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女知欢》慕容如镜

113、花船

　　“为何……”
　　男子伸手想要触碰珠儿的脸，却只是空气，珠儿狐疑地盯着他：“你……你能看见我了？”
　　“珠儿已经死了，如今已是鬼魂，本该去投胎，可心中对十多年前的那个小男孩心有挂念，遂迟迟滞留人世。”
　　凤知欢解释道。
　　男子警惕地看向凤知欢：“你居然可与鬼魂交流？你究竟是何人？”
　　“重要吗？”
　　凤知欢眸中清冷，猛地转头，离开了船蓬，脱下鞋子坐在船头，悠闲自得地用脚丫子拨弄着河水，凉凉的河水颇为舒服。
　　船蓬下，男子含泪看着珠儿，话语间带着歉意：“珠儿，是我害了你，对不起。”
　　珠儿颇为狐疑：“你这说的哪里话，你哪里害过我，我的死与你无半分关系呀。”
　　“其实我……”
　　“蛟儿当真是你的妹妹？你我还真是颇有缘分，蛟儿与我情同姐妹，只是如今阴阳相隔，再不能相见。”
　　珠儿遗憾道。
　　“珠儿～”
　　男子似有难言之隐，迟疑半晌，眼神中也是带着闪躲，终是抬眸柔声笑道，“珠儿，你可还记得你我初次相见？”
　　“记得。”
　　“我也记得，清清楚楚，你以为我溺水，故而跳到河里救我，结果发现你根本不会游泳。”
　　话罢，珠儿和男子均笑了起来。
　　珠儿接道：“是呀，反倒还让你将我救让岸，我依稀记得，夕阳的光落在你的白发上，衬地你如神仙一般。”
　　珠儿看着他，仿佛回到当年初次见他时。
　　男子抬手想要触碰珠儿额前的发，可突然想到他根本碰不到她，手停在半空，嘴角有几分抽动。
　　“如今若水已经回到你的手中，我也算是了了心愿，可转世投胎去了。”
　　珠儿含泪笑道，“能最后见着你一眼，我已心满意足，多谢你赠我若水，护我祖母魂魄，也多谢你最后来见我一面。”
　　船头，凤知欢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嘴里低声哼念起往生咒“南无阿弥多婆夜……”
　　“珠儿，对不起……”
　　“凉哥哥，后会……无期。”
　　男子眼角一跳，听着这声凉哥哥，便再也控制不住泪水，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珠儿……”
　　眼泪化为珍珠，有一颗滚落在凤知欢的手边。
　　她睁开眼睛，垂眸看着，微微蹙眉，然后回头去看，却正瞧见男子站在船头另一边，一跃而下，扑通没在了水中。
　　珠儿已经被超度去了冥界，凤知欢起身本来还想喊他，却发现船上诸多的珍珠，不由得吼中一紧，一时间脑海中涌出一个名字。
　　鲛人。
　　崔珏哥哥曾告诉过她，四海的深处生活着鲛人一族，其泪可化为珍珠，但鲛人素来不问世事，更不会踏足人界，这个人……会是鲛人吗？
　　“嘿。”
　　凤知欢正思索着，突然身后传来陌千夜的声音，她一个激灵，差点失去平衡，陌千夜伸手将她一捞便捞到了自己的臂膀里。
　　“小心。”
　　“陌小九，你吓死我了。”
　　凤知欢嗔责道，“为何突然出现在船上？”
　　“那吓死我了才是，那妖孽怎的就跳水了？而且跳下去便没了踪影，该不是淹死了吧？需不需要我下去救他一下？”
　　陌千夜探着脑袋打量着水下，平静的水面下只游过几条惊魂未定的小鱼，并无那男子的身影。
　　“他死不了，走吧，回去。”
　　凤知欢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陌千夜一脸茫然：“你这是和他说了何事？怎得就……”
　　“你且当是殉情吧。”
　　凤知欢弯腰拿起船桨塞到他手里，“陌小九，划船靠岸。”
　　“我带你飞过去就是。”
　　陌千夜随口一笑，揽过她的腰肢便要飞，凤知欢连忙阻止道：“你怎得这般扫兴，划船！”
　　陌千夜无奈接过船桨，叹了口气，心中默默地叫苦。
　　他哪里会划船呀，算了，随便划划吧。
　　陌千夜随便划着船桨，看着坐在船头上继续光着脚丫子玩水的凤知欢，不由得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碎金般的日光洒落在她的眸子里，晶莹剔透，轻风吹动着面纱，露出她没生胎记的脸颊，肤白胜雪，唇红如砂。
　　她微扬着下颌静静地望着远处，似乎还在思索着什么，宁静如此，夫复何求。
　　“呦，那位美人眸如星辰，身姿如柳，煞是让人心波荡漾哪。”
　　突然，远处传来极富挑逗的笑声，凤知欢抬眸瞧过去，一艘挂满花灯扯满花围的花船在水面上荡着，还未及黄昏，那花灯已然亮了起来。
　　花船很大，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琴声和箫声，还有男女之间的嬉笑打闹声。
　　船头，一个穿着青色衣袍的青年左手搂着一位身材瘦小模样可人的女子，右手端着一杯酒冲着凤知欢的方向大声笑道：“美人，来陪本大爷喝一杯！”
　　凤知欢眼神向来好，一眼便瞧出这在水上花船之上寻花问柳的男子。
　　不偏不倚，正是凌烨闻，看来他已经有些微醺了，再加上距离远，自然是辨不出她的身份。
　　“来人，把那女子给十三王爷带过来！”
　　突然，一男子出现在凌烨闻身后，同样举着酒盏，搂着美人，那男子，巧的很，凤知欢也识得，正是赵子墨，她曾经的未婚夫。
　　赵子墨抬眼盯着凤知欢半晌，不由得唇角也勾起一抹□□的笑意。
　　他饮下杯中的清酒，将怀里的美人推到一边，然后对着一旁的下人吼道：“没听见吗？把那个美人给王爷带上船！”
　　几个下人听了，忙自花船上放下一艘小船向着凤知欢划过来。
　　“三丫头，你说这几个小喽啰够我玩多久？”
　　陌千夜嬉笑道。
　　凤知欢晃了晃脚丫子，伸着手指点着那几个小喽啰的人数：“一，二，三。”
　　“等我。”
　　陌千夜笑了笑，飞身而起，径直地落在那艘小船上，须臾片刻间便将几人丢到了河水中，而后再次回到凤知欢身后，拍了拍手，颇为遗憾地道：“不够我松筋骨的。”
　　“回去吧，你的衣服湿了。”
　　凤知欢回眸笑道。
　　陌千夜垂眸一看，果然，方才回来时自己的衣服不慎沾了些水，但很快无奈道：“三丫头，知道你我为何一直飘在这河面上吗？”
　　凤知欢沉了口气，站起身，伸出手夺过陌千夜手里的船桨：“陌小九，你真是笨，划船都不会！”
　　“我又不是船夫，为何要会划船？”
　　陌千夜委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