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女知欢》慕容如镜

129、母女相认

　　夜落长乐宫。
　　珠帘垂落，碰撞间发出哒哒哒的声音，窗外的风垂落枝头的花瓣，月光洒落在窗棱上，温柔而明亮。
　　窗前梳妆台上放着那把护灵伞，里边的女鬼可晒着月光休养生息。
　　床上，凤知欢与凤栾并肩而卧，对于二人来讲，都是难眠之夜。
　　“你之前同我讲，母后的噩梦是因有人诬陷当年那个贵妃，只要书呆子能破解当年的案子，母后便能允了我二人婚事。可我如今，却有些不想嫁给书呆子了。”
　　凤栾低声道。
　　凤知欢不由一怔，还未问什么，便听得凤栾继续道：“我当那夜是极为美好，可书呆子却死不承认，你当他脸皮薄，
　　我却觉得……他可能根本是对我无半分情意，那夜他那般待我，可能只是醉了酒罢了。”
　　“其实……宫大人……”
　　凤知欢委实找不出什么理由，慕昭儿所为，本就是太过分，此事何以怨得了宫展离，若真是怨谁，只能是她，凤知欢。
　　“罢了，我用了三日也未能想开，可今日见了你，我觉得，我似乎是想开了。”
　　凤栾扬唇笑了笑，带着几分苦涩。
　　凤知欢分明瞧见她眼角滑落下来的清泪，“昨日皇后嫂嫂告诉我，北冥国的使者快到了，据说是来和亲。
　　本公主从未见过四海为何，此番真是去了也算是生而无憾了吧。”
　　“殿下！”
　　凤知欢腾地坐起身，侧眸看着双眸红肿的凤栾，“你不怕……余生有憾？”
　　“我的余生……”
　　凤栾瞧着凤知欢，那眸光里写满了绝望，这样的凤栾还不如今日初见时那般刁蛮疯狂更让人放心。
　　凤栾深深吸了口气，逐渐闭上眼睛睡了过去，她太累了。
　　凤知欢却还是无法入睡，她下了床，落下床帘，穿好衣物，拿上护灵伞轻手轻脚地撩开珠帘离开了长乐宫。

　　紫宸宫，寂静无声。
　　凤知欢撑开护灵伞，那女鬼翩然落下在她的面前，女鬼一身白衣，长发披落，她眉目如画，只是太过苍白，太过虚弱。
　　“你……可是水琉璃？”
　　凤知欢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有些害怕，有些紧张，毕竟，曾经记忆里的水琉璃是那样明媚。
　　对面女鬼含着血泪，咬着唇半晌点了点头：“欢儿，娘亲对不起你。”
　　“您……一直都在我的身边，是吗？我从小见到的那个牡丹园里的女鬼……就是您吧？”
　　凤知欢道。
　　水琉璃点了点头，道：“是为娘不好，不过，瞧着凤府大娘子待你如己出，你的两位姐姐也颇为疼爱于你，为娘也是极为欣慰。”
　　“就在几个时辰前，我还怨您为何不肯与我相认，如今，我不怨您了，娘亲，您年纪轻轻便病死，也非您之所愿。”
　　凤知欢哪里真的会怪水琉璃，水琉璃可是她的娘亲哪。
　　“其实……我并非病死。”
　　“您说什么？那您……”
　　“十三年前，为娘本是在凤府过着和乐的日子，偏偏事不遂人愿，鲛人族圣女派人来寻找我的下落，想来是想将我抓回去。
　　我便连夜逃离，寻思着过些日子再回凤府，结果失足落入悬崖，后遇见了玮乾，也就是那只最强大的厉鬼。
　　他虽是强大，且冥界判官无法收服他，但他又不能亲自害人，否则会触怒天界，让他魂飞魄散。他便只能让自己逐渐强大起来，最后一举毁灭三界。
　　于是，他搜集各方鬼魂，培养成厉鬼，然后再吸食其戾气从而使自己更为强大。
　　后来，他发现欢儿你体内蕴藏着极强的冥界力量，得之可让他毁灭冥界，他便想占为己有。
　　在苏府时也是利用容素素想要夺取你的力量，不过被你所伤，他便也不敢轻举妄动。
　　后来你来皇城，他也随之而来，一开始并未敢入袭皇宫，因为此处龙气阻挡。
　　但逐渐恢复力量后，他便勉强入了皇宫，将后宫中诸多徘徊不去的鬼魂吸收，力量便也愈发强大起来。
　　他知道静贵妃怨气深重，便促使她逐渐成为了厉鬼，并帮她复仇，还有那慕昭儿。
　　他派我助她一臂之力，想利用她伤了你，然后趁机夺取你体内的力量，可我……我不忍。”
　　“所以，那日在大理寺牢房里……你在？”
　　凤知欢抬眸问道。
　　“嗯，在。”
　　水琉璃道，“我本想阻拦，可发现判官大人也在，他命我离开，我便离开了。”
　　“等等，崔珏哥哥何时去的？”
　　凤知欢不解。
　　“就在慕昭儿去时，他便在了。”
　　水琉璃话罢，凤知欢不由冷笑。
　　果然，崔珏哥哥当真是不管人界之事，无论自己面对如何困境，他都能静静看着，绝不插手。
　　“欢儿，玮乾本不知你我关系，可这次他派静贵妃杀你，我这般阻拦，怕是我已无退路。
　　欢儿，离开三界前能与你相认，为娘已是心满意足。”
　　水琉璃抬手想要触碰凤知欢，凤知欢马上退后一步，道：“会伤了您。”
　　水琉璃有些失落，缓缓收回了手。
　　“既然如此，我今日便为您超度，送您去轮回转世，就如姨娘那般。”
　　凤知欢道，水琉璃一怔：“姨娘？你是指……”
　　“您的姐姐，水霓裳，她带着记忆转世，如今又重新回到了鲛人族。”
　　“她……带着记忆？”
　　水琉璃狐疑不解，“等等，她是十八年前去世，十三年前……鲛人族圣女……少年神童……”
　　水琉璃突然苦笑一声，扶额悲痛道：“看来，鲛人族并非要带我回去，而是姐姐派人寻我，想看我是否安康。真是天意弄人。”
　　好一个天意弄人。
　　“不，欢儿，不急于此时。待为娘看着你安康后，再去转世也不迟。”
　　水琉璃温声道。
　　因为误会，她离开欢儿十三年，这次，欢儿生死攸关之际，她无论如何也断不会轻易离开。
　　凤知欢劝她不得，只好收了护灵伞，将她保护起来。
　　可她刚收了伞，突然后背一阵寒凉，她眉头一蹙，还未及回眸，须臾间一股力量重重地落在她的后背，将她刹那间推了出去，咣当一声撞在了一旁的石桌之上，然后猝然倒地。
　　凤知欢扶着石桌缓缓地站起身，抬眸盯着这不速之客，她唇角已不自觉间流出了血。
　　面前是两只厉鬼，最前面的厉鬼黑气汹涌，眸子如黑压压的箭矢，想来便是那一直躲在静贵妃和慕昭儿身后的玮乾，也是崔珏哥哥不能动的那只厉鬼。
　　而玮乾身后，修长锐利的血色指甲在浓浓黑气中划过，她，便是陌千夜的娘亲静贵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