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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章四 求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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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屠阮无意间听见了那天策和主帅的对话之后,他偶尔会发现那狼崽子出现在营地的时候目光几乎无时无刻的就钉在他身上,仿佛他是什么能引起他注意的新奇东西。而当他回看过去的时候,那人也不避闪而是直视着他的眼睛却并不说话,也没有任何的行为,唯独那双眼睛闪着的光让屠阮捉摸不定。
几次下来屠阮被这么直接的目光盯的很不自在,他曾经怀疑是不是那人对于被他打下马的事记恨在心,但是那闪闪发亮的目光看起似乎也不像是记仇。
“盯着你看?”杨庭御反问。
“嗯,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要能看见那个人他就会盯着我看。”
“嘶……这倒是挺罕见的。”杨庭御也对那狼崽子的反常感到奇怪,至少他这么多年看着这小崽子长大,这样的事儿还是基本没有。
“主帅……”屠阮犹豫了一下。
“怎么?”
“是不是我那一下真的给他打傻了?”
“你自己下的手没分寸?你小子啊就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合着最近没什么事儿你这兔崽子这脑子就开始发飘了是吧。”杨庭御照着屠阮那胡思乱想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唉唉……老爷子轻点!轻点!”这一巴掌拍的屠阮直咧嘴,他只是出于好奇才想知道,或许是这个人太过于陌生让他产生了好奇感,又或许是屠阮单纯的觉得这个人很特别。
“最近接到线报有马匪在这一带袭击过往的商队、辎重和军队,要我们行军途中注意周边环境。”
“区区马匪会有这么大胆子?”屠阮很怀疑线报的真实程度,一般马匪袭击商贾的队伍这是很正常的因为只有大户商贾才会雇佣镖师或者是打手给自己的货物护卫所以相对的也很好得手,但是马匪即使是在非正常情况下也绝对不会去招惹军队的,那无异于自投罗网。
而单从劫持辎重和军队来看,要么就是人数众多足以和大军的人数相抗衡,要么就是另有目的人借着这个名头做着不可告人的事,马匪要聚集足以匹敌唐军编制的人数这很困难也很难达到,所以很显然是后者。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不得不防了。
杨庭御嫌冷的又将双手拢进御寒衣物的袖口中,蜷在座椅上看着地形图,“战乱卖儿卖女吃人的事儿都有什么事都不稀奇,但是如果是别有用心的人的话,那就必定有一场恶战了,让底下那帮小崽子们最近巡夜时候精神点。”
“是!”
“你出去部署吧,我还有事要做。”
“得令。”
刚刚出了主帅的大帐屠阮就撞上了那双钉在他身上的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到那双眼睛,漆黑不见底沉静中仿佛孕育着什么的爆发,只是这爆发隐藏在平静的眸光之中仿佛在等待着一个爆发的契机。
屠阮没能去想太多他只是点头施礼便离开了,他现在要去传令严加巡逻没有闲暇的时间去顾及太多,而盯着他的人这次没有追着他的离去而将目光放远,而屠阮也没能看见那沉静的黑眸当中透着的些许失望。
傍晚炊饭时间,屠阮又迎来了再一次的对视。
这次,那人仿佛是故意要接近他一样就坐在他旁边默默的啃着已经有些冷掉的干粮并不说话,直到手里的干粮吃尽了也没能说一句话,只是盯着身旁一边看书一边吃干粮的屠阮,眼睛里又是他们在主帅大帐门口撞见的那个眼神。
饶是屠阮再怎么有定力被这么连续盯了许久之后也会心里很不自在,自从他知道那人不是哑巴之后他突然觉得有很多事想要问,比如为什么和主帅如此亲近,比如为什么主帅叫他狼崽子,比如为什么他会冲撞他们的军队……
比如……太多了……
只是……眼下的疑问又多了一个——为什么盯着他看。
终于,他还是打算开口问问虽然依着那人的性格未必会回答,于是屠阮清了清嗓子,“你……”
话还未等出口,他又再度的听到了那久违的声音。
“求字。”
“啊?”短短的两个字,屠阮并没有理解这人的意思。
“求写三个字。”身旁的人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这一句话。
“这个啊,我写给你。”
营帐内。
“想写什么字。“屠阮拿出笔墨纸砚,一边磨墨一边问老老实实坐在桌边的人,那人似乎是有些拘谨不像是在主帅的大帐里那么放松,或许对于他来说自己的营帐是个很陌生的地方让人不安吧。
只见坐在那儿的人吞了吞口水,“名字,郎君怜。“
“名字?“屠阮有些好奇的反问,他帮人带些书信的时候很少会问及其他,叫他写什么他便写什么,挂心的事太多总是不好的,何况有些事情是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的不问也罢,只是……
“名字。“天策肯定的重复道。
“这……“若说是求名字其实要比代写书信要难得多,因为同音的字真的太多了或许发音相同但是却是完全不同的字,看似简单的三个字却要比一封书信还要浪费时间,更何况求字的人或许根本不认得那三个字只知道读音。
“写便好,我认得。“仿佛是感觉到了屠阮的迟疑,天策低低的道。
“好,若是对了你应一声。“屠阮抬笔占了墨汁在宣纸上行云流水的写下了三个字,依照他的推测,如果是姓氏的话这个郎必是儿郎的郎不假,后面的字就不那么好推测了,那么——
郎浚莲。
天策指着后两个字,“不对。“
郎军莲。
天策摇头。
郎均莲。
天策还是摇头。
郎君莲。
这次,天策指了指最后一个字。
………………
郎君涟。
沉默的否定。
郎君连。
依旧是沉默的否定。
郎君怜。
这次天策没有摇头他的目光定格在那墨迹还未干的名字上,眼神柔和了许多仿佛那三个字是让人值得怀念的存在,看着那三个字一向表情冰冷的天策竟然露出了孩子一样的笑脸,仿佛那不是一张写了三个字的纸片而是他最珍惜的宝物。
待墨迹干了的时候天策看着那三个字,他笨拙的用食指在桌上认真的一笔一画的照着那三个字写着,那样子就像是个刚刚学会写字的孩童踌躇满志又充满好奇,屠阮听主帅说过这个天策是不认字的但是他单单认识那三个字,而又让他看见了天策那么用心的描摹着每一个字的模样——
“想学的话我还可以教你其他的字。“屠阮将墨迹干了的纸递给天策道,或许只是一时兴起也或许是想要那如孩童一般的笑靥多在那人的脸上停留片刻,出于私心他想借此多了解这个满身是迷的人。
意外的,天策接过那张写着“郎君怜“三个字的宣纸小心翼翼的折好放在贴近胸口的衣物中,又怕不保险似的还在胸口的位置按了按才道,”认识这三个字就够了,谢谢。“
天策起身向屠阮致意的点点头便离开了了屠阮的营帐,而那曾经紧追着屠阮的目光也不在了,无名的失落轻叩着心扉,而对于这个人的迷同时又多了两个,那个名字是谁的,而他又为什么要求这个名字。“
太多,太多。
只是,他没能有机会问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