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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无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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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轮回处等你,你来,我便欢喜。
每十年就会轮回一次,还会是相同的面貌相同的音色相同的结局,不同的是你我的名字。所以,每隔十年,我还会遇见你。
即使这是传说。
油纸伞上传来滴滴答答的雨滴声,顺着伞骨又流到地面,再融入每一寸土地。
不知的哪家的修士,又走了几个。
怜儿魂入大地了,金陵城这几天都没有出现过异常,除了时有一些怨鬼的嘶吼。剩下的人越来越少,予思澄他们还在。
掌柜的正提着算盘,眼看着客人越来越少,着急道:“别走啊你们,你们…你们…你们不抓鬼了吗!”
“鬼在这里。”
是茗江。如果予思澄是颜值榜第一,那茗江一定是声控大佬。他的声音很清澈,有一股莫名的穿透力,外面下着的小雨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更是给这声音添了几分生机。
他怀里抱着含光剑,一缕白发仍是格外显眼。他将索妖囊在掌柜的面前晃了晃,转身又坐在予思澄身旁。
茗江施了术,不再让予思澄做梦,于是,予思澄今天是睡到接近正午了的。换作是徐子恒,他一定会一脚把予思澄踹醒,但是茗江是他们的大哥哥,很“暖心”地没有叫醒予思澄。
所以,方言诗是第一个醒的,但是他好像还沉浸在被狗怼了一路的恐惧中,吃不下早膳。
茗江原本是予星河的同窗,相交是甚好的,不过后来予星河成了亲,接收星明族的事务也越来越多。于是,茗江就和予家的小辈玩起来了。
茗江,缀星茗氏的少宗主。
予思澄,尉迟予氏的三公子。
徐子恒,尉迟予氏的一等客卿。
方言诗,瑶城白氏的外姓门生。
看似道不同,实则志同。
“等澄儿用完早膳,我们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不过,我还得把我妹给找到。”
“嗯。”
白旭院。
“放肆!你这般胡闹,叫我如何与苏璎交代?舅舅逝世,侄子却在别处喝酒作欢?”
祠堂内。
几名白旭子弟持着方正的板子,一下一下用力打在那人身上。
若不仔细瞧去,很难发现被打那人是白公子。
他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双眼,脸上泛着些泪光,又有些灰尘,还有一记耳光的印子。“唔…”许是力道有些重了,白朝暮痛哼了声。
白钰离毕竟是天帝,徐落锦是他夫人的哥哥,也就是他的大舅。他冷哼了一声,接着说“白卿,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可知错!”
白朝暮不理。
他多久没有叫过白卿这个名字了?
卿,曾经意味着他是如此喜爱这个真神白虎的孩子。十几年没有叫过白卿了,十几年里,他也只与白朝暮见过寥寥几面。
说是父子,不如白朝暮和一个下人熟。
“你!”天帝内心估计是想把白朝暮撕成碎肉再扔进有生溪去喂鱼。可他内心还是软了下了,这世间,除了他,就再也没有人去照顾白朝暮了。
他扔下两瓶药,嘱咐方才那两名子弟为白朝暮服用。走刻,不留半点话语。
大概也是想起白朝暮是他儿子了,大概也是心疼了,大概也是眼睛酸了。
予非白求见。
“天帝。”
许是方才白朝暮那事的怒气还未消,天帝对予非白的语气并不是十分友好:“予非白,有话快说。”
“天帝,近日我家门生在尉迟城外发现了少量驻扎的妖族,虽已被我家门生所灭,但此事蹊跷,特前来与天帝商议对策。”
“哦?你的意思是,妖族又要起兵讨战了?”
“并非空穴来潮,妖族之后野心勃勃,一直想一吞三界…”
予非白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他接着说
“上次有生溪的战役,两位妖族公子的死,想必妖后一直记在心上。”
“呵,那老女人不是儿子多的是么,还派人送了个公子哥到我们仙族。”
徐子恒虽然是和予思澄最熟,但予非白也很了解他
尉迟予氏收养妖族的孩子,待他视如己出。
“不就是十七年前,仙族与妖族的关系日益紧张,我仙族安排在妖后身边的细作看那妖后待她儿子并非亲故,心软得去了,把那小畜生带回了你们星明殿好生照顾了起来。那畜生与我们仙族的经脉大相径庭,你哥就给畜生喝了自己的血。”
予非白瞳孔一怔,不由得后退了几步,身后是强有力的胸膛。
“天帝这么说,可就不近人情了。”
能在天界与天帝如此说话,那人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之前受罚的那位——白朝暮。
不到半个时辰,之前的白朝暮和现在的他堪比两个人,走路带风,嘴角上扬。
白朝暮见予非白蹙眉不语,向他微微颔之:“非白公子。”
“金陵城一事,方言诗已经跟我说清了,但我有一事不明,特邀天帝来到白旭院,不了天帝方才的下马威…正巧,非白公子也在。”
白钰离平日都在仙上九殿。他又冷哼一身,道:“我没打死你!有话快说。”
“那,我可就讲了…”白朝暮偷望了一眼身后的予非白,接着道:“清灵族历代规矩,一弑为仁,二弑成忍,四弑魂纹。金陵城作祟之徒怜儿,按理杀一人,抽一魂魄,添一魂纹。遇他之害着不下三十人,为何身上没有半分魂纹?”
予非白像是想起什么,道:“怜儿生前曾入考过天故徐氏,会不会是他精通这之类的法术?”
“不会,去魂纹一术,只有宗主一位才可学习,其他人,是会被反噬的。”
天帝看着两人一唱一和,怒道:“谁会闲到给一个四弑厉鬼去魂纹,谁敢去纹!”
“无非…”白朝暮道。
予非白:“想把徐不寐推到风口浪尖。”
白钰离:“为何?”
白朝暮:“非白公子说的不错,我刚上位家主的那几年,一直是不寐爷爷在替我掌管家中政事。而我们瑶城白氏出了那样肆意殴打下人的狂徒,人们自然会联想到爷爷疏忽门生,而他那一段一时间…”
要知道,徐不寐可是出了名的风流。
星明殿。
现在是冬季,后殿的一棵桃花树已有予思澄一般高,它向着花族那边天的太阳努力地生长着每一支枝叶。
徐子恒将手中的笛子送到唇边,深吸一口气。书阁三楼的笛声悠扬而起,划破了星明殿书阁很久的寂静。一行惊鸿之鸟掠过天空,飞向尉迟城的另一边。
舒缓宁静,这是予思澄在身边听到半曲时的最大感受。
“徐浩。”
这声贯穿了徐子恒的双耳,言必笛声便戛然而止,手指没有知觉,一松,玉笛坠下,碎个满地。
他好像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