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女知欢》慕容如镜

166、聚魂石

　　玮乾盯着面前北冥湛，突然面目开始愈发狰狞，眼神中也露出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嘴角也开始抽搐，眉头紧紧锁起。
　　他想松手，但鬼王却很快控制住他，得意地笑道道：“聚魂石！”
　　说话间，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摘下北冥湛脖颈前的聚魂石，可玮乾似乎并不想如此，拼命地夺取主动权。
　　“我……不许你伤害他！”
　　玮乾一字一句地厉声道，而后霍然抬手一把掐住自己的脖子，愤怒道，“你若敢伤他，我们便同归于尽！”
　　“你疯了吗？”
　　鬼王怒道。
　　“谁都可以杀，他……不可以！”
　　“你疯了！”
　　鬼王高声吼道，而后再次控制着玮乾要夺取北冥湛的聚魂石。
　　“救……”
　　北冥湛眼角的泪滑落在玮乾的手背，那种绝望让玮乾瞬间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放开他！”
　　身后，凤知欢终是自混乱的记忆中走出，手持断尘飞身上前径直地穿透玮乾的身体，然后顺势接下几乎失去意识的北冥湛，稳稳落地。
　　待她回身看着玮乾，正准备继续厮杀，却见玮乾竟是唇角勾起一抹欣慰而幸福的笑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北冥湛，而后黑气散去，玮乾也不见了踪迹。
　　“欢儿。”
　　水如凉上前接过北冥湛，上下打量了一下凤知欢，蹙眉道，“可是厉鬼？”
　　“嗯。”
　　凤知欢点了点头。
　　但她委实不解，玮乾方才分明是想保护北冥湛，即便他体内另外一人想夺取聚魂石，可他却竭力与之反抗，还有最后那个笑容，仿佛心底最为珍重之物失而复得那般开心。
　　他与北冥湛……
　　凤知欢侧眸看向陷入沉睡的北冥湛，很明显，他方才能看见玮乾，可只有冥界之人以及喝过她的血之人才能见着鬼魂，北冥湛为何能……？聚魂石？莫非……
　　“咳咳～”
　　凤知欢突然觉得喉中腥涩，抬手咳嗽几声后原是咳出了血。
　　“欢儿，你受伤了。”
　　“无妨，习惯了。”
　　凤知欢一抹唇角血迹，无所谓地笑道。

　　瀚城一处院子里，月光洒落，黑衣人自墙头飞落，轻声打开房门，蜡烛已快要燃尽，他扯下蒙面布，唇角微扬，自言自语道：“蓝弦，你可看到？”
　　“嗯。”
　　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聚魂石，就在那人脖颈上。”
　　“太好了，如此，你终于可以回家了。”
　　北冥硕抬手温柔地触碰着自己的眉心，这一日等了几百年，终于要到了。
　　“可若夺了聚魂石，那人怕是也……”
　　“若能换你归来，便是斩尽天下又如何？”
　　“……”
　　“此事你无需担忧，一切有我。”
　　“答应我，莫伤害缦儿。”
　　“缦儿？自然，她既是你的蓝颜知己，也是我的好友，我不会伤她。”
　　北冥硕笑道，凤知欢，没想到，你竟是的那个人，果然不简单。
　　“你是何人？啊——”
　　突然，院子里传来海叔的声音，北冥硕马上推开房门，却见着海叔已经倒在血泊中……

　　瀚城城北酒楼，虽不如迎客酒楼声名远扬，但却是瀚城最高的酒楼，依着水如凉的意思，在这里可以看清瀚城全貌，便于他寻找凤知欢的踪影。
　　“瀚城的夜也是这般静谧。”
　　凤知欢坐在顶上眺望整座瀚城，而一旁水如凉则瞧着她，似有迟疑，但还是问道：“你当真能见着鬼魂？她说你生来便可通冥界，我本来还有几分不信，如今看来，应是真的。”
　　“她？哦，你是指水霓裳吧？”
　　“嗯，她说我是她的儿子，我虽是不信，可又觉得她极为亲切。”
　　“她的确是你的娘亲，我的姨娘，而你呢，便也是我的表哥，你的哥哥呢便也是轻寒哥哥。
　　你生来有着鲛人族的特征，可改变性别，又可泪化珍珠，而我则生来可通冥界，辨鬼魂。
　　姨娘死而有憾，不肯喝孟婆汤，便带着记忆重生。”
　　凤知欢解释道，而后抬手拍了拍水如凉的手背道，“表哥，这些年你也受苦了。”
　　水如凉垂眸盯着手中的若水，有些失落：“我当年为陪伴珠儿，变成女子与她一道成了杀手，可没想到，最后却是我亲手害死了她，也不知她如今是否已经转世投胎。”
　　“她……”
　　“欢儿。”
　　水如凉突然看向凤知欢，难得地微微笑道，“谢谢你，但还是莫告诉我她的去向，我怕我会忍不住再去寻她，还是让她好好过这一世吧。”
　　“嗯～”
　　凤知欢点头应道。
　　“啊～”
　　突然，一声凄惨的鬼嚎声传来，凤知欢一个激灵，这个声音她认识，是纯悦婶婶，不好，出事了。
　　她腾地站起身，看向那院落的方向：“表哥，你看好他，我先回去一趟。”
　　水如凉还未回应，凤知欢便已蜻蜓点水般飞身而去，片刻便到了她所落脚之院落。
　　凤知欢刚着地，便心头一窒，在她面前，海叔正一脸茫然地看着对面的纯悦，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尸体，狐疑不解：
　　“我……我这是……纯悦，你来接我了么？”
　　“海叔～”
　　凤知欢泪水瞬间扑簌簌地落下。
　　海叔回眸看向凤知欢，依旧一脸慈祥地唤道：“凤丫头，你来了。”
　　“海叔，是谁干的？谁杀了您？”
　　凤知欢红着眼圈，咬着唇，死死攥着拳头。
　　“凤丫头，你快去救太子殿下，他被那人带走了。”
　　海叔有些着急地催促道，“那人手里提着一把长刀，脸上有一个伤疤，很是凶狠，怕是要对太子殿下不利，凤丫头，你快去救他。”
　　“可是海叔您……”
　　“丫头呀，你海叔我不怕死，你看，我如今又能见着你纯悦婶婶了，这是好事。”
　　海叔说着，侧眸和纯悦相视一笑。
　　“三小姐，我要带他们回冥界了。”
　　小黑突然自他二人身后走出，对凤知欢行了个礼徐徐道。
　　“海叔，纯悦婶婶，保重。”
　　凤知欢颤抖着嘴唇哭泣道，她恨透了生离死别，恨透了这个世道，好在她看得到他们死后的归向，转世投胎，再世为人，也算一丝安慰。
　　作别海叔和纯悦，凤知欢一抹清泪，眸光瞬间蒙了一层狠厉，她缓缓抬眸看着那敞开的院门，这个杀死海叔的畜生，她绝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