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黑化大戏 ...
-
这场戏是“凌霜至”的代表性场景，它喻示了一个悲剧如何创造出另一个悲剧，其中的戏剧冲突必须足够强烈，足免复杂，足够有冲击力。
对于宋筠来说，难度远不止如此。身为演员，他自然应当忠诚于角色，但如何升华？如何在不偏离角色本身的基础上让人物更加有血有肉？如何令观众被剧情吸引的同时产生情感上的共鸣？
照本宣科不难，难的是画龙点睛。
宋筠在戏后多次和编剧深入探讨“凌霜至”这个人物，经过反复琢磨，才定下表演基调。经过剧组连日来的磨练，他的演技愈发纯熟，足以应付比较复杂的层次转换及情感表达，因此在上场前心情有些紧张，却并不心虚。
准备完毕，众人入位，导演扫视全场，检查一切无误后，亲手打下板子：“ACTION！”
唐见锋带着一小队警员潜至废弃仓库外，他比了几个手势，警员们便训练有素地四散开，几组人马按事先安排好的作战计划交替前行。眼见已逼近目标单位，他在耳麦中轻声下达就地隐蔽的指令，目光转向傅炎。
傅炎一身黑衣，神情肃穆，伸手一挥，带领十个警员敏捷迅速地冲到仓库大门前，仔细观察几番，伸手推门。
斜上方的摄像头早已将他的一举一动如实反馈给监视器后的人。
大门吱呀一声自动打开，陈旧的铁轴缺乏润滑，旋转时不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响，间杂着碾动铁锈的沙砾感。傅炎表情依旧冷静，毫无惧意，看了一眼光线晦暗的前路，坚定踏入。
远处埋伏的唐见锋额角沁出冷汗。
这个仓库废弃多年，地上多是散乱的破布、砂石、器械，天光从灰蒙蒙的窗户透进来，不仅没有增添光彩，反而使这里显得更加荒凉寂寥。
先锋小组如尖刀般插入敌营，以傅炎为首，沿路排除各个库房、工作间的嫌疑，一直到只剩最后一个地方没有检查。
警员A轻声在傅炎耳边汇报：“傅队，只有这里了。”
傅炎颔首。脸上看不出表情变化，但脖子上却浮出几条青筋。他抬高手，在空中比手势：三、二、一！
“邦！”
监控室的门被一脚踹飞。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满墙的监控屏幕，挤挤挨挨，上面播放的画面有远处公路上的车流、仓库四周的环境，仓库里大大小小房间。在外潜伏的唐见锋和在内逼近至监控室门外的突击小组均一览无遗。
众人面色巨变。
一个男子端坐在办公桌后，背对着他们，仰头看墙上的监控屏幕，明明身后已经翻天覆地，却依然没有慌张的意思。
傅炎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嫌疑犯是女性，这里坐着的却是男性，并且……背影非常眼熟。
“你！举起手，转过来！”警员A持枪警戒，向对方喊话。
那个男子轻笑一声，脚下使力，座椅旋转半圈，将他正面暴露在众人面前，赫然是面带微笑的凌霜至！
凌霜至一身白衣，头发核得整整齐齐，整洁精致的仿佛即将参加一场酒会，与这个阴暗的仓库格格不入。他双手在身前搭成塔状，不慌不忙，怡然自得地看着傅炎。
傅炎脸色发沉，低声喝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凌霜至一改往日冷清孤傲的模样，看起来心情十分愉悦，微笑着说：“开车路过附近，觉得这个地方不错，挺有意思的，进来看看。”
傅炎自然不可能相信，再次发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是你杀了李硕，还是你帮助李太太逃跑？”
他们刚破的命案中，被害人叫李硕，嫌疑人是李硕高学历高智商的妻子。经过艰难排查，才将潜逃的嫌疑人藏匿地点锁定在这一处，谁知冲进来后没有见到李太太，只见到一个跟案情毫不相关的凌霜至！
凌霜至自金碧会所案开始，时不时出现在警方面前，阴魂不散。警方苦于找不到他跟案子有直接联系的证据，只能忍受。本以为要这样一直被骚扰下去，谁知凌霜至竟公然出现在犯罪嫌疑人藏匿地点，撕破了这层窗户纸。
凌霜至挑起眉毛，似乎十分诧异：“傅队和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只是到郊外散心而已，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不信的话你们可以调取监控录像查证。至于什么李硕李太太的，我一概不知，警方可不能破不了案就随便冤枉人，反正你们破不了的案子多得是，也不在乎这一桩了，不是么？”
在场的警员怒目而视：“你！”
傅炎并未被凌霜至激怒，他用耳麦下达了几个命令，此时正等待下属复命。没过多久，耳麦中传来声音。
“报告，仓库已完成再次排查，没有嫌疑人踪迹。”
“报告，仓库周边地区一直处于我们监视中，没有陌生人出入。”
傅炎一颗心往下沉，至此，可以确认嫌疑人已从天罗地网中逃脱，然而她进入仓库的线报是半小时前收到的，警方即刻出发抓人，没耽误半点工夫。也就是说凌霜至不知为何搀和进了这个案子，又不知怎么拿到嫌疑人藏身地点的消息，赶在警方前到达仓库，通知对方再次转移。
事情朝他最不希望的方向发展。出于某些隐秘的愧疚心态，他不愿看到当年那个倔强的少年因为目睹姐姐的惨案而沾染上黑暗与罪恶。然而事与愿违……
傅炎放下按在耳麦上的手，抬头再看凌霜至。只见凌霜至端端正正坐着，眉目隽美，神清骨秀，宛如月光般纯洁。然而他的脸上正浮现出一种笑容，那笑中满满都是最纯粹的恶意、最刻骨的仇恨，令他一瞬间从光风霁月的谪仙堕落为地狱中爬出的恶鬼。此时的凌霜至，就像被墨染黑的池水，只余邪恶，再也找寻不到曾经纯白的痕迹。
傅炎瞳孔颤了颤，口中低喃——
“……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CUT！”导演站起身，“过了！”
在场众人发出一声欢呼。这段戏调度复杂，群演颇多，稍有不慎就要重拍，实在很不容易。幸好几个主演给力，表演很出色流畅，省了一遍一遍调度的麻烦。
程严兴奋地蹦跶到宋筠面前，小声说：“老板！给力啊！你知道你那个黑化的表情有多恐怖吗！”
“哦？”宋筠被挑起了兴趣，凑到监视器前看回放，此时正好放到他的面部特写。只见镜头里的人明明帅到发光，然而一笑之下竟然仿佛有恶鬼透过皮相显露真迹，面庞无端端浮出阴影。再仔细看去，却又还是那张干净无垢的脸。
“我去，小宋这个笑容真的……”
“小宋你考不考虑去拍恐怖片？”
“吓死了吓死了，我的妈，好可怕。”
围观群众们纷纷捂住胸口，表示被宋筠的死亡微笑惊吓到。
宋筠自己挑不出这段表演的瑕疵，但也没有沾沾自喜。只是一个镜头而已，不足以代表他真实的演技水平。他要走的道路还很长，不说别人，白杉就比他厉害不知多少倍。
“不错啊！进步很大！”白杉拍拍宋筠的肩膀，惊喜道，“我真的被你震住了，最后那句台词，我是被你带动的！”
宋筠苦笑：“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这场戏拍完，他的任务就完成大半了，剩余的戏份中再没有难度超过这场的。眼看杀青指日可待，宋筠心情也轻松起来。趁着等待重新布场的空闲时间，他一屁股坐在小马扎上，打开微博吃瓜去。
他登录的是程严专门申请的小号，先到自己微博底下逛一圈。加V大号粉丝已经有六位数，宋筠不知道哪些是经济人买的粉，哪些是真实活粉。他点开最新发布的一条消息。
“宋筠V：天地良心！真的都是编剧老师的锅！//白杉V：你看你凑的这么近做什么，被人抓小辫子了吧~傻了吧~//网剧《炽流》V：正直的兄弟情！ 直男之间的呼吸交融！[视频]……”
宋筠：？？？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