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浮华》七兮辞

7、六.出世

　　“你是说，赫连翊一直在找她？”男人精致的紫袍，在灵光下半明半昧。
　　“是的，护法大人。”半跪的小厮打扮的男子恭敬地回答道。
　　“呵——”男子举起鎏金色的酒杯，那酒液在修长的手指的晃动下，漾出波纹。
　　“说起来，他是陷得最深的那个。”也是……上肆那夜，作用最大的那人。
　　那小厮斗胆地抬起头：“护法大人……请容小人质疑一句。”
　　男子斜觑他一眼。
　　那小厮壮着胆问道：“那妖女，难道还没死？”
　　灵光忽然变得颤动，气氛忽然变得燥热，连维持灵光的玄木都沁出汁液来了。
　　“谁叫你……说她妖女了？”
　　啪……那小厮的眼睛瞪地非常大，他的皮肤瞬间变得干瘪、开裂，血泡糊满了身体，爆裂，热气嘶嘶声中，他的头发和衣裳在肉眼可见地燃烧，爆裂声中，一个活生生的人，都来不及出声，就这样化为灰烬。
　　江墨的静静地盯着那一摊灰烬，酒液缓缓倒下，嘶——山洞中划出了一道火花。
　　他站起身来，在妖冶的火焰中缓缓走出，紫袍飘起，腰间那悠悠的红，格外刺眼。
　　“要是再看见你……”我该如何是好？
　　她死在那人的剑下，他其实一直都在。看着她慢慢死去，袖手旁观。
　　这怎么可能呢？他自嘲一笑。
　　“护法大人，护法大人！”一个女声传来。
　　“护法大人，小、小姐找！”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似乎是对这婢女习以为常了，江墨带着一丝笑意：“慕慕找我？”
　　飞机点点头：“嗯。”
　　“走罢。”

　　潇湘苑。
　　“江护法！”慕潋滟激动地小脸都红了。她优雅地小跑过来，忽然脚下一滑。江墨不露痕迹地侧身，单手用灵气托住她，然后喟叹道：“慕慕还是这样不小心啊。”
　　那慕潋滟可能是吓到了，捧着心道：“呀，这地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水潭子，我若摔一下倒不用紧，万一别人摔了，可是太难受了。”她烟波流转，江墨觉得心一摄。
　　“小姐，今儿轮到坦克值日，怕是坦克又偷懒了。”飞机恨恨道，“总是让小姐费心，连傻单车都不如！”
　　“飞机，莫要太为难人家，毕竟坦克最近身体也不甚舒服。”慕潋滟维护道。
　　“哎。”飞机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小姐您心太善良了，总是被人欺负了去。你看上次那块千年玄冰，那老和尚竟然……”慕潋滟咳了一声，飞机赶紧闭嘴了。
　　“千年玄冰怎么了？你继续说。”江墨的眼中闪出了一丝冷冽。
　　“也不是什么大事。”慕潋滟笑道，“不过是那老和尚态度不好，但也是，那么珍贵的东西，不是有缘人还真看不到啊！对了，我刚得了一颗上品火灵石，正打算交付于你呢！”
　　千年玄冰。江墨暗暗记在了心里：“不必，慕慕自己用来修炼吧。”
　　慕潋滟的眼睛一红，似是要哭出来一般：“江护法……我知你本不愿做我的护法，连一块灵石都不愿接受……你做那女人护法的时候，我不信是这番情况的……一定是慕慕做的还不够好……”
　　江墨心中既烦躁又矛盾，一提到木华，他的内心总是掺杂出别样滋味。
　　“江护法，您……我们姑娘心地纯良，您竟然也欺负她！”
　　江墨忽然无由地愧疚起来，拒绝这样一个女子，真的不是一个男儿应做的是，他拱手道：“那，多谢大小姐了！”
　　等到他离去的时候，他反而更加烦躁了，为什么自己会愧疚呢？自己好像也没欺负慕潋滟吧……这种不受控制的情况让他忽然想起那日决裂的时候，赫连翊的一句话。
　　我不会做第二个人的护法的，因为她走了，我大梦初醒……
　　想了很久也没有什么头绪，江墨站起身，将那灵石扔在了一边，然后整理了衣衫，飞身来到常望阁上，一壶酒，一个人，对月独饮。

　　“为什么要走呢？”木华很奇怪。
　　“神器出世，这里必将成为众之所趋。”亦子抒平淡地回答道。
　　“神器出世？”木华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里会有神器？”
　　亦子抒瞥了木华一眼，道：“你以为，这里的禁制是什么？”
　　骨子里的不安分让她非常兴奋，木华笑嘻嘻地对亦子抒说道：“神仙哥哥，你这么厉害，要不要一起拿件神器使使呢？”
　　“我若厉害，何须神器。”
　　木华被他轻飘飘的一呛，正想说什么，却听亦子抒道：“你若一人前往，恐怕凶多吉少。”
　　“那你……”亦子抒又打断了她的念想：“若是真得宝器，恐江湖谁人不知，徒增烦恼罢。”
　　一语中的。是啊，木华一阵失落。我本身已死之人，好容易才得到向往的生活，何必争夺这些身外之物，生死看淡，何必将自己推向风口。相通了，木华也想开了，她开始愉悦地整理着自己的物什。亦子抒看着木华，欲言又止，遂默默离去。
　　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却听见风儿愉悦地喊着：“木姐姐，木姐姐！我们飞起来啦！”
　　木华出去一看，妈呀，差点踩空掉下去了。原来，整个竹里苑，都悬浮在半空中，木华第一个就想到了失传已久的传送术。据说那是混沌时期，第一批修仙者，就是这样将自己和家人，传送到苍穹大陆的。当然，木华当初看的时候也只当是一个神话故事，怎么可能相信呢？人可以传送，部分物品可以隔空传递，但是整个房子，或者一块土地，怎么可能传送到其他地方呢？但是现在，木华真的是傻了眼了。
　　坐稳了。隔空传音。那是亦子抒的声音。周边的风声变得刺耳，移动速度开始加快，木华往下一看，望石山崖原来那么多，那边的村庄好小啊！咦，那个地方还有一小片树林？忽然，她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下面的人会不会看见天上在飘着一块“岛屿”？这会不会太张扬啊？
　　我们是御云。亦子抒似乎早料到木华的想法，又隔空传音了一句。
　　啧啧，木华赞叹道，看来，这个大腿，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