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女知欢》慕容如镜

159、北冥湛

　　“我死都不怕，还有何不敢？”
　　玮乾扬唇一笑，话罢，霍然伸出掌去，一把掐住那游魂的脖颈，游魂挣扎着嘶嚎几声，最后还是很快被玮乾的戾气吞噬。
　　玮乾深吸一口气，颇为享受这冥海恶鬼一缕残魂里的戾气。
　　他的双眸逐渐蒙了一层如夜漆黑，可突然间，他眉头紧锁，面目狰狞，唇角的笑意愈发深沉。
　　“没想到你这躯壳才是我最需要的～哈哈～”
　　“你居然……还有意识？”
　　“玮乾，你可知这世间阴魂无数，最厉害者为谁？你当是你么？
　　你这般戾气冲天的厉鬼固然可怕，可我——冥海的鬼王，可与神为敌，才是最让三界为之战栗的存在。
　　你说得对，我不过一缕残魂，如碎片一般，可那又如何，我终是会有解开封印重现人间之日。”
　　“你想利用我？”
　　玮乾愤怒道。
　　“不，这不是利用，各取所需而已，尔取吾戾气，吾摄尔魂识，尔吾共生。
　　人界本就不该存在，我可助你继续摄取这人界阴魂，搅得人界天翻地覆。
　　届时这里便是你我之天下，什么天界，什么冥界，不过是你我脚下之蝼蚁，不足为惧。”
　　“好！”
　　玮乾与鬼王就此达成共识，合二为一，意图乱三界和平，称三界之主。
　　“聚魂石！”
　　玮乾霍然睁开眼睛，漆黑的瞳子，阴邪的笑容，也不知是他自己，还是鬼王。

　　太子府红叶轩
　　凤知欢盘腿阖眸坐在床上，自从金銮殿前遭难醒来后，她已不再是曾经那弱不禁风的三丫头，尤其在海上遇见那些游魂之后，体内的灵力愈发激荡不安起来。
　　脑海里也会时不时地蹦出一些她从未见过的人，从未发生的事，甚至于从未有过的自己。
　　“欢儿。”
　　耳边传来呼唤，凤知欢猛地睁开眼睛，双眸中一闪而过的血色令水霓裳一个激灵，但她旋即镇定下来，继续道：“哪里不舒服么？”
　　“没有。”
　　凤知欢咧嘴一笑，“偶尔有些头晕，不碍事。”
　　“那便好。”
　　水霓裳继续道，“太子殿下安排在巡证司的线人今晨来报，昨夜那牢房里的人都被杀了。
　　凶手是一手持长刀的黑衣男人，脸上有一道伤疤，很是凶神恶煞，那线人躲得快，否则也被杀了，但待他再去牢房时，那些尸体已经不见了。”
　　“莫非又……”
　　“对，今晨宁河之上又多了一些无头囚犯的尸体，而且不仅仅是那六个人，还有北冥城其他牢狱里关押的零零散散的犯人，甚至于有……”
　　水霓裳有些迟疑，但还是道，“半个月前，北冥国的六皇子因打死了自家的婢女，被陛下关押在北冥皇室专用的牢狱面壁思过，结果……”
　　“北冥的六皇子？他是……”
　　凤知欢将双腿落下床，向前挪了挪身子，不解地问道。
　　“北冥六皇子北冥湛，乃陛下与先皇后贴身婢女所生，生来体弱多病，性子懦弱，不好言语。
　　但因陛下深爱其母，便对他也是颇为宠爱，曾寻遍天下神医却终不得果，遂便放弃。
　　只由他在皇宫静心殿好生养着。可半个月前，他却亲手打死了一名婢女，正被陛下瞧着，一怒之下便将他打入皇室牢狱令其面壁思过，没想到……”
　　水霓裳无奈道，“那六皇子瞧着便是个可怜人，才是个16岁的少年，便遭了此难。”
　　“陛下可有下什么旨？”
　　凤知欢蹙眉问道，水霓裳有些不解：“何旨？”
　　“我觉得此事没这般简单，姨娘，这六皇子属太子一派，还是长公主一派？”
　　凤知欢问。
　　“这孩子平素不争不抢，本也没什么权势，太子和长公主都待他尚是客气，算不上哪一派。”
　　水霓裳又思索了片刻，终是摇了摇头。
　　“不好了不好了。”
　　突然，太子府的家丁匆匆忙忙地冲进红叶轩，看见水霓裳也来不及行礼，上气不接下气地开口便道，
　　“圣女大人救救太子殿下吧，方才陛下下旨让殿下入宫，听来的人说，怕是要废了殿下的太子之位。”
　　“什么？”
　　水霓裳马上侧眸看向凤知欢，凤知欢只沉了口气，似乎早已料想到一切。

　　北冥城皇室冷殿，位于皇宫深处，比冷宫更为阴森恐怖。
　　因为此地乃北冥皇室专门临时安置皇室尸体的地方，六皇子北冥湛的尸体在运送回宫后第一时间便送至此处，由专门的仵作将其尸体和头颅缝合在一起。
　　“圣女殿下，您怎么来了？”
　　那蒙着遮面布的仵作见水霓裳前来，马上放下手里的针线，上前问道。
　　“听闻六皇子遭了难，我此番前来是为六皇子超度的。”
　　水霓裳颇为悲伤地回道，然后走近北冥湛的尸体，垂眸默念着什么。
　　一旁的凤知欢则死死盯着那尸体旁边的魂魄，那魂魄双眸无神地瞧着自己的尸体，眼圈黑地如煤炭一般，脸色白地比雪还刺眼。
　　许是意识到这双眼睛，那鬼魂霍然抬眸迎上凤知欢的目光，可却突然听到一声“北冥湛，该回冥界了”，便见着白无常自凤知欢身后走来，径直地到了他面前。
　　北冥湛声音嘶哑地哭道：“我不是北冥湛，我不是……我冤枉，我冤枉……救救我……我冤枉哪……”
　　“三小姐，您也在这里呀，我先送他回去了。”
　　小白冲着凤知欢毕恭毕敬地道，转眼看向北冥湛，便又是凶神恶煞：“快走快走，你阳寿已尽，速回冥界转世投胎。”
　　“救我，救我……我不是他，我不是北冥湛，我是……”
　　那鬼魂央求着想要寻求凤知欢的帮忙，可凤知欢终究只是看着他被小白带回冥界。
　　他说他不是北冥湛，是何意思？
　　莫非……
　　“圣女大人，这当真是六皇子？”
　　凤知欢问道。
　　水霓裳眸中不解，但很快道：“的确，你看他这肩头的箭伤，明显是旧伤，据说六皇子五年前误入猎场，结果被太子殿下射了一箭，那虽不算太子的错，可太子还是亲自照顾他。
　　后来太子还因此劳累过度，染了风寒，听说长公主当时以太子身边婢女太少为由，还送了婢女给太子，不过太子并未接受，而是将那婢女直接送给了六皇子。”
　　“婢女？”
　　凤知欢总觉得哪里不对，可一时又无法明白，感觉一头雾水。
　　“五年了？”
　　仵作似乎有些疑惑，顾自嘟囔了句，摇了摇头，又嘀咕道，“不可思议。”
　　“嗯？”
　　水霓裳问，那仵作刚要解释，突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仵作马上行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