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女知欢》慕容如镜

116、边海之死

　　大理寺外，寅时刚过，便已经聚集了诸多的百姓，原本大理寺审案不对百姓公开。
　　但鉴于妖妃之子复仇的案子委实牵动着百姓的心，一来是恐惧，二来是好奇，宫展离早早地请命，打开大理寺的大门，让所有的皇城百姓见证这个案件。
　　只是令凤知欢不明白地是，为何一切来的都这么快，仿佛早有准备一般，无论是这晨起聚集来的百姓，还是这迅速下达的皇命。
　　“敢问这里发生了何事？”
　　凤知欢拦住一个前来看热闹的百姓，假装不解道。
　　那男人上下打量了凤知欢一眼，神秘兮兮地道：“听说妖妃之子被抓了，这不，今儿审理这案子。”
　　“你们是如何知道的？”
　　“你有所不知，昨日夜里有人挨家挨户地送了消息，还有一锭银子。”
　　那男人像得了极大的便宜般笑道。
　　“你们可怕这妖妃之子？”
　　凤知欢蹙眉问道。
　　那男人不以为然地好笑道：“这有什么可怕的？那个什么边海本就不是个好东西，杀了为民除害呀。
　　还有那个十三王爷和丞相之子，昨日还把两三个少女拉到花船上给糟蹋了，这样的混账东西，死有余辜。”
　　“等等，你说什么？凌烨闻和赵子墨……”
　　凤知欢顿时蒙圈，这二人死了？
　　“不说了不说了。”
　　话罢，那男人便小跑着挤到人群中等着看热闹。
　　“啪！”
　　惊堂木响，凤知欢一个激灵，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挤进人群冲着守卫伸了伸皇帝赐给她的玉佩，便很快到了大理寺正堂偏侧的一处柱子旁静静看着。
　　“带陌千夜！”
　　宫展离厉声道。
　　陌千夜很快便被带了上来，但身上却已经布满了鞭伤，整个人虚弱憔悴，唇角还挂着鲜血，但眼神却是坚定不移的。
　　凤知欢眉头紧蹙，他究竟是何时被带到了大理寺，竟被打成这般模样，可恶！
　　凤知欢紧紧攥着拳头，颇为心疼，眼睛里都不由自主地闪动着泪花。
　　陌千夜侧眸瞧了她一眼，努力扯出一抹笑，并微微摇了摇头，似乎在告诉她，他无妨，她无需出手。
　　“咣当！”
　　压着陌千夜上堂的两个侍卫将陌千夜猛地按跪在地，陌千夜俨然是受了不轻的伤，跪下时紧紧地蹙着眉，忍着疼痛。
　　宫展离嘴唇颤抖了几下，眼神中也带着不忍，但他不得不继续砸下惊堂木。
　　“犯人陌千夜，你可知罪？”
　　陌千夜抬眸冷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静贵妃可是你的母妃？你可是当年的九皇子？”
　　宫展离质问道。
　　“是。”
　　陌千夜不假思索地回复道。
　　“这十年间，你在凤凰城生活，由储香楼陌姨娘抚养长大，是也不是？”
　　“是！”
　　“陌姨娘被人所杀，你便离开凤凰城想要复仇，是也不是？”
　　“是！”
　　“你认为静贵妃之死是被人陷害，所以欲入宫查明真相还自己清白，是也不是？”
　　“是！”
　　“你虽可召唤群蛇，却是人，而非妖，是也不是？”
　　“是！”
　　“啪！”
　　正在询问之际，赵峥突然一巴掌拍在椅背上，颤抖着身子沉着脸，一字一句地咬牙切齿道：“宫大人……你可知自己在干什么？”
　　宫展离沉了口气，继续问道：“陌千夜，边海可是你所杀？”
　　“不是。”
　　“如何证明不是你所为？”
　　“如何证明是我所为？因为他是被蛇咬死的？因为我会召唤蛇？真是荒唐，咳咳。”
　　陌千夜好笑道。
　　“你这妖孽！”
　　突然，镇远大将军边青山腾地站起，他本就是个脾气暴躁之人，宝贝儿子死了，更是愤怒不已，“老子今日便杀了你！”
　　“边将军！”
　　屏风后低声厉吼传来，边青山纠结良久，终是一跺脚坐回椅子上。
　　凤知欢听得出，那是凌烨煊。
　　“那夜，你在何处？”
　　宫展离问道。
　　“咳咳，我在……”
　　陌千夜侧眸含笑瞧着凤知欢，而后抬眸看向宫展离，“我在武院睡觉。”
　　“可有证人？”
　　“没有。”
　　“他撒谎。”
　　凤知欢上前不卑不亢地道，“那夜，他和我在一起。”
　　顿时朝堂之上一阵嘈杂，大理寺外的百姓也是议论纷纷，时而传来有失分寸，有辱斯文等言辞。
　　“你们在做什么？”
　　宫展离问，语气中有几分无奈。
　　“他为我和公主殿下教授箭术，公主殿下说她不喜欢白天和各位王爷公子一道练箭，遂命令陌千夜夜里教她。”
　　凤知欢回道。
　　“一派胡言！”
　　赵峥沉眸道。
　　“各位若是不信，可请公主殿下前来作证，不过殿下因宫里各种事宜情绪有些不稳定，怕是不愿前来，宫大人可派人前去询问。“
　　凤知欢不紧不慢道。
　　“不必问了，此事我也可作证。”
　　屏风后，凌烨煊淡淡道，“凤栾因为此事还与皇后抱怨过。
　　凤知欢眉角微跳，但旋即镇定自若。
　　“也就是说，此事另有其人，并非陌千夜所为。”
　　宫展离道。
　　“回禀大人，微臣今晨在城外发现一可疑之人，已带回。”
　　突然，一人挤进人群，此人正是赵子熙，一副凛然正气的模样，他将一个鬼鬼祟祟五花大绑的小子推到大堂之上。
　　“告诉宫大人，你究竟犯了何事？”
　　赵子熙怒道。
　　那小子显然很害怕，但还是咽了口唾沫，道：“我……我是宫里的太监，我的妹妹是浣衣局的宫女，我们本本分分，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可偏偏……”
　　那小太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道，“我妹妹被……被边海给糟蹋了，她……她不堪受辱，就……就跳井自杀了。我……我恨边海，我就……”
　　小太监抬眼看了一下周围，然后很快移开目光，哆嗦着声音道：“我把引蛇的药粉撒在他的身上，还……还让他吃下去一些……我……我杀了他。”
　　“混蛋！”
　　小太监话音方落，突然一道黑影掠过，长刀落下，小太监的脑袋应声落地，然后像一个球一般咕噜咕噜地滚到了一旁，正停在一人脚下。
　　那人并没有害怕，只是颇为淡定地后退了一步，凤知欢却是被吓了一跳，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抬眸看着那淡定自若的韩北月，眼神中变化万千。
　　引蛇的药粉？以及那小太监最后目光落下的位置，原来真的是他。
　　“别怕，三丫头。”
　　身旁，陌千夜抬眸瞧着凤知欢，低声道。
　　“嗯～”
　　凤知欢冲着他浅浅一笑，死人她见过不少，只不过这次太过突然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