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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青梅煮酒 情不知所起 ...

  •   至六月中下旬始,长江中下游持续天阴有雨,L市亦是如此。这是民间俗称的“黄梅天”,梅雨时节。
      此刻L市笼罩在绵绵细雨之中,朦朦胧胧,不过这时候的我可没心思欣赏这梦幻的美景,因为雨丝已经浸湿了我肩上的几缕青丝,我想我得加快脚步,寻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以免不一会儿成了“落汤鸡”。
      终于,我在豆粒般大的雨点落下来之前赶进了一家名叫“雨味”的店铺,雨中求味,真有韵味,看起来倒是一家年代久远的店铺,屋顶用的是泛着冷冽青光的琉璃瓦。
      “这位女士,请问您要点些什么?”
      一踏进“雨味”,胸腔中那股混着栀子花香和绵绵细雨的清冷的味道立即被各种酸甜辣的温暖的香味所驱散。
      我的味蕾一颤:“嗯,来个火锅,毛肚火锅。”
      话说,一个人吃火锅也真够孤独的,曾经,我在一本杂志上看到过一个孤独程度等级表:孤独第一级:一个人去逛超市;孤独第二级:一个人去快餐厅;孤独第三级:一个人去咖啡厅;孤独第四级:一个人去看电影;孤独第五级:一个人吃火锅;孤独第六级:一个人去KTV;孤独第七级:一个人去看海;孤独第八级:一个人去游乐园;孤独第九级:一个人搬家;孤独第十级:一个人去做手术。
      如果照这样测试的话,第五级?!感觉中毒不浅,一半一半,估计不多久便会成为一个孤独患者,可我——不在乎,在德国求学的那段日子: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逛街,一个人赖在图书馆就是一整天,还不是一个人过过来了,孤独早已成为了我的个人习惯。再说,在如此高速度发展的现代繁荣大都市中,如果将孤独浅显的释义为冷寂的话,那么试问:又有谁内心是真正的感觉到温暖了呢?

      我话音刚落,面庞清丽的女服务员立即用笔在本子上记好了菜名,用标准的普通话对我说了声:“好的,您稍等。”
      我拖着淡黄色的皮箱,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只要一偏头就能看见那阴沉的天。
      店内的人不多也不少,邻桌是一家三口,男孩约估一岁半,看起来倒是很乖巧,不哭也不闹,只知闷头吃自己碗里的饭菜。对面那桌坐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佝偻着身子,用那皱巴巴的唇一点一点咽下那碗里的白粥。
      至于斜对面的那桌,不知怎的,当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儿时,忽地,对上了一双深邃犀利的眸子,倏地,我的脸颊一红,不好意思的别过眼,就好像“偷窥”被人抓住了现行一般。
      或许,人家只是在看窗外的风景吧,而并非是在看我,想到这儿,我不禁心安了下来,稍稍捋了捋那桌的信息。
      斜对面的那桌,一共三人,两男一女,三人严谨的风格似乎不符合如此休闲的小店:
      一女穿着灰色小西装,内着白衬衫,衬衫亦有蝴蝶结做修饰,干练而不失优雅;
      一男外着宝蓝色西服外套,领口处别着一枚胸针,银灰色衬衣配以墨色的领带,白裤子,风度翩翩且气宇轩昂;
      至于那位有着深邃犀利的眸子的先生,则着以深棕色复古英伦西服外套,浅卡其色衬衫,烟灰色的领带,上衣口袋――大约在胸口左侧第三根肋骨的地方,别着一只黑色钢笔,反射着凛冽的光芒,带着些淡淡的,幽幽的暗抑美。成熟稳重,言谈举止皆不失风度,倒是个很有魅力的人。
      我已看到那位面庞清丽的女服务员数次借以添茶水的名义向斜对面的那桌献殷勤,我浅浅一笑,轻抿了一下唇,不再望向那个方向,直觉告诉我,他一个危险的人物,神秘而无法捉摸,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最好不要打什么交道,有什么牵扯。
      想到这儿,我轻轻地用弯曲的食指敲了敲额头,真是职业病犯了,吃个饭,乱分析什么。

      殊不知,我这小动作早已映在了那双深邃犀利的眸子里,某人嘴角不禁向上扬了扬,连坐在他身旁的那位女士都不禁失了神:“沈,你在笑什么?”
      “没。”某人迅速地恢复成淡漠的样子,嘴角的笑靥似烟花般转瞬即逝。

      当热气腾腾的火锅被眉眼清秀的男服务生端上来的时候,我的头已有些微微发痛了,按在太阳穴处的手指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不知是不是淋了些雨的缘故,心中总有些烦躁。
      筷子长而细,很干净,带着绿竹独特的清香,淡淡的,闻着很舒服。我夹起一根毛肚放进嘴巴里,细细咀嚼,肉质松软而有嚼劲,汤汁入味,只是:
      “咳!”真辣。不知道是不是早已适应了德国味偏清淡,不喜浓重的饮食习惯,现在倒吃不惯辣了。
      怎么办,这一个火锅怎么办,我此刻的心情应该用欲哭无泪来形容,本着勤俭节约,杜绝浪费的中华民族传统美德,我还是继续吃吧。
      不多时,细细的密密麻麻的小汗珠从我的每个毛孔中渐渐争先恐后地冒出,脸颊似搽上了最红最艳的胭脂般,晕出了晚霞的颜色,耳垂也微微发烫,沾上几分樱桃红。
      突然想起汪国真先生说过的一句话:“既然选择了地平线,便只顾风雨兼程,留给世界的只能是背影。”而我现在就好像“既然选择了辣火锅,便只顾大快朵颐,留给世界的只能是——后脑勺”一般。

      “这位女士,您的青梅酒。”正当我神游之际,那位面容清秀的女服务生将我从神游之际拉了回来。
      “不好意思,我好像没有点这个。”我抱歉地笑了笑。
      “女士,这是七号桌的那位先生给您的,说是解辣。”
      咦,七号桌?那不就是斜对面的那位嘛。
      女服务生嘴角挂着四十五度的标准微笑,如此客气都让我没办法拒绝。
      没办法拒绝的后果就是——我傻傻盯着这杯青梅酒,却不知如何是好。一个陌生人无缘无故的给你送东西,动机必定不纯,万一里面要是搁点毒品迷药什么的,我后半生不就毁了吗?
      忽地,我听见椅子被拉开所发出的“吱呀”的声音,一双皮鞋在木制地板上“嗒嗒”的响着,轻轻微微的,愈来愈近,愈来愈近,不知为何,我的心开始跳的很快,身体不由自主的变得僵硬,背部挺得很直。我想,如果他敢在大庭广众下对我有什么不利的举动,下一秒我就敢端着滚烫的火锅汤汁跟他拼了,至少趁他捂着脸哀嚎叫的时候争取一下逃跑时间什么的哈!
      蓦地,耳畔响起一个低沉的嗓音,似乎还带着笑:“呵,别紧张,没有毒。”
      我偏过头,看到一个清晰的,棱角分明的轮廓,而那双深邃犀利的眼眸正别有深意地盯着我看,近在咫尺。
      我现在整个脑袋就如同短了路般,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走了,只感觉到西服袖口的精细布料轻扫过我的手背,而那袖中修长的手指似蜻蜓点水般划过我的手背,余下一丝清凉。
      我不禁哑然一笑,我的怀疑真的,有那么明显么?
      这人,分明是在调戏我嘛!
      古代兵法有云:“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想,我还是先撤吧,看着窗外渐渐放晴的天,我一手在桌上放好饭钱,一手拖着淡黄色的皮箱,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地遁了。

      ****
      当衣冠楚楚的某人从洗手间出来时,一眼便瞥见了那空荡荡的三号桌,嘴角不禁噙着笑,深沉的眸子刹那间明亮了几分,像是沾上了几分清澈的西湖水。
      这丫头,躲人的功夫倒是熟练了几分。
      修长的手指拿捏起装满液体的玻璃杯,轻轻地抿了一口青梅酒,酸酸有梅子的味道,甜甜的有蜂蜜的清香。
      有着云雾绿眼眸的Rhett用生硬的中文开玩笑似的说到:“看来人家小姑娘根本不领情,你的方法真迂回。”
      迂回么?曜黑的眸子瞬间暗沉了几分,随即阴霾散开,不怕,我们有的是时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青梅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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