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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赏赐 告诉孤,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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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姒再次醒来是在三日后。
她一睁眼,发现自己身在一间颇为奢华的寝殿里:白玉砌成的墙壁,金丝银线绣上花纹的窗帘,床头更是镶嵌着金丝玉带,连地面铺的毯子都是用麒麟毛发制成。
魔族向来等级森严,宫女应该住在耳房里。耳房狭窄,不大的房间摆满十二个床位和吃饭的桌子。这里显然不是她居住的耳房。
裴姒猛地从床上坐起,疑惑自己为何会在这儿。
“姐,你终于醒了,可担心死我了。”
裴姒偏头看去,一张纯真的脸庞和清澈透亮的眼眸映入眼帘。若说裴姒是蔷薇,美丽、娇艳;那这张脸便是雏菊,天真、灵动。
裴姒一把抱住眼前的人儿,语无伦次地说:“妹妹,你从寒牢里出来了?幽王还真是守信……寒牢里冷不冷?你有没有饿着?那里面有人欺负你吗?你这几天一定很不好受吧……都怪我,都怪我!”
妹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姐,你一股脑地问这么多问题,我怎么回答得过来?你放心吧,我没什么大碍。而且,王上已经吩咐下来,从今以后谁都不许欺负我们姐妹俩。”
裴姒原本激动得热泪盈眶,听了妹妹的话后立马冷静下来。她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说:“王上为何这样说?”
“姐,你现在是整个魔域的功臣了。大家都在猜测,王上会给你加官晋爵呢。”
功臣?加官晋爵?实在太荒诞了。
这本是一场她与幽王的交易,赌注是换取妹妹平安无事,与功劳没有半点关系。
这个与她身份极为不匹配的房间,还有妹妹的话,都让裴姒有种不好的感觉。
裴宓靠了上来,附在她耳边幽幽地说:“姐,你在想什么呢?”
裴姒被吓一大跳,反应过来后捏住裴宓的脸蛋说:“我在想,你以后再不谨言慎行被人抓到把柄,我可没办法再救你。”
“疼,疼,疼!”裴宓打掉了裴姒的手,不以为然道,“怕什么?王上都发话了,以后谁敢欺负我,我要他好看。”
裴宓说话时,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嘴巴更是翘到了天上,仿佛天不怕地不怕。
裴姒心中却是喜忧参半。裴姒希望妹妹一直这样单纯、无忧无虑下去,但又担心她太单纯继续惹出祸事。但无论她以后发生什么事,裴姒始终会护她周全。
“糟了!”裴宓突然大叫一声,“我忘了一件事,王上让你醒来后赶去大殿。”
裴姒再次被她吓一跳。
可是,幽王让她去大殿所为何事?难道真如妹妹猜测的那样,幽王要给她加官进爵?
***
无相寺的某间禅院外。
弘一穿一件单薄的僧衣,跪在雪地里。因为寒冷,他无法控制地全身发抖,肌肤都冻得发红。
这时,两名僧人从他身后路过,窃窃私语到——
“欸,你听说了吗?弘一师兄因为犯了色戒被明觉师伯惩罚。”
“是因为那个魔女吗?”
“除了她,还能是谁?弘一师弟最是恪守清规戒律,没想到也会着了魔女的道。”
“年轻人嘛,心火旺,这方面总是难以把持。不像我,早就清心寡欲了。”
“切~~那是你没碰上。”没等对方辩驳,那人继续说,“你说,弘一师弟和那个魔女有没有……”
“慎言!小心明觉师伯也罚你跪雪地。”
那人还想说什么,但听到“明觉师伯”四个字,立马闭上了嘴。
背后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听不见。
那些话语就像是一把刀,切割着他的肌肤,比寒风还凛冽几分。弘一弯下腰,用手撑在地上,眼睛猩红。
“这就受不了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头顶落下。
弘一抬头,一位鬓发花白的僧人立在身前。僧人脸颊布满皱纹,嘴角耷拉,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来人正是明觉。他神情严肃:“为师并非戒律堂管事,罚你跪在这里也不是真正的处罚。同门对你的窃议指点,才是你该受的惩罚。”
“师父,徒,徒儿知错。”弘一跪在雪地里太久,嘴唇冻得僵冷,连话音都微微发颤。
明觉眸底掠过一丝不忍,语气稍缓道:“知错就好。明日你随明真师叔同赴无遮大会,此番,万不可再令为师失望。”
“你起来吧。”
“谢师父。”
弘一得了宽恕,刚站起身,就感觉天旋地转。恍惚间,他似乎又看到了魔女在朝他笑。
弘一立即甩了甩头,绝不能再被魔女扰乱心神。
****
魔界,魔女此刻刚到大殿。
幽王坐在高台之上,左右两边的宫女是生面孔。幽王一身拖地的九章纹冕服,头戴沉重的九旒冕,脚上是赤色的双底鞋,不怒自威,令人不敢逼视。
裴姒躬身行礼道:“不知王上召见我所为何事?”
幽王朝她做了个平身的手势:“小美人,你重伤未愈,不必行礼。无相寺一役属你居功至伟,孤打算赏赐你。”
“王上,你能宽恕我的妹妹,我已经感激不尽,不需要其他的赏赐。”
“孤早就知道你会这样说。无妨,这两样你挑一样。”说完,幽王朝裴姒丢过来两道圣旨。
那两道圣旨,一道写着纳裴姒为妃,协助王后管理后宫;另一道写着任命裴姒为女史,破坏无遮大会、夺取神器曩日之铭。
幽王威严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告诉孤,你选哪一个?”
选哪个?我两个都不想选!
裴姒推脱道:“王上,小女子无才无德,实不敢……”
“小美人,你仔细看看孤的左右,是否觉得眼生?”
“啊?”
裴姒闻言抬起头。她和潇潇都是侍奉左右的宫女,可是,她今天一来就没看到潇潇。
裴姒疑惑地看向幽王,却发现他似乎正等着自己提问。
裴姒拱手道:“她们是新入宫伺候王上的?”
“不错。”
“之前的那位宫女?”
“她不愿接受孤的恩赐,已经被孤关入了寒牢里。”
闻言,裴姒惊得差点从地上站起来。潇潇不似裴宓一般任性,最是性格柔顺、谨言慎行,怎么敢忤逆王上的意思?
裴姒立即明白,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而潇潇,或许根本没有做错什么,不过是他在杀鸡儆猴罢了。
裴姒再次看向幽王。他是如此高高在上,永远俯视所有魔族。他的一切想法都可以化作旨意,他的私心也都成了恩赐。他手握所有魔族的生杀大权,碾死她们就像碾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裴姒叹了口气,心有不甘地说:“臣选第二个。”
幽王对裴姒的选择并不意外,他将长袖一挥,一颗紫色药丸出现在裴姒身前,“这是紫阴丸,可助你增长法力。你吃了它再去。”
那药丸晶莹剔透、闪着七彩光芒,确实并非凡品。
若是往常,裴姒得此丹药定会欢欣雀跃。只不过,现下她被逼着接下圣旨,心里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小美人若是不愿意吃,可以拒绝。”幽王看似在询问,但语气依旧是不容置喙。
裴姒心里冷笑了一声,她有办法拒绝吗?
裴姒:“王上多虑了。臣大喜过望,因而失了神。”
丹丸一入肚,她立马感受到了它的妙处,体内的暗伤在迅速愈合,法力也肉眼可见的增长。若是能再多来上几颗,她之前在无相寺就不会这样被动。
“孤知道你与妹妹刚团聚,特许你后日出发。”
“谢王上。”
在裴姒离开大殿后,幽王身边多了一个黑衣红发的健硕男子。那男子赫然是那日缺了左手的将领,但他的手不知用了什么秘法已然复原。
男子朝幽王双手抱拳,声音洪亮:“王上,为何一定要派个女子去?我魔族精英何止千万。”
幽王伸手将他的拳头按下去,声音里有难得的温情:“子熵,你重伤初愈,不必行礼。”
子熵忙站直身子,脸上的神情由不满变为感动:“谢吾王体恤。臣为吾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幽王满意地笑笑:“子熵,孤知你不服气。可叹我魔族精英虽个个生得身形高大、力量无穷,但大都难以修习法术。而那个女子却能精通惑心术,可谓我魔族千年难遇的人才。魔族如今百废待兴,正是不拘一格用人才之际。”
“可她并非真心臣服王上,臣担心她会坏事。”
“无妨。孤已经知晓她的软肋。”
子子熵不再多言,转头看向大殿外。裴姒的身影还剩最后一角,就要消失在转弯处。
无论你藏着怎么的心思,日后若敢有不忠,我定将你斩于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