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女知欢》慕容如镜

155、无头囚犯

　　北冥国瀚城
　　夜落，街头寂静无人，风声呼呼地吹动着各店铺的番布，地上的树叶尘土也被卷起再吹落，发出隐隐约约鬼哭狼嚎的声音。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一骨瘦如柴的少年摇摇晃晃地走在街头，嘴里不停地嘟囔着，还时不时抬手拍拍自己的脑袋让自己保持清醒，他心中烦闷，只叹世道不待见他。
　　他正趔趔趄趄地走着，幽远悲伤的笛音突然响起，倒是十分应景。
　　少年抬眸，顺着笛音看向一处房顶，红瓦之上，正有一蓝衣白发男子静静地吹着笛子，眼神望向某处，俨然也是在想念什么人什么事。
　　这个白发男子，便是水如凉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来，喝一杯！”
　　醉酒少年笑呵呵地握着酒坛向着水如凉伸去。
　　水如凉不屑一顾地白了他一眼，顺手捏起一块石子飞出，啪嗒一声打碎了那酒坛。
　　然后未等那少年反应过来，水如凉已站起，飞身跳落至后边的巷子里不见踪影。
　　“我的酒～”
　　少年委屈巴巴地垂眸看着一地的碎片，蹲下身望着那酒哭诉道，“我的酒……”
　　“呼呼～”
　　冷风吹过，少年一个寒战，缓缓地瞥过脑袋看向长街，却不由地目瞪口呆，惊吓地一时间不知所措，伴随着哒哒的脚步声，一群人逐渐地靠近过来。
　　少年跌坐在地上，使劲地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眼去看，十四五个穿着囚服的无头犯人如行尸走肉般在街上走着。
　　那空荡荡的脖子上还流淌着鲜血，啪嗒啪嗒地顺着手指衣物落在地上，冷风吹过，携着浓浓的血腥味。
　　他自然知晓无头囚犯的案子，北冥国都城北冥城几日前牢狱中的犯人一夜之间全部被斩首，身体都漂浮在宁河之上，而血淋淋的头颅被挂在城中四处，一时间人心惶惶。
　　他此番能来此处，也是多亏了这等案子，可他却当真从未来见过这般惨状。
　　“啊～”
　　伴随着少年的一声惨叫，一道水绿色身影翩然落下在他的身前。
　　长发束起，相比其他男儿，这少年显得颇为瘦弱，但却是身姿笔直，带着与生俱来似的凛然正气。
　　绿衣少年手中握着一柄漆黑的雕花匕首，周身泛着隐隐约约的红光，然后如离弦之箭般嗖地飞身穿过那群无头囚犯，然后与半空中一团黑气厮打起来。
　　自然，这少年也并非男儿，而是少女凤知欢，她之所以出现在瀚城，皆因为都城那场屠杀案。
　　说起这场屠杀案，还要提及两日之前，也便是北冥硕及凤知欢自海上回到北冥国都城的次日。
　　海叔本是出门采购食材，却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匆匆赶回了太子府。
　　“海叔，你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发生了何事？”
　　凤知欢看着他一脸惊慌，不由疑问。
　　“死……死人了。”
　　海叔上气不接下气地道。
　　“何人死了？”
　　北冥硕推开房门，睡眼惺忪地看向海叔，不以为然地扬唇笑问，“如此惊慌？”
　　“应是牢狱里的囚犯，头颅被挂在城中各处，然后身体都漂浮在宁河之上，着实可怕。”
　　海叔心有余悸地道。
　　“太子殿下，出事了。”
　　突然，姜步提着剑大步流星地跑入太子府，面色极为凝重。
　　“可是无头囚犯之事？”
　　凤知欢率先问道。
　　“这算什么出事？本就是囚犯，死了便死了，和本太子有何干系？”
　　北冥硕依旧不以为然，打了个哈欠便打算转身继续睡觉。
　　“百姓都说是太子殿下出海带来了诅咒，将危及北冥安康。”
　　姜步似有迟疑，但还是道，“谣言四起，对殿下……极为不利。”
　　“诅咒？”
　　北冥硕不屑地笑道，“就是那个什么四海动乱、北冥必亡的诅咒？简直是一派胡言。”
　　“姜将军可知那些囚犯是被何武器所杀？”
　　凤知欢看向姜步，问道。
　　姜步迎上凤知欢的目光，本来他并不喜欢这个女子留在太子身边，但海上一遭让他对她生出些敬佩来，遂看她的眼神也敛去许多犀利：
　　“我看了几具尸体，身上没有其他伤口，一刀斩首。”
　　“一刀斩首？”
　　凤知欢扶着下巴思索道，“既是用刀，何来诅咒？应是人为，不过这凶手应是位用刀高手。”
　　“一个人？我倒觉得应该是许多人，否则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把那些头颅挂在那么多地方，而且还把那些尸体丢到河里。
　　除非他们是自己走上街头，跳下宁河，不过，怎么可能。”
　　海叔一想到自己所见，便又一个激灵，加上忽而一阵阴冷的风，更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那应该就是一人负责斩首，其他人负责处理头颅和身体。”
　　姜步道。
　　“城中百姓夜间可听到到动静？”
　　凤知欢问道。
　　“昨夜风大，而且有些阴冷，百姓们多闭门不出，早早便睡了，并未听到特别的动静。”
　　姜步道，“殿下，巡证司已派人督察此案，微臣怕……”
　　“有何所惧？本太子还能怕那小小巡证司？”
　　北冥硕一脸无所谓。
　　“可巡证司司长乃长公主那边的人。”
　　姜步低声提醒道。
　　北冥硕本来不屑一顾的笑容渐渐敛去，长公主是谁，那可是北冥皇后的亲生女儿北冥摇，其受宠程度虽不及当年的北冥翎，但其野心却是不容小觑。
　　凤知欢自然一眼便看出其中意思，所谓深宫，无论是哪个国，哪一代，总是危机重重，争斗不断。
　　像东陵国，丞相赵峥妄想谋权篡位，北冥国，则是长公主想仿效北冥第二任女帝，夺帝位，称女皇。
　　“哼～”
　　北冥硕突然无奈哼笑一声，看向凤知欢，“本太子去东陵时，还对什么谋权篡位颇为不屑，如今，似乎也重复着同样的路，只是无奈还未寻到冥海珠，未能让翎儿苏醒。”
　　“我不喜欢趟这种浑水。”
　　凤知欢扬着头果断拒绝道。
　　“自然。”
　　北冥硕侧眸看向姜步，提起嗓音负手道，“走，随本太子去一趟义庄。”
　　看着北冥硕和姜步离开的背影，凤知欢沉了口气，后作别海叔，转身便径直回了自己所居住的院落—红叶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