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年华》黝黑

2、你遇见谁 季宇醒

　　季宇醒来的时候，觉得头疼的要死。

　　他从被子里抽出手，揉了揉眉间，随即又闭上了了眼，手覆在上面，盖住了大半张脸，薄唇紧抿着，似有几分烦躁。

　　过了一会儿，才像往常一样，伸手去捞趴在他肚子上的那只猫。

　　摸到的瞬间，他感觉有些不对，睁开眼坐起来，一只大号的泰迪熊玩偶正因为他的动作而滚落在一旁。

　　季宇一把抓起它，拎起来放在面前，看了好一会儿……

　　“什么鬼……”

　　他皱着眉，嘀咕了一句。

　　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哑的不成样子，喉咙滚动间，就是一阵疼痛。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随手放把玩偶放在一边，起身拿了衣服去卫生间。

　　洗漱台的水哗哗的放着，季宇双手撑在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胡子拉碴，眼睛充斥着血丝，原本棱角分明的脸变得更加瘦削，额上的头发落下来，整个人看着颓废不已。

　　有那么一瞬间，季宇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又浮现出苏一媛的眉眼，他想知道，如果她在，看到这样的自己，会不会心疼……

　　而下一秒又牵起嘴角，自嘲的笑了笑。

　　她已经，不要他了啊。

　　心里空落落的，缺了一块。

　　……

　　等到他洗漱完下楼，没看到季悦在家，桌子上放着早餐，季宇拿起牛奶喝了一口，已经凉掉了。

　　他面无表情的喝完，回了房间。

　　房间里酒瓶散了一地，有些淌出来的酒泽还未干，桌子的文件翻的乱七八糟，靠窗的地方，台灯滚落在那，已经摔坏。

　　他避开乱七八糟的东西，慢慢走进去，从床上翻出手机，开机。

　　几十条的未接来电，还有很多信息。

　　季宇置之不理，翻出手机里看了无数遍的短信，沉默着。

　　最末尾的地方，是苏一媛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再见。

　　七月二十八号，晚上九点零七分。

　　……

　　程冉今天在公司里谈项目的时候，坐对面的合作方里，一直有一个目光一直打量着她。她抬眼看过去的时候，徐浩然的目光不闪不避，眼里有复杂的情绪。

　　她有些奇怪，微微朝他笑了一下，又低了头看文件。

　　等到谈完的时候，已经中午了，一屋子里的人站起身来，一个接一个的离开。

　　她收拾了东西准备去找小晴吃午饭，他叫住她。

　　“……程冉？”

　　程冉回过头去，看到的是何浩然带着询问的目光。

　　她点点头，有些疑惑。

　　“我是何浩然啊。”他笑笑，推了推眼镜。

　　黑框眼镜，西装革履，眉目依旧干干净净，只是没有了当年张扬耀眼的笑容。

　　霎那间，程冉愣在原地，久远的记忆汹涌而至，她失了神。

　　良久，才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

　　已经是正午，附近的吃饭的地方人比较多，不适合说话，程冉和何浩然去了街角的咖啡馆里。

　　他们相对而坐，靠着落地的玻璃窗，相互打量着，既熟悉又陌生。

　　她一身棉质衣裙，袖子挽到手臂，露出白皙的一节手腕，细长的眼睛黑亮，面容皎静，眸子里有温和的笑意。

　　几年没见，他已经快要不认识她了。

　　当初那个活泼好动，天天叽叽喳喳一有什么事都要凑热闹的她，消失的无影无踪，找不到任何痕迹。

　　就像当年她匆匆离开时，悄声无息的，把曾经的自己也丢弃了。

　　徐浩然有些不安，看着朝他微笑的程冉，有很多问题想问她。

　　什么时候回来的？结婚了吗？回去看父母了吗？和之前的同学还有联系吗？

　　最想问的还是。

　　这些年，过的好吗？

　　想开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正在他愣神之间，手机铃声响起，徐浩然手忙脚乱的从口袋里翻出手机，看了一眼，摁掉。
　　刚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时，铃声又催命似的响了起了。

　　何浩然眯眯眼睛，有些抱歉的对程冉笑了笑，对她说：“我去接个电话。”

　　程冉轻轻朝他点头：“好。”

　　她看着何浩然起身离开，目光追随着，直到转角不见，眼睛里弥漫着复杂的情绪。

　　……

　　季宇倚在窗边，抬眼看着窗外。

　　他拿着电话放在耳畔，另一只手在窗台上轻敲着，指骨修长，煞是好看。

　　耳边电话刚被接通，传来何浩然气急败坏的声音：“你要干嘛，我现在很忙！没事我挂了啊！”不等他说什么，作势要挂电话。

　　季宇没出声。

　　两个人静默着，通话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何浩然终于沉不住气，纠结了一会儿，口气缓和下来“你舍得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想见人了，赶紧回来管管你这破公司吧，我这两个月跑来跑去差点没跑断腿。”

　　“再过几天就回去，你现在在哪，去喝酒。”

　　“……，别跟我说话。”何浩然语气又开始激动，“我不去！”

　　季宇刚和苏一媛分手的时候何浩然抱着两大箱酒累死累活的搬到季宇房间门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吼兄弟我陪你，结果季宇拉开房门面无表情的把他踢出家门。

　　亏他还想着在季宇家长久驻扎……何浩然想起这件事依旧愤愤不平。

　　“你跑了两个月的工资不想要了是吧。”季宇声音微沉，低低的笑起来。

　　“我去，你要不要这么狠，我明天就辞职！”

　　季宇懒得理他，问“在哪里，我去接你。”

　　“我没人权……西南路的咖啡厅里，你慢点过来。”说完立马挂断电话。

　　季宇扶额，转身拿了钥匙出门。

　　西南路离富城不算太远，季宇开车过去，车停在路旁。

　　透过玻窗窗上印花的缝隙，可以看到何浩然坐在里面，似在谈天。他对面的人，被印花挡了大半，看不清面容。

　　季宇收回目光，拿出手机给何浩然发短信。

　　“我到了，你赶紧的。”
　　敲完后眯了眼睛，闭目养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门被拉开，何浩然一屁股坐了进来，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季宇睁开眼睛，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么就没见，这小子是越发春风得意了。

　　“在相亲？这么开心？”

　　何浩然没理他，目光依旧望着窗外，直到咖啡馆在眼中消失不见，才转过脸来，白了他一眼。

　　“滚，我还需要相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