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珑苑（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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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羡柏先是诧异，不过很快就明白了原因。他想笑，又怕被于老板和小邻居看出来，最后只轻咳一声，柔声对宋筠推荐了几道比较经典的招牌菜。
宋筠做了艺人后晚饭一贯吃得少，封羡柏出于养生也一样，因此点菜量不宜多。最后点了一碟烧鸭作前菜，配的是秘方特制的话梅酱；一道清蒸苏眉作主菜，吃鲜鱼原味；一道百合山药羹，清润养胃；一道冰蕨，是封羡柏前几天说的一年只吃一回的难得好料。由于甜品是杏仁茶，因此没有要汤盅。
点好菜，于老板陪着聊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了。封羡柏挥退服务生，等二楼只有自己和宋筠两人在时，才对宋筠解释：“于老板是珑苑的老板之一，主要负责经营管理。这里人气旺，席位供不应求，以后你想来吃饭，打电话订位需要排队的话，找于老板报我的名字，他会立刻安排房间给你。”
宋筠默默想，在发财之前他是绝对不会再来的。
“这家私房菜虽然源自宫廷菜，但经过多年在民间的融合、炼化，已经变得‘亲民’许多，化繁为简，主吃一口‘鲜’和‘地道’。今天席上的冰蕨，产自隔壁省的深山中，生长于不见天日的溶洞里，采摘过程极为复杂，摘下来立刻封入随身冰柜中，专车加急运到本市。从采摘到上桌不能超过三天，仅产一周左右。”
这……越听越不妙啊！
宋筠极力控制面部表情，算了算卡里还有几十万现金，不够的话先找蒋哥借一点，再卖股票套现还给蒋哥。
怀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他等来了前菜——例牌烧鸭。鸭块表皮赤红酥香，肉质柔嫩弹牙，一口咬下去，脆皮、嫩肉和中间夹着的薄油混在一起，酥中带着油润，油润中带着细腻，极大地满足了人类对肉食的饕餮之欲。话梅酱更是酸甜清香，滋味无穷，蘸上一小点，提鲜又解腻。
绝！顶！美！味！
宋筠吃得头都抬不起来。烧鸭烧鹅是南市特产，大街小巷都有售卖，其中不乏老字号，但这家的烧鸭确实是宋筠吃过最美味的。
接下来是清蒸苏眉。一条三斤重的活鱼清理干净后装盘清蒸，出锅后鱼汁四溢，鲜香扑鼻。宋筠先夹一筷子净鱼肉尝味，鱼肉洁白细腻，清甜可口；再夹一筷子蘸上盘边淋上的特调酱汁，瞬间鲜味在口中爆开，挑动起味蕾的狂欢。
“珑苑还有一道招牌菜奶汤鱼唇很出名，今天先试试喜不喜欢吃鱼唇，觉着好的话下次来点那道菜。”封羡柏说着用公筷拆下那一小块鱼唇，夹到宋筠面前的试菜碟中。
宋筠眨眨眼，夹起半透明啫喱状的鱼唇，轻轻一咬，吸溜一下，瞬间在口中化为液体，流入食道，口感像果冻又像肉冻，极为特别。他以前当然也吃过普通鱼的鱼唇，这条苏眉的鱼唇更加丰厚有弹性，不愧是鱼王。
“好吃好吃。”他说着也给封羡柏拆了一块鱼肉，“鱼肚子上的肉也好吃，多吃点。”
两人吃得香甜。直到最后一道冰蕨上桌，宋筠才意识到，这顿晚饭已经将近尾声了。
冰蕨装在一个白玉质地的瓷盘中，由鎏银盆堆满干冰托举而来，仙雾缭绕中，一点水灵灵的绿意尤为瞩目。那白瓷盘里除了冰蕨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或调料，封羡柏微笑道：“来，尝一尝。”
宋筠充满好奇心，夹起一条冰蕨枝叶，先端详一番。只见这传说中长在深山溶洞的冰蕨外形果然跟小时候生物课本上的蕨类有些相似，但颜色接近冰白色，唯有枝干和叶片中心的脉络透出绿来。看了一会儿，他把冰蕨放进嘴里。
嗯？！
舌尖刚接触到冰冰的叶片前端，牙齿那么一咬，这一段冰蕨便仿佛被热度融化般，消失无踪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带着微涩的、独属于草木的甘甜清香流满口腔，这味道极为特殊，像是会上瘾般勾得人再吃下一口。
宋筠迅速又吃了一条，细细品尝之下，才发现冰蕨并不是真的像冰一般化开，而是它的枝叶太嫩太幼弱，植物纤维极少，舌头和牙齿稍微一动，便能让枝叶破裂开，随即碎成人的舌头很难察觉到的重量，造成入口即化的错觉。
这口感固然新奇，然而那清香的滋味更令人难忘。一年等这一周成熟期,果然值得！
封羡柏见他吃得开心，笑了笑，按了服务铃，让人再上一盘冰蕨。
宋筠不知道的是，冰蕨产量极少，若每个来吃饭的客人都点一份，挖遍一座山也不够供应的。因此，这道菜只流传于珑苑内部VIP人群中，并不在菜单内。旁人即使知道了有冰蕨，指名道姓要点它，也只能得到一句“并无此物”的回复。更别提像封羡柏一样，由珑苑老板亲自留菜，想要多少就能得多少。
包括他们所在的水榭，等闲不开启，一旦开门迎客，那定是份量极重的贵客。
酒足饭饱后，服务生拿账单过来给宋筠签字，一看单子，上面只写了一道冰蕨。宋筠惊讶抬头，问服务生：“是不是弄错了？我们点了好几道菜，怎么这上面只有一道？”
长相帅气的服务生礼貌微笑道：“客人的账单就是这张哦。”
宋筠皱眉，突然将目光转向封羡柏。
封羡柏正拿热毛巾擦手，感觉到宋筠的视线，与他对视了一眼，随即云淡风轻道：“你请我吃饭，我想吃冰蕨，所以冰蕨由你买单。其他菜品，是我在请你吃饭，偿还津市失约的饭局。”
请人吃饭还能这样算的么？宋筠无奈，心里知道封羡柏是怕给他造成经济上的负担，因此用这样拆单的方式给替他减轻压力，又全了他的面子。依封羡柏的个性，宋筠觉得自己也不必再客气推让，便签字买单，刷卡刷了五位数。
等出了水榭，走在荷塘月色中，他才趁身边没人，问封羡柏：“我以为冰蕨采摘过程复杂，运输也不易，价格会更贵呢。”
其实一道菜五位数的价格已经让普通人望而却步了，但珑苑的逼格从一开始就震慑了宋筠，再加上他不熟悉富豪圈子，并且对前世听闻的百万豪宴记忆太深，两相对比之下，这份账单竟意外地显得物超所值。
“珑苑作派传统，不搞那些暴发户的噱头。再者，它家作为全国数一数二的私房菜馆，早积累下了让后辈衣食无忧的丰厚资产，无需靠这家餐厅敛财。至今还不辞辛劳地经营着，只是为了维系人脉。”封羡柏耐心解释这其中的门道。
宋筠点头受教。他前世家庭小有资产，成长环境简单，长大后心无旁骛研究学术，不怎么关心外界动向。从小到大都有人护着，根本没接触过腌臜，也不需要为金钱操心，但父母和老师管得严，没过过那种纸醉金迷的生活。直到来到这个世界，身处复杂的娱乐圈，才一点一点学习成长，因此在旁人眼中，他是一个很矛盾的人，有时看着聪明厉害，手段颇多，胸有丘壑，有时又对一些游戏规则懵然不觉，仿佛不食人间烟火般超然于世外。
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这时已经过了八点，夜色正浓，月光映亮荷塘，微风习习，空气清新凉爽。宋筠吃得有点饱，跟封羡柏在廊桥上慢慢散了会步，才往前院走去。
珑苑的格局是这样的，小楼分开前后院，一层是穿堂大厅，二、三层则是吃饭的独立包厢。无论是去后院赏景，还是去楼上吃饭，都要路过大厅，反之亦然。当然，珑苑也有一条比较隐蔽的路线，提供给不想在公开场合露面的食客。不过宋筠和封羡柏没想要隐瞒行踪，便光明正大的走到大厅，打算穿过这里出前院回家。
谁知刚一进去，宋筠就和从二楼下来的一群人打了个照面。为首的中年男子西装革履，成熟英俊，身上有种独属于成功人士的自信。而他的脸，宋筠这辈子也不会忘记。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