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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生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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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里有两个穿着御林军服饰的男子,一人将带血的剑嗖地自妇人胸口拔出。
另外一人显然很是虚弱,肩头还在流血,他用剑撑着身子坐在一旁的木凳上。
妇人咣当一声倒在血泊中,她伸着手挣扎着想去抓一旁尚是年幼的稚童,嘴里嘟囔着什么,可很快便晕死过去只留那尚不会行走的孩子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虚弱的男子站起身走近孩子,并蹲下身瞧着他,比了个“嘘”的手势,但孩子哭地愈发厉害了。
虚弱的男子一脸无奈,只好上前摸了摸那孩子的脑袋,然后倏地一声将剑生生地刺入孩子的喉咙里。
孩子瞬间便没了哭声,或者说,没了气息。
凤栾瞧着这场景自是害怕极了,她紧紧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泪却不停地落下来。
巨大的恐惧笼罩着她,让她蜷缩在窗边捂着嘴抽泣着。
“嘎吱~”
房门被推开,凤栾陡然心惊,惊慌失措地看过去,果然,两人发现了她。
其中颇为强壮的男人上前便将吓地梨花带雨的凤栾轻松地拽到了院落里,然后咣当一声将她推倒在已是冰凉的妇人身边。
“……”
凤栾本就虚弱,加上恐惧,浑身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面前那一摊刺目的血和两具冰凉的尸体像针一般扎进她的心里。
“这乡野之间竟还生了这样一个美人,卖给青楼定是价值不菲。”
男子蹲下身细细打量着凤栾,却微微蹙眉,抬眸看着那虚弱的男子,“大哥,我怎觉得此人如此面熟?”
“她是当今的凤栾公主,咳咳。”
那男子坐在木凳上向前探着身子死死盯着凤栾,眼神中带着莫名的情绪。
“那留她不得!”
男子话罢拔出剑来便要砍下去,那虚弱的男子却突然厉声制止:“住手,咳咳。”
“大哥,咱们可是逃兵,她见过咱们了,如果与陛下说了,咱们都得死。”
男子狰狞着嘴脸着急道。
“她是小言的救命恩人,不能杀。”
虚弱男子道。
“这是何意?她怎就成了小言妹子的恩人了?”
“我应该告诉过你,小言之前流落清江城跟着韩神医,后来被人诬陷杀人。
也就是那次我才算找到小言,而当时救下小言之人正是蒙面的凤栾公主。”
虚弱男子打量着凤栾,“所以,放了她,也算替小言还了这份恩情。”
另外那男子虽心有不满,但还是无奈收回了剑,道:“那我去找些吃的,然后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啊~畜生!”
突然,栅栏外一人痛苦大吼,继而他便提着刀冲进院子里,而他身后宫展离也飞速跑来。
“书呆子……”
凤栾见着宫展离跑来,崩溃大哭,仿佛见到了救星。
她努力撑着想要爬起来,却被那虚弱的男子一把按在地上,扯着头发向后一拽,剑刷地一声拔出横在她的脖颈前。
“你们若敢靠近一步,我便立刻杀了她!”
虚弱男子威胁道。
猎户看着自己的妻儿躺在地上已没了气息,根本不顾宫展离的阻止,疯狂地冲上去只想立刻把这人乱刀砍死。
凤栾泪眼迷离中看着那猎户冲过来,而她脖颈前的剑也已压着她的皮肤出了血:“书呆子……”
凤栾哭喊着,她以为,她怕是马上就要死了,她好害怕,原来当人要死时是这般绝望这般恐惧。
“咣当!”
猎户的刀刚挥起来,一根棍子便结结实实地落在他的后脑勺,他难以置信地回眸,确见着宫展离颤抖的手里紧紧握着木棍。
“对不起,她不能死,对不起,对不起……”
“啊!”
猎户头上流着血,眼前有些发花,但愤怒支撑着他让他没那般容易倒下。
他扬起手中的刀向宫展离劈去,却突然胸口一痛,力气瞬间被抽走。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把利剑,以及向外汩汩而流的鲜血,只恨自己为何要救这二人,为何要……多管闲事。
如此想着,他的刀啪嗒落地,人也咣当一声倒在了妻子身边。
他侧眸奄奄一息地伸手抓住妻子的手,目光远远瞧着自己的孩子,终是不甘心地闭上了眼睛。
宫展离见状,手中木棍咣当落地,猎户救了他和凤栾,可他却害死了猎户,自责和愤怒涌上心头。
他缓缓抬眸,红着眼圈看着依旧被那男子按在地上的凤栾。
“放开她!”
宫展离愤愤厉声道。
“书呆子……”
凤栾哭着,每一声呼唤都让宫展离觉得心碎。
宫展离弯腰倏地一声拔下猎户身体里的剑,后起身一步步地走近凤栾:“放开她!”
“凤栾公主是小言妹子的恩人,可以放,可他不是,他是大理寺卿,留不得!”
强壮的男子提着剑大步地迎上宫展离,挥出一剑,宫展离手里的剑便被挑落,然后他又挥出一剑,直刺入宫展离的胸口。
可他想拔出剑时,宫展离却咬着牙死死抓着胸口的剑,嘴里不停地吐着血。
“书呆子~求求你们,要杀就杀我吧,不要杀他~杀我吧……”
凤栾无力地哭喊着,虚弱的男子缓缓放开她,顾自站起身,一个趔趄向后坐倒在地上。
他似乎也很疲惫,倚靠着那门大口喘着粗气。
凤栾边哭边努力地向宫展离爬去,然后死死抱住男子的腿,哑着嗓音哭喊道:“书呆子,你快走,你快走呀!”
“凤栾……”
宫展离垂眸含泪弱声唤着凤栾,凤栾不由勾唇苦涩一笑,微声道:“你终于……肯直呼我的名字了,真好听……”
“哼!”
男子最是瞧不上这些情情爱爱,便更为愤怒,抬起腿来一脚踹在宫展离胸口,那插在胸口的剑便倏地顺着宫展离的手掌拔了出来。
咣当
宫展离躺在地上望着逐渐昏暗下来的夜空,耳边凤栾的哭喊声逐渐遥远,眼前也逐渐模糊。
隐隐约约间,他听见一声“哥哥”,不知是幻想,还是怎的,或许真是芸歌来了。
芸歌来了,他便放心了,凤栾定然没事了,他死了不打紧,若凤栾死了,他将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