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女知欢》慕容如镜

34、谁是流寇

　　陌千夜瞧着那紧闭的房门，怔了怔，抬手轻轻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不由得勾起一抹笑。
　　但旋即又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在心底全力告诫自己：“想我堂堂一个俊郎男儿，怎么能喜欢那么丑的女子呢？不妥不妥。”
　　但另一个声音又道：“她丑吗？对，她脸上是有个胎记，是不太完美，可是看人不能只看脸吧？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三丫头人有时候是凶了些，可重情义，善良勇敢，聪慧过人。”
　　“不行不行，胡闹，怎么可以喜欢她呢？”
　　“为什么不能喜欢她？她可是为了救你伤成那般模样都不喊疼。”
　　“那还不是都她害的。”
　　“你再说一遍？你真是这般想的吗？你为什么要陪她来苍城？为什么要保护她？真是为了苏府？你良心不会痛吗？你和苏府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
　　一番思想挣扎后，陌千夜瘫坐在床上，但还是噙着笑意自言自语道：“说不定有更好的呢，更善良的，更勇敢的，更美的……”
　　虽然如今他满脑子里只能蹦出凤知欢这唯一一个女子模样来。

　　吃过早饭去往乱葬岗的路上，凤知欢只默默地在前边走着，而陌千夜则紧紧在身边跟着，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是冷嗖嗖的。
　　“嗖！”
　　一条条的孤魂野鬼在荒野里游荡，凤知欢停下步子，沉了口气，四下寻找着是否有那些乞丐的鬼魂，可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他们。
　　“三丫头，你想找什么呀？”
　　陌千夜终于问道。
　　“那些乞丐的尸体。”
　　凤知欢快步走上山坡顶，然后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都要向下栽去。
　　陌千夜连忙飞身而去，一把揽过她的腰肢，然后腾空而起，半空里二人目光对视，面纱遮掩了凤知欢的胎记，那双空灵清澈的眸子瞬间让陌千夜再次恍惚。
　　“啪！”
　　凤知欢突然扬起一巴掌干脆响亮地甩在陌千夜脸上。
　　陌千夜一个激灵，突然落地，脚下一崴，凤知欢眼疾手快，一个转身便远离了陌千夜，只由着陌千夜咣当一声跌坐在地上。
　　“喂，三丫头，你个没良心的，我方才可是为了救你！”
　　陌千夜懊恼责怨道。
　　“又不是我害你跌倒。”
　　“若非你无故打我，我怎会跌倒？”
　　“打你是真，无故是假，什么原因你自己去琢磨。”
　　凤知欢白了他一眼，目光一转，突然一亮，陌千夜身后不远处不就是那些穿着乞丐服装的尸体吗？
　　真是缘分使然，不得不服。
　　尸体探查完毕，二人便出了乱葬岗，于一处清凉通风的地方停下步子歇息。
　　陌千夜依靠着树干抱着剑微微蹙着眉，“这些乞丐不是苍城之人，而且是身材健壮，那么也就是说，他们有可能和流寇有关？”
　　“我在想，如今流寇已经没了踪影，会不会是已经被人杀了？”
　　凤知欢随意踢着脚下的石块，“江南水灾，流离失所的百姓即便要逃难，也不该选择如此偏远的苍城。
　　像我们凤凰城，离着江南要比苍城更近一些，为何凤凰城就没有这些难民？”
　　“所以，你是说，那些乞丐就是流寇所扮？他们白天通过乞讨来选择下手对象，到了夜里便可以很快地谋求到钱财。”
　　陌千夜道。
　　“闭门不出，也可以死伤无数，一夜之间可以悄无声息地杀人抢钱，如果不是这些流寇功夫了得，那便是有人可以提前到百姓家中用迷药迷昏他们，然后杀人越货。”
　　凤知欢这般说着，突然眼前一亮，她霍然想起那个狗洞。
　　一般人家都会有个狗洞，大人肯定是过不去的，但小孩子却是可以的，小孩子……
　　所以，那些小孩子乞丐应该也是流寇。
　　流寇杀人挖眼珠，那个神秘女子挖流寇眼珠，所以这个神秘女子其实是在除恶扬善？可这样除恶扬善的方法实在是……
　　“三丫头，想什么呢？”
　　陌千夜冲着她扬了扬下颌，问道。
　　“我在想，那个女子究竟是谁？”
　　凤知欢寻思着，“我总觉得，她还会继续杀人。”
　　“你觉得她下一个目标是谁？”
　　陌千夜好奇问道。
　　凤知欢垂眸努力思索着，猛地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那个老者的笑容，那个笑容里有一些不纯粹的东西，还有他的话，以及那个蹲在黑暗中的身影。
　　他一个守着玄女娘娘庙的苍城人，就算日日见着江云儿，也应该不至于都清清楚楚记得她家的位置，除非他去过她家做客或者……
　　还有昨夜那个叫声，如今细细想来，颇像他的声音，那么神秘女子下一个目标……
　　“陌小九，回客栈。”
　　“啊？”
　　“啊什么啊，走。”
　　凤知欢话罢，快步跑回客栈，而陌千夜自然也是跟着回去的。
　　回到房间，江云儿已经睡醒，正坐在床上静静听着胡问天讲故事，她听得极为认真，时不时还会露出孩童一般简单而纯粹的笑。
　　“胡问天，你过来。”
　　凤知欢将胡问天叫到一边，低声问道，“玄女娘娘庙里有一个老人，年纪约摸六七十岁的样子，你可知道他是谁，他家住何处？”
　　胡问天愣了愣：“老人？什么老人？玄女娘娘庙里守庙的是一个小姑娘，唤做玄女。
　　约摸着得十一岁吧，双眼如火焰一样，人们都说她是玄女娘娘转世，也是个孤儿，便住在玄女娘娘庙里，靠着贡品生活。”
　　“什么？”
　　凤知欢一时语塞，那个有着火焰般眼眸的人就是这个女子？
　　“哦，我想起来了。”
　　胡问天猛地想起一事，道，“我依稀记得玄女娘娘庙外不远处山丘上的茅草屋里住着一人。
　　那人很早就没了老婆和女儿，一个人生活，便时常带着她回家，说是玄女像极了他的女儿。”
　　“那，你们觉得玄女和他关系可好？”
　　凤知欢虽然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但听到胡问天的话后，还是生出一腔怒火来。
　　“这个玄女脾气也是够怪的，那人对她不错，可她却总是躲着他，好像他是坏人一般。”
　　“好，我知道了。”
　　凤知欢忍着愤怒说道，然后霍然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