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风闲 ...
-
药尘望着地上的字迹和歪扭的九星狐图案，心中有点怅然……
狐九九这丫头在的时候，是真心觉得她好烦，虽说是被她和魂夜帝救了性命，但她真的好吵好闹好会惹事，像个不成熟的小女孩一样，他只能像个哥哥一样宠着。
但是，一夜醒来，却发现她已经离去了，心中不免有些生气。
“应该高兴才对……随便死掉是什么说法……真是的，连个正式的招呼都不打就走掉……”药尘不满地想
魂夜帝倒是没什么感觉，可以少一个“情敌”他更高兴。
药尘摇了摇头，将心中淡淡的怅然收起，将四周的东西收拣。
或许是感受到了药尘的不满，魂夜帝竟帮药尘打起了下手。一翻洗漱之后，两人找到一片竹林，药尘砍下十几根碗大的长竹拖到河边，削着坚韧的树皮做捆绳，开始扎起了竹筏。
虽然这是第一次做竹筏，但是药尘之前曾听小胖子的哥哥罗山说到过方法，这时多试验几次，药尘很快就抓到了一点窍诀，但即便如此，也直到下午才将竹筏做好。
试验了几次，确定竹筏得十分牢固之后，药尘将竹筏拖入河中，与魂夜帝站在竹筏中央，顺流而下。一日之后，便漂流出了神农山脉，河面变得宽敞起来，却是从山脉进到了平原，河岸也从高耸的山崖，变成了石滩。
这时，顺着水流漂流的竹筏越来越慢，药尘不得不舍弃竹筏上了岸，看起来，想要顺流直达中央平原的想法，实在是有些天真。
在山脉当中，水流湍急，真的是一日飞流千里，但进到平原，水流平缓之下，竹筏的速度还真不如上岸走路。
上了岸，沿着河岸一路前行，狐九九不在，药尘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前往中州的中央平原。但离开药族的他，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除了前进，也无处可去。
沿着河走，若是饿了，药尘与魂夜帝便在河中抓鱼吃，运气好的话，还可以在岸边的树林当中捕捉野兽。至于为什么魂夜帝也抓鱼，就是因为魂夜帝出，门，没，带，食，物……
就这样，一个月后，一座坐落在河畔边上的大城，出现在天边。
南涯城。
魂夜帝在城门处缴了入城税，两人进到城中，一阵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人……好多人。药尘想。
贩夫走卒，人来人往，到处都是热闹的叫卖声，这是在药族中见不到的。在药族当中，一切都是井然有序，即便人再多，药族也始终都是安静平和的，绝对没有人敢在药族中喧哗，而这里，到处都是喧杂的闹声。
魂族也很少有人喧哗，反正在魂夜帝面前，除了魂天帝以外没人敢在他面前造次，所以，喜欢热闹的魂夜帝“不辱使命”的偷跑出来了。
没走出多远，就看到几个衣衫槛楼的孩童缠着一名少年，做着讨钱的动作，少年穿着一身锦衣，看上去倒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唇红齿白，一脸善良。
“我真的没有钱……”锦衣少年红着脸叫道，但这样哪里摆脱得了这些小乞丐这些乞丐，都是拾拣回来的孤儿，或是拐卖而来，背后都有着控制的大人，一天不讨够一定的钱回去，轻则没有饭吃，重则要被打得半死，甚至被挖眼断足，人为制造残疾，越惨越好，只要能让人动恻隐之心给钱就行。至于孩子的未来，左右是拣来或是拐来的，过几年弄死往深山里面一埋，再换一批就是。
锦衣少年并不是没钱，只是他心中清楚，给这些人钱，看起来好像是在做好事，但实际上与为虎作娼没有区别。
锦衣少年被小乞丐们追了一条街，才甩脱开来，转过街道，一转头却是看到药尘和魂夜帝，不由得无奈道：“我说过了，我没钱。”
魂夜帝皱眉，他们长得像乞丐吗？倒是药尘愣了一下问道，“……你说什么？”只是话音未落，他的肚子便咕噜地大叫起来。
锦衣少年一怔，皱了皱眉，却是说道：“你要是饿了，我可以请你吃饭。”
“你要请我吃饭？为什么？”
药尘呆了呆，外界的人原来是这么好客的吗？才第一次见面，连姓名都没有交换就要请他吃饭。
见此，魂夜帝扶额，他家尘哥，其实是个单细胞生物吧？他们两个是被当成乞丐了尘哥你造不造！
药尘转念一想，不对，一定有误会，见人就请吃饭，哪怕这人再有钱，也得被人吃成穷光蛋。
“要钱没有，饿了，可以一起吃。”
锦衣少年一掏，却是从纳戒当中取出一个好看的食篮，一阵食物的香味顿时弥漫开来。咕噜……药尘的肚子叫得更凶了，饶是魂夜帝这种“温室花朵”也不得不承认，在吃了一个月多的“无盐”烤鱼，锦衣少年掏出的食篮散发的香味真的太诱人了。
“好。”药尘也不客气，想了想，又说道，“相见就是缘，今天你请我，以后我请你。”
“呵呵，你怎么样都行，只要不要钱。”锦衣少年笑了笑，却是好奇地看着魂夜帝和药尘，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说话的乞丐。
来到穿城而过的小河边，两人挑了一棵柳树，就着树下的青草坐下，锦衣少年摊开食篮，里面却是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四个双层食盒，一一打开，香气更加扑鼻。
“吃吧。”
药尘点了点头，真不客气了，拿出了罗小胖在家中抢食的劲头，狠狠地吃了起来。魂夜帝实在是无法像药尘一般吃，从小的教养让他无法如此野蛮地吃东西。
“尘哥。”魂夜帝提醒道，两人稍怔，一齐看向魂夜帝。魂夜帝叹了口气，起身道：“各位，用膳前至少应该洗手吧？”药尘不好意思地笑笑：“夜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锦衣少年皱眉，普通乞丐哪会知道什么食法礼仪，他能肯定，这两个“乞丐”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在河边洗完手后，三人正式开始吃饭，不过……
尘哥你能不能不要一副三年没有吃饭的样子啊！毁形象耶！
魂夜帝在心中默默吐槽了一会，优雅地一小块一小块地吃着。而坐在他对面的锦衣少年与魂夜帝一样，吃法优雅。
很显然，锦袍少年的家教很严，行有行姿，坐有坐样，食有食法，动作斯文，举手投足间，大礼融于其中。这是真贵族做派，不是从小开始熏陶，将礼融入到了骨子里面，就是想模仿都学不来的。
锦衣少年与魂夜帝才吃了两口菜，就发现，整整一食篮的食物，已经吃得精光，什么都没有剩下。
“额……我……”锦衣少年眼角颇抖了两下，与魂夜帝对视，都从各自眼中看出了些许无奈，有话想说，却说不出口，只是慒逼地望着药尘。心想，这家伙，忒能吃了!不过，他自己的肚子也咕噜抗议了。
药尘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习惯了和罗树吃货抢东西吃，都忘记和人正常共餐的方式了。
“没事，有缘再见吧。”锦衣少年收好食盒，装回纳戒当中，和药尘淡淡说了一句，便要离开。
“等等，你叫什么？”药尘问道“呵呵，名字并不重要，不过，我看两位兄台好手好脚，或许一时困难，但是，行乞终究不是大丈夫所为。交浅言深，兄台勿怪我多管闲事了，仍是那句话，有缘再见。”
锦衣少年一跃而起，却是用了斗技，一下消失不见。
药尘愣了愣，好快的速度。不过，对比之下，更加让他发愣的是，行乞？他什么时候行乞了？
走到河边，药尘眨了眨眼，却是一拍大腿，叫出声来，“啊！”
只见河中倒影当中，一个衣衫破烂，一头蓬发，满脸乌黑的少年正张着嘴，一脸震惊的神情，正是药尘自己。见此，魂夜帝更是无语，尘哥，你的反射弧也太长了，本少也是一身破烂，你居然现在还没有发现……
药尘苦笑，他现在这个模样，任谁看到，都会以为是个乞丐，也亏得个锦衣少年好涵养，竟然无视，至能与他同席而餐，可惜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若是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好好回报一下。
想到这里，药尘却又是自嘲一笑，还不知道药万归见不到有人回去复命，会不会再派其他人来，他自身都有些难保，别说回报别人了。
“尘哥……”魂夜帝幽怨道，药尘不好意思的转身，然后瞪大双眼惊道：“夜，你怎么也这样了！”魂夜帝现在只想喷一口老血出来：“尘哥，夜和你一起走了一个月多了，你到现在才发现吗？”药尘：“……”
药尘并没有在南涯城待上太久，在购买了新的衣裳和补给之后，便离开了这座大城。
南涯城再向北行，人类活动的痕迹越来越多，不仅是各大门派的修行者，更多的普通人类村落城镇，散布四处，行商们的大车，在道路上勿勿来往，每隔几十里路，便有着供行商打尖的客栈小村，很是繁荣。
药尘虽然离开，却也没有目标，只是沿着道路，朝着中州中央平原走去，走一步看一步。
不过，缘分这东西，来得总是么突然。第三天入夜时分，药尘两人来到一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一家打尖客栈。
才刚刚进门，药尘便一眼看到了名请他吃饭的锦衣少年，不过这次却不是他独自一人。在他身边，坐着几名中年大汉，正在与他说着什么，就看到锦衣少年不时地点头。
药尘进去时，锦衣少年望了他一眼，很显然，他并没有认出已经收拾干净的药尘，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专心与几名中年大汉说着话。
药尘找了位置坐下，便有店小二过来倒茶，又奉上菜单，“客人要吃点什么？打尖还是住店？”
药尘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说道：“住店，吃的来半斤肉食，有米饭没”魂夜帝接道：“把你们店最好的酒拿两坛上来，顺便再多上几道你们店的招牌菜。剩下的是小费。”说着，扔给小二一个鼓鼓的钱袋。
药尘并没有经验，听着魂夜帝随口说的话，无奈的摇头：“就听他的吧，我说的都不算。”小二喜滋滋的点头退了下去。
等菜端上桌时才发现，点得实在有些多了，一桌竟然都放不下，不过好在药尘敞开肚子开吃，倒也不怕会有所浪费，每一盘菜，都吃得一干二净，有些菜的味道一般，但的确是第一次吃，感觉颇是新鲜。
四周正在进食的其他客人们，却是被药尘的这种吃法惊呆了，这货也太能吃了。
魂夜帝皱眉没说什么，但是别的客人就不一定了，立马七嘴八舌的开始嚼耳根：
“呵呵，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乡巴佬，连牛羊肉都没吃过。”
“这不奇怪，我过去行商到深山收山货，有些穷僻的村子，能吃上猪肉就是过节了，多半是猎到什么就吃什么。山林当中没有耕地，家畜只有鸡和狗，许多人这辈子都没见过牛长什么样子。”
闻言，魂夜帝皱眉，这些人，真是太吵了……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客栈大门外传来一阵轰鸣声，只见十二名肩挂紫色披风的黑衣人风尘仆仆地冲入客栈当中。
“紫煞帮的人。”
“最近紫煞帮的人很活跃啊，看来又要出大事了。
“嘘，小声点，让他们听见你就死定了。”
客栈中的行商们低声地议论着，脸上的神情，多半都是带着畏惧。
药尘朝着这群黑衣人看了一眼，只是吃着自己的食物，差不多已经有九分饱了。
“客人，您点的菜品部已经齐了，请慢用。”
小二这时又端上了最后一盘菜，小声说了一旬，正要退下，药尘却叫住了他，说道：“结账吧。”
说着，便将五颗二品蕴气丹放在桌上。
在药族，吃上这样一顿大餐，要两颗蕴气丹，住上一晚，就是三颗蕴气丹。
没有外界生活经验的药尘，自然也就以为，外界与药族一般，都是用蕴气丹来结账。
殊不知……
店小二两只眼珠都快要降得掉落下来，这……这是……丹药啊!
“官……官人，您，您这是要用丹药付账？”小二的声音都有点结巴颠抖了。“有问题吗”药尘皱了皱眉头，据族中传闻，他们的丹药在外面的价值比在族内高得多，他按药族的价格付出五颗蕴气丹，应该只多不少才对。
“没有!没有问题，只是想确认一下。”店小二飞快地收起丹药，天呐，这是哪家出来的败家公子哥，一顿不过几两银子的饭食，居然用丹药来结算。无论是什么丹药，哪怕是最差的养气丹，一颗也价值几十两银子，而且，往往是有价无市，不是谁想买都能买得到的，这败家公子哥一下就拿出五颗，就等于是几百两银子的利益!
见此，魂夜帝眉头简直要皱在一起了，尘哥这个败家仔，他刚刚已经付过钱了，他是瞎吗？居然付丹药……真是……不怕死的……
一旁的行商们都看得呆住，却是没有想到，这个吃货竟然出手如此阔绰。
“等等，这位小哥的账，我们付了，小九，去把丹药拿来。”刚刚进到客栈当中的紫煞帮众中发出一道盛气凌人的笑声。
啪!
一块不足一两的碎银子扔在地上，一名紫煞帮弟子便大步朝着小二走了过去。
小二满脸的恐惧，扑通一声脆倒在地，将那五颗养气丹举过头顶奉了上去。
“算你识相。”
小九冷冷一笑，将五颗养气丹拿了过来，又走了回去，“白老大，是不是……”说话间，却是朝着药尘的方向瞥了一眼。
“算了，吃完饭，还要赶路。”白老大目光浮动了一下。
“吾家尘兄之物，岂是尔等宵小之辈可取~”魂夜帝忽然笑道，白老大皱眉，他居然看不透这个黑发少年的等级。
未等白老大说话，小九先道：“你是什么东西，这可是我们紫煞帮的白老大，你居然敢这么说！”魂夜帝勾唇：“蠢货。在座的，除了紫煞帮之外，现在都出去吧，不然，看见不该看的东西，本少可是要灭口的说~”
闻言，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的，最后还是一齐出去了，宽阔的客栈中只剩下魂夜帝和药尘还有十二名紫煞帮成员。
魂夜帝非常敬业地封锁空间，笑道：“桀桀桀，你们这些家伙，实力那么差，都杀了吧~桀桀桀……”说着，巨大的黑色铁链从魂夜帝宽大的袖子中窜出，将十三人包裹起来。
在包裹的途中，魂夜帝很清晰地听到了白老大绝望的那一句“居然是魂殿”这个什么紫煞帮与魂殿有关系吗？
药尘眨眨眼，这么就他一个人和这个巨大的黑球在这，他是被嫌弃了吗？
不久，铁链撤去，却只剩魂夜帝一人。未等药尘说话，魂夜帝便苦笑道：“尘哥，钱我已经付了，拜托你记着点，还有哦，不要拿丹药付钱，会被人追杀的。我已经暴露了，我们赶紧走，不然被魂族那些老顽固发现我的踪迹，尘哥你就完了。”
药尘轻轻眨眼，有点意外。他只是没经验，却不是傻瓜，财不外露，很显然，外面并不是用丹药来结账的，他拿出丹药，已经引起别人的注意了。
不过，这里已经不是药族的势力范围，药尘倒也不怕遇到追杀，说到底，他只是被逐，想必药万归也不至于为了他而大张旗鼓。
相对来说，药族还是比较封闭的，除去在外执行任务的弟子，基本很少有人走出药族祖地。祖地应有尽有，就连灵气也比外界更加充足，利于修行，基本上，没有族人愿意离开祖地。这种情况下，只要脱离了药族的势力范围，药尘便浑然无惧。
不过，为什么魂夜帝被发现了他药尘就要完了？
好似知道药尘在想什么，魂夜帝解释道：“如果尘哥你被发现与夜有关，那你一定会成为威胁夜的工具，终身失去自由。所以，尘哥我们赶紧跑吧！”魂夜帝说到最后竟有些着急。
药尘却微微一笑，目光朝着别院的几处阴影看了一眼，却是没有任何发现。
正想着，却看到锦衣少年一下冲进客栈，少年目光如电，穿过桌椅，与药尘视线相交。
“打扰了。不知二位兄台介意吗？”
“无妨。”药尘点了点头。
“不知二位兄台要去哪里，不如明天一齐赶路，有个照应也好。”少年笑笑，向药尘问道。
“多谢好意。敢问兄台尊姓大名？”魂夜帝插嘴，双眼微眯，药尘略微皱眉，魂夜帝这是想干嘛？
“呵呵，免贵姓风，单名一个闲字。那么明日辰时客栈门口集合，明天见！”锦衣少年目光微微一闪，拱了拱手，却是展开火翼，又飞了出去，瞬息之间，便消失不见。
药尘眉头紧皱，知道这叫风闲的锦衣少年是好心，不过，既然离开药族，行走世间，他没有一点磨难，又如何锤炼自己，获得力量？
见此，魂夜帝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解释。
吃过饭，两人便让小二带他们去住宿。
虽然最后魂夜帝付钱，但由于药尘有付丹药的打算，店主人还是亲自带着两人开了一间远离大道的别院，附近只有一个不大的村落。这间客栈，是附近三十里最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风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