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世有情天》一寸成灰

67、璧修断情 “璧修，璧

　　这个时空的佛教有一个与基督教相似的地方，就是每个寺庙都有告解室，可让善男信女单独在神明前祈祷忏悔并可指定某个僧人为自己答疑解惑。艾诺就是利用这件事让刘峥安排她与司徒璧修在佛寺见面。如今她顺利地住进了静安寺，静等司徒璧修的来临。
　　“璧修，我还是没能保护你。”在得知司徒璧修真实情况后，艾诺立即快马加鞭赶往这里，只为确认璧修是否安好，因为她的心已被愧疚啃噬的千疮百孔，无时无刻不深陷在痛失所爱以及无力保护璧修的自责之中。
　　司徒璧修一走进静安寺的告解室就匍匐在佛像脚下低声祷告：“万能的神明啊，求你保
　　佑艾诺早日恢复健康，永离各种伤害。求您给我力量，指引我要如何突破内心的屏障去完
　　成拯救姐姐的任务。这一个多月我几乎是在地狱里煎熬，每十天做的那件事已经快要让我崩
　　溃，我怎么可能再与那个令我作呕的人肌肤相亲？神啊！你给了我一个最美的梦又硬生生逼
　　着我放手，难道我前世做了应千刀万剐的事吗？如果是那样，你为什么还要让我托生为人，
　　为情所苦？你何其残忍，你的慈悲在哪里？”
　　“璧修。”走进告解室的艾诺抖着双唇喊出这个在心里喊了千万次的名字，看着他瘦弱的
　　后背她的眼泪狂泻而下。
　　快步上前从后面拥住司徒璧修，她痛心疾首地唤着爱人的名字：“璧修，璧修，我的璧修啊，你到底吃了多少苦？为什么会瘦成这样？”
　　正在哭诉的司徒璧修突然听到一个亲切的声音满含痛楚地呼唤着自己，瞬间身体又被拥
　　入一个熟悉温暖的怀抱。他以为自己在做梦，身体僵持着抬头仰望慈悲的神像。然而那一声声饱含痛楚与爱恋的呼唤就在自己的耳畔回响，有灼热的泪润湿了自己的后背，温热了已经冰冷的心。
　　“艾诺？”他不确定地问。
　　“是我，是我。璧修对不起，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没能陪在你身边，不能为你排忧解困，
　　我真没用。对不起！对不起！”艾诺不断地道歉，一颗心已经疼得令她窒息。
　　蓦地转身，紧紧地抓住眼前的人，生怕她再瞬间消失。紧接着他又捧着艾诺的光头大惊失色地问：“你的头发呢？为什么这身打扮？你为什么要出家？谁允许你出家的？”
　　看着璧修清瘦的脸，听着他一声痛过一声的追问，艾诺的心痛并快乐着。这个男人，自己还深陷水深火热中却还关心着自己，她要如何才能回报这份爱？艾诺一抬脚，飞快地噙住司徒璧修的双唇大力地吮吸起来，惟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的疼痛稍稍缓解，满足自己日日空荡的心。
　　司徒璧修的身体在艾诺的亲吻中开始战栗，仿若狂风中的树叶。当那火热的唇熨烫过他的眉眼、脸颊、口鼻，并在他的唇间间徘徊留恋，他终于呻吟出声，死命拥紧心中的爱恋倾情地回吻起来，他只愿时间就此停止，世界就此毁灭，因为他已经别无所求。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心疼地摩挲着艾诺的光头，司徒璧修再次追问：“诺儿，你怎么会出家？金铠王逼你的吗？”
　　“放心，我没有出家，这不过是一时的权宜之计。璧修，每当我遇到困难时你都守在我身边，可是你遇到这么大的难处，我却一点忙帮不上，害得你忍辱负重接受这份婚姻。当知道你被迫嫁给萧青鸾后我恨不能杀了自己。对不起！对不起！”说到这艾诺再次哽咽。
　　“傻瓜，是璧修命苦，无缘伴你左右；是命运作弄，让你我情深缘浅。不过，神佛慈悲，听到了我的祷告，让我能与你再次相见，如今看到你健健康康地站在我面前，我此生最大的心愿已了。艾诺，如果你心中还有我，请你今后千万珍重，好好爱惜自己，不要让我担心。”司徒璧修一点一点啄去艾诺脸上的泪水，抑制住心中的苦涩，扬起嘴角。
　　“璧修，只有你平安我才可能平安，所以，请为了我保重自己。”艾诺心痛地闭了闭眼，对上司徒璧修情深似海的双眸，她忍痛说：“璧修，我在在城里建了一家私人会馆名叫凯悦，由卓玛夫妇经营。今后不管有什么困难都可到那里寻求帮助，千万不要自己扛着。这是地址。你给我记住，若是你敢有个三长两短，我翻遍苍天黄泉也会找到你，打你个落花流水。别忘了你的命是我的，你给我好好珍惜。”
　　“这么说我能经常见到你？”司徒璧修惊喜地问。
　　“这两个月我会寄住在这座寺庙里，我的法名是一修，来自金铠的金阁寺，是圣心大师的
　　徒弟。璧修，我们正想办法为你姐姐洗脱罪名，让她能早日出狱。对了，司徒璧妍让我转告
　　你，那个治疗方法对你的身心都会造成伤害，她希望你一定要顾惜自己的身体，不要为了救
　　她勉强为之。”
　　听到艾诺的话，司徒璧修连退几步，他脸色煞白地低语：“你都知道了？”
　　艾诺心疼地点头，眼中饱含着怜惜与愧疚。
　　闭上眼，司徒璧修蓦地转身，背对着艾诺道：“谢谢你来看我，如今看到你安康我就放
　　心了。艾诺，今日别后我不会再见你，咱们如今再无可能。希望你就此忘记我，尽快与佟佳
　　公子完婚，去拥有属于你的幸福。”最后几句话他感到是用刀子在剜自己的心。
　　他默念道：“艾诺，我如今已是肮脏污秽之身，再难以你相聚，你忘了我吧。”
　　璧修突然的疏离让艾诺五内俱焚，她完全理解璧修此时的心境，怎一个“痛”字才能咬
　　牙说出放弃。
　　自得知璧修艰难处境后她几乎夜不能寐，连日的心痛、愧疚、以及对给璧修造成伤害的人的愤恨让她还没有完全康复的身体不堪重负，她完全是靠着一股心气坚持着。所爱之人近在咫尺却仿若远在天涯，这份痛终于让她胸闷难当，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艾诺急忙用宽大的僧袍接住这口病血，，怕司徒璧修看见，她踉跄地退到暗处，强自按压住胸中的翻滚之气，待调匀气息，这才开口：“好，只要你愿意，我会远远地守护着你，绝不会带给你任何困扰。只是希望你记住，不管何时何事，只要你需要，你永远会得到我的帮助，珍重！”
　　“谢谢！我记住了。”司徒璧修的声音抖动。
　　艾诺再次深深地看着那个消瘦锋利如刀的背影，希望将他篆刻在心上。许久之后，最终深施一礼离去。
　　听到关门的声音，一直伪装坚强的司徒璧修终于瘫软在地上，“艾诺！艾诺啊！”他紧捂着嘴，一任眼泪奔涌而下。一点一点地，司徒璧修爬到艾诺刚才站立的地方，用颤抖的双唇深情地亲吻着地面，这是心上人最后站立的地方，清香依旧却以人迹无踪；爱心依旧，然而情托何处？肝肠寸断的他只想抓住这最后的温存。
　　“这••这是什么？”入手的粘腻，鼻间的甜腥让司徒璧修的心一颤，哆哆嗦嗦地将手举到灯下，那一抹殷红仿若一柄利剑直刺其心。“血，艾诺的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