发。伸过去的手顿在她脸上方，他知道她肯定没有睡着。眉头微微皱起，睫毛颤颤的盖在眼睑上。

　　他第一次见她，童姨牵着她来到家里，穿着一套旧旧的运动服，像是某个学校的校服。浑身脏兮兮却对着他露出个大笑脸。他狠狠剐她一眼，她却像没有看见。她们住进来没有多久童姨就和爸爸结婚了。他心里从不知道什么是妈妈。对于家里突然多出来的两个人自是不喜，爸爸揪着他耳朵让他叫妈妈和姐姐，他又骂又叫就是不叫。童歆妈妈说就让他叫我阿姨吧，没关系。
　　童歆却是每天都爸爸爸爸的叫，真是个没脸没皮的。他心里这样想。后来她去了他学校念书。每天被迫要和她一起上学放学。她成绩并不好，经常留在教室最后。他在车上等她经常等到睡着。她在学校见到他也大声叫他。析析，析析。别人问她，她就笑嘻嘻说他是她弟弟，他越发讨厌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讨厌她，他也说不清楚。也许是她竟然会做炒饭，青椒西红柿剁碎了和鸡蛋米饭炒在一起，她偷吃不忘给他一份。也许是他发脾气乱砸东西砸到她额头流血，她却笑着跟她妈妈说是她不小心撞到。也许是她给他剔螃蟹肉。也许是她帮他和阿姨的孙子刘超争游戏玩。也许是他不小心听到她在学校被人嘲笑她英语考了40多分。也许是她抢着每天叫他起床，帮他收拾书包，偷偷在里面塞鸡蛋。也许……
　　“你回去吧，……”童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喝着还剩的半瓶酒，幽幽的开口。
　　他一阵沉默，慢慢拉回思绪想辩解他不会住几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