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劫》朝辞

8、桃花劫第八章

　　闲下来的时候，想自己做点柚子茶来试试。柚子到是挑好了，可看看冷冷清清毫无生气的厨房，还是作罢。

　　自从那年陆展庭突然消失，她的厨房再也没有用过。她能坚持每天打扫，已经很不错了，自然不指望还能记得做什么好吃的。厨房的灰尘，可以擦得干干净净，可那些往事，倒像是棵树，春天了要发芽，夏天要开花，秋天要结果，冬天会落叶。一直都在继续。哪怕忍痛把它砍断，春天一来，它还是照常发芽。周而复始，没有间歇。

　　这个南玉书，到是一出现，就打乱了她的方针。机场也是她不会再去的地方。接他，是她几年来第一次去哪儿。文人们总是喜欢说什么往事涌上心头，百感交集。她以为自己再到机场，肯定也会往事涌上心头百感交集的，还特地准备了纸巾，怕万跟上次一样一泪撒机场，样子太不好看。可是，书上说的总是不尽准确。她最终没有体会到那种往事涌上心头百感交集的感觉。哪怕她把自己和小庭子过去从认识到他忽然消失，点点滴滴的统统回想一遍，也没能百感交集起来。反而把自己催眠着了。

　　那时候，她刚上班不久，学校的好多事情她还没弄明白。最要命的她早上根本起不来。高中的孩子早上六点半就出操。七点之前她必须到学校。幸好有他，她还在梦中的时候，他就给她穿衣服，包括袜子内衣，都穿的整整齐齐一丝不落。她还是清醒不了，迷迷糊糊的被抱到椅子上，这才闻到豆浆的清香和油条的热气，她这睁开眼睛。那会儿，他总是假装生气，：“我还没有豆浆油条的魅力大？看都不看我一眼，到是见了这些就睁开眼了？”

　　她知道该怎么做，撕下油条喂他一块儿：“来，小庭子，打赏。”
　　他这才眉开眼笑。她出门的时候，他总是跟在后边喊：“包包里有苹果，你吃了午饭记得吃掉。还有护手霜，你洗手了擦点，看别把手弄破了。”她做老师，每节课下课都要洗手，一天很多次，手总是容易被皴破，他总是早早给背下了护手霜之类的。

　　大多时候她匆匆忙忙的赶着出门，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偶尔听一句，觉得他好啰嗦。比她爸还啰嗦。

　　他啰嗦的时候，她总是不满：“我不是残疾人也被你养残了。”其实是心里开满了花的。他见她笑的怪异而幸福，也很知足，捏着她的小鼻子，叫她小坏蛋。

　　那时候他们都以为，爱是一辈子的事，爱是两个人的事。

　　可这样的日子说没就没了。消失的比影子还快。

　　现在，她习惯了每天早上等待她的那五个闹钟，和冷冷清清的屋子，乱哄哄的，一定能把她叫起来。她也时常幻想，哪天早上起来，桌子上不是昨晚剩下薯片可乐，而是热气腾腾的豆浆油条。可她能等到那些豆浆油条，还是没有等来她的小庭子。却是南玉书买来的。她悔恨自己不晓得珍惜，可后悔有什么用？

　　那一天，是个阴沉沉的天。是不是预兆着什么？他们约好了一起吃饭。他却忽然打电话来，让她七点到机场等她。她那会儿忙于批改试卷，也没问为什么只说了几句就挂了。如果，她知道，这是听到的他的最后一个电话，她一定不会那么急急忙忙的挂掉。主任突然说要开个教研会，上级领导有指示要传达。尤其是刚毕业的她们，更是要认真听取上级领导的指示。她打电话去给小庭子说一下，他的电话已经是暂时无法接通了。她想着可能信号不好，散会了赶快过去就是。可这会一下就开了好几个小时。你方唱罢他登场，领导们像是在表演一样，轮番上阵。她那时候会为这点小事感到无望，这样的生活啊，多难过。老吴老师从教近十几年了，安慰她，这只是偶尔的一次，他教书这么长时间，这还是第一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