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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修改后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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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初开,树梢打摆,绵延的风浪绕着宫殿,吹起一波一波的帷蔓。
红日当空,有三两鸟雀结伴从空中太过,余留下袅袅余音。
正是一年好时节。
“娘娘,就是这儿了。”
一位青衣婢女领着聂如是和蒲禅,来到了养心殿。
聂如是仰着头看牌匾,正午的阳光有些烈,炙热的直射到她的眼睛里,让她不得不把眼眶眯成一条缝,艰难的辨认。
红底黑字,上书“雨荷殿”三字。
一刻钟前这位看起来就很有来头的大宫女带着陛下的旨意出现在嘉存殿,一刻钟后,蒲禅背着她们的小包裹,拖家带口到了“雨荷殿”。
聂如是的嗓子有点干。
“……好,有劳了。”
“这是奴婢的本分,娘娘严重了。”青衣婢女极为恭敬道,“雨荷殿已经打扫干净,娘娘可以直接入住。”
几人处在室外,只能影影约约看到里面的一些景象,一些物件做工华美,色彩艳丽,十分吸引眼球,聂如是抬目就能看到,随着光线闪动光芒的彩色小球,像是琉璃,又像是宝玉。
那青衣婢女看她似乎看呆了去,随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又很快低下头,说,“那是南芜送来进贡的九品琉璃,海公公亲自吩咐放在娘娘这儿的。”
聂如是一惊,忙收回视线。
自从知道有孕以来,她时而会有不真实感。这个孩子来的那么容易,她还没有对它产生所有物的念头,有时候它待在她肚子里,聂如是都会感到陌生。
是因为太容易得到了吗?别人都好努力,也没有求到一个。
蒲禅说她焦虑太盛,胡思乱想多了。
聂如是嘴上没说,心里却不这样认为,她想,她对不起这个孩子。
阿娘对她说,每一个孩子都是在父母的殷切期许中降生,他们生来爱他们的孩子。
但是她不是,她是为了就父亲的命而百般期待怀孕。
她的心不干净,她愧对这个孩子。
而如今,因为这个孩子而得来的源源不断的赏赐和特例,聂如是都倍感心虚。
她没再说话,只是点点头,走进了“雨荷殿”。
事先打扫整理的宫女都很用心,室内不仅一尘不染,也是考虑到她的情况,添加了许多生活物件,大的小的,一应俱全,她和蒲禅带来的小包裹几乎没有用武之地。
这略微看了几眼后,聂如是便不再四处看了。不是她不好奇,只是从小的家教不让她举止不当,何况有别人在。
宫女随她们进来,意思很明了了。
聂如是深知御下的重要性,不敢轻易泄底,便寻了一把椅子,力图让自己坐着更有气质,斟酌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原先在哪处伺候?”
“回娘娘,奴婢名叫青莲,原先是在海公公手下做活。”
海公公是太监总管,按理说所有的太监宫女都隶属于海公公管辖。这句话谁都可以说。
青莲说完话也察觉到自己说的听起来敷衍,又解释道,“奴婢是直接受管于海公公。”
原来是这样,聂如是点点头,暗自松了一口气。海公公给她的映像很好,最起码他肯定是向着皇帝,他所派的宫女比起其他不知道哪路宫殿里来的牛鬼蛇神可以放心许多。
“蒲禅原是我的贴身婢女,以后也会专门照顾我,殿内的大小琐事,就麻烦青莲了,殿内其他宫女,皆听你的管辖。”聂如是顿了顿,解释说,“蒲禅为人单纯直率,并不适合管理下众,青莲既然是海公公派来的,我便放心交给你了。”
这几乎是把整个雨荷殿交给她了,青莲微愕,她实在是没有想到聂贵人会这样做。
以她的想法,作为外派的奴才,到了新主子那讨不到信任才是常事,她的任务,虽然海公公没有直说,但她看的出来,无非是保护聂贵人安全,及时向养心殿通报母子状况。说的好听叫保护,说的不好听就是明晃晃的监视。
不仅是她的想法,这是事实,换成任何一个嫔妃在这儿,都不会干这样的事,别人派来的奴才怎么办,能扔的寻个过错打发了,不能丢的找个边缘的清闲活,给丢一边。没有人不急着让自己亲信揽权,反倒把权利让给一个“外人”。
青莲已经不知道作何感想。
她自小卖身入宫,从有记忆以来就是在深宫里摸爬滚打,这里是她一生的牢笼,她无力改变,只求搏一处安身之所。海公公把她派往雨荷殿时,她的内心是悲哀的——一个得不到信任的奴才,她的下场可想而知。但此刻,她看着聂如是手里微晃的杯子,仿佛看到了一束光。
聂如是不知道下面跪的人在想什么,只见青莲久久不答话,不知道是不是不乐意。她微微晃动手中的杯展,借此掩饰自己的不安。
青莲有所犹豫才是正常的,毕竟她一个低品的妃子想要在后宫平安生下龙胎确实危险很大,这是吃人都不吐皮的地方,青莲有自己的思量也是应该的。没有人想要与那些人为敌。
聂如是安慰自己。心里却还是惴惴不安,正当此时——
“是,主子。”台阶下,木桌旁,青莲跪地着头沉声应诺。细听下声音甚至有微微颤抖。
聂如是松开水杯,手心出了一手的汗,杯盏上也映了一层薄薄的光。
园中景色宜人,牡丹灼灼开放。有风袭来,花香扑鼻。彼时海棠盛开,花开盛艳,周遭围着一圈的蝴蝶翻飞,而牡丹初开,花苞出现,就只有一个未能合群的小蝴蝶,飞飞掠掠,越过了好几株开的极好的海棠,落在初初打苞的牡丹朵儿上。
有的花,才开了一点,已是花中绝色。
有的人,才出了个头,却是艳压群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