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九天（原：只做寻常女）》刘和灵

9、望眼欲穿

　　从外面走进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太监，手拿着药箱过来，眼神看都不看我一眼。麻利打开铁锁，一边打开药箱一边道：“爷，不是小的说吧？铁衣卫人心狠手辣是出了名的。如果不是小的早点备药，姑娘的手可就废了。”
　　“行了，知道你有先见之明。快点上药。”七皇子不耐烦打断他的话。
　　只见药箱里，藏药、化瘀雪肤露、活肌生肤散……我就看着小太监从中间挑了些适用的，慢慢附上我的伤口，有种冰凉感。用白纱包扎后，他才收工。
　　小太监立在边上，苦着脸道：“手上伤处理过了。但是姑娘身上被抽了几十鞭子，小的……奴才……”
　　“知道了。不处理，也死不掉。你没看见她现在活蹦乱跳的？你看你看……现在活要把我吃了的样子……”他又在那边说着风凉话。跟他哥哥一样，都是属蛇的。压根就是一条毒舌。看在你包扎伤口份上，本姑娘先暂时不和你计较。
　　他看我不响，也觉无趣。从袖子里拿出了一瓶精致的玉瓶，交给小德子。
　　看到上面三个字，我惊叹道：“这是大内宫中最珍贵的凝雪丸？集合极品雪蛤、百年雪莲及其他一些珍贵药材凝练成的驻颜、驱毒圣药？”
　　七皇子高傲看了我一眼，扇了扇扇子，“看来你还是有点见识。这种珍宝你也认识？”
　　“当然！”拜老娘和师父所赐这种东东不知道，那我真是汗颜了。“可是我又没中毒，你送这个给我干什么？”
　　“谁说是我给你的？这是四哥硬塞给我的。作为对你的补偿。知道你这次是为了他而受的伤。”他眼睛瞄了瞄玉瓶说道。
　　四皇子裕凌？我没幻听吧？“那谢谢四皇子了。劳烦七皇子暂时帮我保管吧。”我淡淡说着。“现在你快说阿罗……这丫头怎么了？”
　　“你们司徒府出来的是不是都有点不正常？……”在我凶恶的眼光下，他强忍着将后面话咽下，“你家丫头找到四哥，四哥让许成枫跟她去。许成枫来和那丫头到万寿寺时，里面已经人去楼空。还是白家的人告诉了许成枫，来龙去脉。那丫头一听见你被掳走，当场就哭了。拖着许成枫不让他走，后来许成枫告诉她，四哥不好出面，让她来找你哥哥青阳。那丫头来到禁宫门外，被拦在外面。那群禁军侍卫都是铁石心肠。所以她哀求不成……就在宫门外不停磕头，磕到额头皮开肉绽，血顺着脸流到地上……我真佩服那丫头，其中一个侍卫被她感动了。让一个人到里面报信给你哥哥。你哥哥不可能擅离职守，只好来求他的好兄弟——也就是我。接着欧阳云日也找到我了……喂……你怎么又流眼泪了……你家丫头没事，我已经找人给她医治了。”
　　“我觉得自己好没用……让阿罗受这样的苦……”我对不起她，听七皇子诉说，我仿佛就能看见阿罗执着。她小小身躯跪在禁宫大门口，如此不停磕着头。我仿佛能听见她每一下撞击在地面的声音，鲜血顺着她的面颊落到地上，明明神智不清，依旧浑浑噩噩磕下去。尽管可能不会打动那些侍卫，但是她仍旧如此执着。落泪，阿罗……
　　“时间不早了，我不可能多待。欧阳云日让我转告你，让你再等到明天午时。”他顿了顿道：“对不起，我不能擅自动用自己势力。更何况还牵扯到大皇子和四哥。你好好保重。”他似乎叹了口气，“小德子，我们走吧。”
　　我迷迷糊糊看见他远去的身影。七皇子，不用对不起。你做的已经很多了。如果你那么做，就会让皇帝对你看法改变。更何况，我们不过泛泛之交。
　　阿罗，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如果出去，是报仇还是继续过自己太平日子？

　　“咯吱——”，门被打开，阳光刺激着我眼睛。午时？欧阳云日，你一定要做到。我这次信你一次。
　　一左一右两个人，再次拖着我，扔在了房温如这个贱人面前。“好痛……”我望着手指，大声惊呼道。
　　“怎么？经过一个晚上你想清楚了？居然也知道痛？”房温如那张死人脸，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小女一直很清楚。只是昨天一时之间不知道大人到底要做什么？”继续扮无知。
　　他皱着眉视线落在远方，“七皇子昨晚来访你当我不知道吗？可是关于大皇子的事，他也无能为力。”话锋一转，“我说过，只要你画押，决不为难你。我不但保你平安，而且保你荣华富贵。”
　　我故意装作迷茫，小心翼翼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不是骗我的吗？”
　　他眼睛一亮，赶紧道：“本官说出的话，绝不食言。”
　　我低着头，做苦恼状，“可是我还是怕你食言。”
　　“如果你不信，我们可以定下契约。”他握着惊堂木的手已经青筋饱满。大哥，你太激动了吧。
　　我尽量放慢声音道：“你先将契约立来，拿来给我看。”
　　他微微一笑，“来人，去让西先生立一张字据来。然后给司徒姑娘搬张凳子。”
　　半个时辰后，一张字据立来。条条框框还真够细致。我看了看，指着第一条，“这一条应该改成司徒苓星和大皇子裕礽约定。不是和房温如约定。”
　　那个账房先生模样的西先生，在房温如点头同意下，回道：“是！”
　　“这第二条不应用‘安然无恙’，应该是‘保证其回到司徒府’。还有这第三条，也不对。我不要银票，我要黄金。第四条，怎么是这样？应该是……”我口干舌燥满意看着眼前改完的字据。不错不错，花了一个时辰。还剩下半个时辰，哈哈哈哈哈……不过这条件，真是令人满意。哎……只能眼馋！
　　“司徒小姐，看眼前这条件是否满意？”房温如青着脸，忍着最后一个耐心问道。
　　“满意啊……当然满意。叫你人帮我去倒口茶，准备好点心……当然还有笔墨。”我冷笑看着眼前这个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人。
　　喝完茶，吃完点心。我拿过字据，大笔一挥，签下自己名字。然后望了望门外，欧阳云日你混蛋！都过去一炷香了，你怎么还没来？
　　“司徒小姐，请你画押吧。”房温如第三遍催我。
　　我感叹一声，“请你将供词拿来，我来画押。”房温如冷冷走过来，拿着那份供词。我微笑看着他，然后望向他的脖子。欧阳云日啊欧阳云日，我死都不会放过你的。至于眼前这个人，我拳头一握。哇，手指好痛。
　　“快画押吧。”头顶传来了房温如早已没有耐心的声音。
　　我朝他嫣然一笑，然后视线落在他左侧跳动的脉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