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女知欢》慕容如镜

138、生死一战

　　“噗～”
　　她一口血喷出，双腿一软，但意识尚存。
　　她拿剑撑着，单膝跪地，整个人都在颤抖，欢儿不可能伤害姐姐，断不可能，可她们……终究还是死了，爹娘也死了，如今，只剩下她一人，凤府……没了。
　　“二小姐，是吧？你本事再高又如何？终究拗不过天，认命吧。不如跟着我，我定会让你……好好活着。”
　　千羽桓长刀一挥，直指她的额头，却听见一人大喊：“放开她！”
　　千羽桓抬眸一看，一个浑身湿漉漉，衣服还哗啦啦滴着水的少年快速跑过来，但很快被一群士兵执剑围住。
　　“……”
　　千羽桓站起身，眯眸打量着夜云星，漫不经心地勾唇笑道，“这不是十四王爷嘛，怎么这般狼狈？落水了？听说你不会水吧？呦，真是命大。”
　　听着千羽桓的话，凤知雪心头一惊，这个夜云星，竟然是皇族的人，是当今狗皇帝的弟弟十四王爷？
　　若说曾经她对他丞相侄子的这个身份觉得讨厌，那么现在，她对他十四王爷的这个身份觉得愤怒。
　　皇族之人，都是薄情寡义，心狠手辣之辈！
　　“夜云星！”
　　凤知雪哭着嘶吼道，“你竟骗我！”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夜云星显然也是有些心虚。
　　“皇室之人，薄情寡义，我，凤知雪，今生今世，来生来世，断不会再与你有任何瓜葛！”
　　凤知雪崩溃怒吼，抬手拔下发髻里的金凤钗，重重地“啪”一声摔落于地。
　　“雪……雪儿……”
　　“滚！别逼我杀你！”
　　凤知雪话罢，抬脚将一个木凳踢向夜云星。
　　咣当
　　木凳径直落在夜云星的胸前，夜云星应声倒地，虽是身痛，却也不及心痛半分。
　　不谙世事的单纯少年郎，在这一刻，愈发明白，世间阴暗，皇室无情。
　　“我不走！我看你们谁敢伤她？我诛你们九族！”
　　夜云星挣扎着站起身，冲着千羽桓吼道。
　　千羽桓懒得看他，冷声道：“这可是陛下的命令，十四王爷……可无权干涉。来人，把王爷带走。”
　　“放开我！放肆！我要杀了你们……”
　　夜云星虽然会些功夫，但实在差了些，所以两三个人便将他拖出了凤府，他的叫喊声逐渐消失在雨声里。
　　“刷！”
　　身后，长剑挥落，千羽桓眼角一跳，霍然转身，连连后退数步，最后脚一蹬地，手里雨伞在半空中一阵旋转，最后被一直站在房檐下观战的黑衣少年稳稳接过。
　　千羽桓整个人如离弦的箭般嗖地飞出，手中长刀斩断雨线，劈向凤知雪。
　　凤知雪身姿矫健，敏捷闪躲，然后如鱼得水般执剑划过千羽桓的腿，千羽桓眉头一蹙，这点痛算不得什么，可真正伤了他的是尊严，他竟然被这样一个浑身是伤的丫头伤了？
　　千羽桓双眸戾气生出，杀气冲天，他手持大刀挥斩破空，刹那间，凤知雪身后青丝被拦腰斩断，震荡中，发绳断裂，长发披落，红衣飞舞，满地发丝被鲜血染红。
　　凤知雪眉目如火，手中长剑迎上寒光森然的刀锋，刀剑相碰，噼里啪啦，伴着滚滚雷声，哗哗雨声，起伏间血飞当空。
　　房檐下的黑衣少年只静静撑着伞瞧着，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突然，刀逼眼前，凤知雪持剑一拦，剑却啪拉碎裂，碎片四散而去……
　　眼见着刀落命门，凤知雪眸如琉璃，她不惧生死，尤其是在亲人皆去之时，死有何惧，只叹她技不如人，终是报仇无望。
　　突然，刀停在咫尺之间，剑的碎片落入她的眼底，她眸子吃痛却倔强忍着，万物静止在她痛苦挣扎的那一刻，雨线也静止下来，一道闪电落在凤府房顶的走兽之上，在劈裂走兽那一刻静止。
　　红袍缓缓飞落，不着一丝痕迹，他的身后，黑白无常静静跟着，不敢多说一句话。
　　有些人，他救不了，有些人，他不可救，而有些人，他却想为了某人而竭力挽救，三界自有规矩，可他哪里又真的是那循规蹈矩之人。
　　崔珏一扬衣袖，凤知雪倏地便没了踪影，而此时凤府所在场所有人也没了这档子记忆，只知凤府已灭，斩草除根，再不复生。
　　崔珏微微阖眸，一抬手指，在他消失刹那，万物重新开始继续方才的走向，唯有千羽桓刀锋落下，被一斩为二的不再是凤知雪，而是一个凤府的家丁。
　　千羽桓微微蹙眉，委实不知这样一个家丁何需自己动手，但他也并未多想，收回配刀，抬眸看向房檐下的少年，那少年倒也极有眼力见，立即飞身而来，为千羽桓撑起了伞。
　　“不错，身手虽不及月儿，但多加练习，定可超过她。”
　　千羽桓侧眸瞧了少年一眼，“不过景儿，可打听到月儿的下落？”
　　少年摇头，并未说只言片语。
　　“罢了，孩子大了，翅膀硬了，为师只能靠景儿了。”
　　千羽桓无奈叹了口气。

　　清江城，夜色尚是朦胧，百姓还在沉沉睡眠之中，街头上，一个长相不太起眼的小丫头快速跑着，时不时地回头催促着身后小跑跟着的大夫，那大夫四五十岁的模样，蓄着胡须，跑起来颇是吃力。
　　“哎呦，姑娘，你慢点。”
　　那大夫累地气喘吁吁。
　　“人命关天呢，去晚了人可就死了。”
　　小丫头急得跳脚，她跑到大夫身边，一把拿过他手里的药箱道，“我替您拿着药箱，咱们快些吧。”
　　很快，二人便在清江城城西临江的一处偏僻院落前停下，而那院门开着，一个中年男子已等候多时的样子，赶紧道：“大夫快快有请。”
　　房门推开，床边一妇人见大夫走近，马上站起身挪到一边，道：“大夫请坐。”
　　那大夫点了点头，走近床边，垂眸一看这床上昏迷不醒，浑身是伤，双眼角还在流血的女子，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怎的伤地这般严重？”
　　妇人一时哑口无言，瞧着那中年男子，男子忙道：“小女贪玩，偷偷去后山，遇到了狼群，这不就……就伤成这般模样了。”
　　大夫微微蹙眉，并未多问，只坐下在床边，率先小心翼翼地检查着面前这女子的双眼，不由叹了口气摇头道：“令爱的双眼怕是……”
　　“大夫，您的意思是？”
　　妇人赶紧道，“她以后就看不见了，是吗？”
　　“嗯～”
　　大夫点了点头，妇人抬手掩唇，抬眸颇是心疼地瞧着男子，然后复看向那床上的女子，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曾经那般英姿飒爽的女英雄今日竟沦落这般模样？
　　妇人尚记得幽州城时皇城派人来抄家，正是这位姑娘和另一位少侠将他们一家人救出，并带到此处安置，改名换姓。
　　日子虽不及往日夫君做县令时的衣食无忧，甚至颇为清贫，但却是安静祥乐，也算是好日子。
　　她还想着，日后若有机会，定好好报答两位恩人，却不想，今日便见着这女英雄倒在自己门前，伤势惨重，奄奄一息，他们至今都不知她姓甚名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