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世有情天》一寸成灰

52、往事 这世间我最

　　司徒璧修走的当天金姐就住了进来，其后，在法师调了药方之后，艾诺的身体慢慢地好了起来。
　　这天晚上，艾诺感到精神很好，便想和金姐聊聊天，于是问：“金姐，你是哪个部落的人？家里还有什么人？”
　　金姐停下手中的活，迟疑了一下说：“公主，您真的不认识奴婢了么？”
　　艾诺愣住了，“我们很熟吗？”
　　金姐走到床前跪下，仰着头热切地回答：“您再好好想想，我是您奶爸的女儿，是从小就伺候您的金珠呀。”
　　“金珠？”艾诺的头又开始疼了，她皱着眉努力从头脑中收索艾禄熙诺的记忆：“你是金桑格的女儿？”她试探着问。
　　金姐猛点头抽泣着说：“是，我是金桑格的女儿，是在我十岁那年护送爹爹灵柩回乡的金珠，公主，您终于想起我了。”
　　“我不是让你不要回来了么？你怎么还在这里？”她吃惊地膛大了眼睛。
　　“奴婢将爹爹葬到家乡一年后随母亲回到了都城，听说您被人拐跑了生死不明，我哭了好一阵子，后来被贵妃留在了身边。您被找回来时我高兴的不得了，央求着贵妃还去伺候您，可贵妃说您顶撞了皇上，被送到大金阁寺修身养性去了，皇上还下令不许派人伺候，这一分别就是十几年，奴婢想死您了。”
　　“金珠，快起来坐。”艾诺无法得到更多的信息，听到金姐的话欣喜非常。“说实话，过去的事情我真的记不起来了，只还记得一个场景，就是自己对一个坐在马车上哭的小姐姐一个劲的说：金珠，走吧走吧，永远不要回来，将来有机会我就去找你。”
　　“对，当年爹爹病故，您说服贵妃让爹爹能回归故里，放奴婢回家守孝，这份恩情奴婢永生难忘。”
　　“快别这么说，我是吃你爹爹的奶水长大的，名为主仆实为姐妹，我能为金爸爸做的也只有这些。对了金珠，你能跟我说说我小时候的事情么？我现在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嗯，主子小时候顽皮的很••••”金珠将艾禄熙诺的事娓娓道来。艾诺从她口中得知贵妃怀孕三个月回部落给祖母祝寿，返回途中遇到沙暴，是黎旭的姑姑拼死救了他，后因伤势过重丧命；艾诺从金珠叙述的事情里还了解到贵妃生她时难产大出血，身体将养了一年才恢复，为此贵妃不喜欢她，特别是有了红烨后就更不理睬她了。艾诺还得知小时的熙诺敏感、倔强、性如烈火，经常和欺负她的姐妹兄弟大打出手，将对方打得头破血流，为此遭到皇上多次责罚；她得知惜诺当年被找回来后竟扬言还要逃走，宁可在外边讨饭也不要呆在这冷酷、没有人情味的皇宫，为此圣上暴怒，将她囚禁在大金阁寺学习佛法以陶冶性情。
　　“公主，您十五岁那年回家过年，见到奴婢后给了奴婢一串天眼石的佛珠，听说是您从大法师手里赢来的，奴婢一直小心地珍藏着。您失踪后我每晚数着佛珠为您祈祷，期盼您平安回来，佛主保佑，您果然平平安安地回来了。谢谢佛主！”金珠虔诚地对着天空拜了拜。
　　“好金珠，谢谢你一直挂念着我。”如此的忠仆，艾诺无法不感动。
　　在禁闭的第八天，艾诺终于走出了房门，禁闭的小院内秋风习习，艳阳高照。
　　“公主，坐在这里。”金姐体贴地让艾诺坐到旭尧放好坐垫的椅子上。
　　“金姐姐，你去忙吧，我在这和佟佳公子说说话。”艾诺将金姐支走，对上佟佳黎旭沉静的明眸。这个为了惜诺失声沉默的少年让人无法不疼惜，每当看到他寥落寂寞的神情艾诺都有拥抱他的冲动，希望抹去他眉间那浓重的哀愁。
　　放柔声音和眼神，艾诺握住男子纤长美丽的手说：“黎旭，谢谢你这几天无微不至的照顾。”见黎旭睫毛微动，神情苦涩呆滞，她急忙接道：“我知道自己伤害你有多深，也知道你为我付出了多少，你的这份情意艾某铭记在心，虽死难以报答。你是这么美好的男子，柔情似水，风华绝代，艾某但凡有第二颗心毕会呈现在你的面前任你驱使并且甘之若饴。只是上天让我心有所属，一再辜负你的深情厚意，艾某实在是愧疚难当。”
　　佟佳黎旭轻合了双眼，热泪扑簌而下，手指冰凉。
　　“对不起，对不起。”感受到少年满腔的委屈和说不出来的悲苦，艾诺对艾禄惜诺当年的所作所为痛恨不已。她不得不将黎旭拥入怀中，轻抚他的脊背代艾禄熙诺一遍遍地道歉。“这世间我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你，可是却又伤你最深，我真该死。”
　　佟佳黎旭张臂抱紧艾诺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