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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九.进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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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坠物的声音,只见一地卦签,一个肥头大耳的和尚愁得搔头弄耳,一边抓挠着着脖颈,一边嘀咕道:“怪哉!怪哉!”
破旧的木桌上,赫然是两支命签。
“祖师爷在上,请为弟子解惑!”那和尚对着佛像叩拜,“一世不可存两位面,必有真假,若授与非人,恐有违天道!”他重重地磕了几个头,一阵风袭卷而来,书页翻狂,好似在寻找什么,不多时,那风无由地停下,一片黄叶缓缓落下,“哒——”,四周恢复平静,那和尚念叨着什么,又磕完脑袋,小心翼翼站起,他认真地盯着那页泛黄的纸,一片带着褐色斑点的黄叶,半遮着一个字。
“世风之下,唯武是哉……”
武……难道……蓦地,那和尚哈哈大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唯武是哉,且见世风人心!”
这边。
“你离我远点!”
“呜——娘!”
“不要叫我娘!”
“哈哈哈哈哈……”风儿笑得喘不过气来了,她抱起泥娃娃,安抚道:“好了泥泥,别缠着木姑娘了,来,风姐姐给你做好吃的。”
泥娃娃泪汪汪看着躲得远远的木华,却见木华一个哆嗦,举着伞道:“再缠我,我收了你。”泥娃娃嘴一歪,吓得风儿好生哄骗,这才跟着风儿去吃饼子了。
“这小泥巴!”见风儿抱着泥娃娃走远了,木华才嫌弃地提着裙摆走了出来,“太可怕了!”
回想今天早上,泥娃娃缠着木华去玩球,结果木华故意用法术秀技术,逗得泥娃娃拍手直笑,然后……用力过猛,球、裂了……这泥娃娃别看个头小,眼泪流下来绝不含糊,一个惊天霹雳,就大哭起来,木华本着宁事息人的态度,试着哄哄他,结果……这货的眼泪往她裙子上一擦,是混着泥巴的一条泪痕!木华下意识一推,泥娃娃推倒在地,场面就变成如此了,等到风儿闻声赶来,已经是你追我赶,一个哭的稀里哗啦,一个吓得避之不及,也不知谁欺负谁了,这情形,也让风儿扑哧笑出声来。
听着隔壁风儿和小泥巴欢乐的声音,木华撅撅嘴,回屋去了。
看着柜子中清一色的白,木华只觉得枯燥到嘴里毫无滋味,认命地换了一身新的,对着铜镜转了一圈,木华打量着自己,哎,愈发寡味了。
以前的自己,鲜衣怒马,神采恣肆,那若百鸟朝凤般骄傲,而如今,却像干瘪白花般枯燥无味,实在不忍直视了。木华扶额长叹,她记得赭石林附近有一个赭石镇,是对外赭石土交易衔接口,规模不大,但盛在人流量大,许多收购的达官贵人,都会在那边寻找商机,也就是……我可以去瞧瞧有没有过得去的布料了。
“啊?木姑娘想出山?”听完木华的话,风儿皱起了眉头。
“是啊。”木华承认道。
风儿奇怪地问道:“那姑娘怎么突然想出去了?”
“呆在石林这边,你不觉得乏味吗?”木华反问。
“乏味?风儿一直出山采购呢,不觉得啊。”风儿睁着大大的眼睛,圆圆的脸蛋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嗯?木华一个机灵:“你一直出山啊?那带上我怎么样?”
风儿想了想,摇摇头,为难道:“公子吩咐过风儿,让姑娘在竹里苑好生修养,若是姑娘缺什么,只管吩咐风儿罢。”
木华第一次被这么拒绝,偏偏拒绝的挑不出刺,怎么也无由来火气:“反正亦子抒也不知道,偷偷出去一次也无妨吧?”
“不行的,木姑娘。”别看风儿性子软,但是耐不得犟啊。木华可是看出来了,风儿是那种软硬不吃的个性,愣是木华软磨硬泡了一上午,也扭不动这个瓜,那么只能找源头——亦子抒了。木华微微叹了一口气。
叩响门扉,却听见一声“请进”。声音水波不惊,却如竹林中掠过徐徐的凉风,带着淙淙石涧溪流的泠泠的水气,掺和着月色的清冷,让人……感到一丝自惭形秽。真是……妖孽。木华咽了一口口水,见那亦子抒认真地执笔写着,他的睫毛是极长的,阳光钻入窗缝,投在书卷上,眉眼之影,如同玲珑雕刀下一刻一画精妙绝伦的工艺。
“怎么?”亦子抒问道,笔下依然在书写着。
“我……我。”木华想了想,硬着头皮问道,“想出山看看。”
“嗯?”亦子抒抬眼,“可是乏了?”
“不乏不乏,一夜无梦!”木华不假思索地答道。
亦子抒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木华忽然明了了,此乏非彼乏也!“但我乏味啊!”她赶紧补充道。
“嗯。”亦子抒又认真翻起了书页。他的手指修长如玉,每一个指甲都泛着柔润的光来,木华看的痴了。
“带着泥娃娃。”亦子抒道。
带他?那我还要不要玩。木华回过神来正想抗议,但转念一想,又闭了嘴。
“噢!”语气中带着一丝埋怨。
亦子抒是许了的,那么风儿也不可能再推脱了,风儿是极喜那泥娃娃的,抱着最不想放手了,而木华也是乐的闲了,她带着面纱,愉快地进镇了。这山路可真是曲折,木华本想记忆这路径,奈何走的都是崎岖蹊径,走了一半路程,木华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好不容易到了镇上,刚进去便是一块石碑,石碑上赭红的三个大字:“赭石镇”。果不其然,哪怕地处偏僻,但由于特产的赭石土,这个地还是极其热闹的,说不到繁华,因为四周的店铺都是极其简陋的土松木制成的,漆上朱石,掩盖住土松木的泥土气和木制的皴裂纹,但瞒不过木华啊。
“物美价廉赭石土!二十五串子!”
“卖原石啦!卖原石啦!玲珑剔透各个瞧瞧咯!”
“赭石土陶!赭石土陶!”
…… ……
周围吆喝此起彼伏,木华穿梭在人群中,饶有兴味。
“这些赭石土怎么卖?”
“二十五串!”
那人弯下去捏了捏土质:“掺了?”
“啊?大、大哥,您可不能乱说啊!”那摊主望着头巾男犀利的眼神,慌了神。
“十五。”那头巾男冷声道。
“十五?不成不成!二十!”
“嗤——”那男的也不说话,径直走了。
“哎哎哎!大哥大哥,十五就十五!”
“十四!”
“十三也成!”
“十串子!”终于,那男人的脚步停住了,甩了十串钱,拿起包好的赭石土,大步直走了。
“十串子……哎哟……”那贩子气的肝疼。周围一遭人也不搭话,各自吆喝,这种事情在这个镇子上习以为常了。
还可以这么砍价啊。木华看的是津津有味,想她从前,不问价格,挥手散尽千金,哪知道还可以这样啊。
“娘!娘!”软绵绵的声音传来。引起许多人的目光。
木华无奈地应道:“怎么了?”
“娃娃饿了。”泥娃娃吮着手指道。
你就是块泥巴,还要吃东西?
“姑娘,这边有个酒楼,咱们去点些吃食来,小泥巴饿不得呢。”风儿指着边上的饭馆道。
“行吧。”木华点头。
一进门,小二殷切地迎来:“嗨!客官,咱们店刚出炉的水煎包,京城慕才女亲创!一定要尝尝啊!”
京城慕才女。顿时,木华冷下脸来:“走。”说罢也不管旁人怎么看,大步离开。
“木姑娘,怎么了?”风儿追过来问道。
“这家店不讨喜。”
“那咱们去其他地方吧。”风儿也不追问,于是两人又找寻到了另一处酒楼,虽然规模小了点,但是不聒噪,点了份芙蓉糕和一些小甜点,那泥娃娃用手抓着吃,不要太开心,木华都担心他的嘴裂开了。
“娘,娘,吃!”那泥娃娃自己吃还不成,硬是要木华也跟着吃。
想木华辟谷多年,品尝的也是佳肴美馔,哪里会碰这种寻常物什。
“嗯,入口即化,余味清香,木姑娘务必尝尝呢。”风儿拈一块芙蓉糕品尝后,赞不绝口。木华听罢,也拈了一块,一小口……太甜了……
木华是极厌甜食的,可能自小就以为甜品是小女孩家家的玩意,平日已经避之不及,何况今日被那该死的慕才女误了心情。但,望着风儿和泥娃娃关切的眼神,她还是抿了抿嘴,勉强笑道:“确实好。”
“那就多吃点啊!”
“全给娘亲!”两人同时开口。
木华嘴角抽抽,慢慢道:“还是打包吧。”
三人出了酒楼,便去了布庄。
“泥娃娃也没甚衣裳替换,娃娃可是要鲜艳的才欢喜,苑里只有几匹白丝布儿,恐怕不适合小泥巴呢,木姐姐可要帮娃娃好好挑挑呢……”
木华皱紧的眉毛一挑,她心中一喜,这不就是我想要去的地方嘛,这一身衣服也是寡淡,务必要挑点好布料。
一进布庄,那小厮儿便带着殷切的笑容迎来:“二位小姐,这位小公子!大驾光临,请进!”
虽然木华和风儿穿着那一身素衣,普通的白丝布,但是这孩子那一身肚兜可不简单,任他那卖了这么多年的衣服,也不识这种布料,可见今天的角儿,该是那小公子了,恐怕是哪个大城里来的公子哥儿带着两个婢女来买布料了。想到这,那小厮笑得愈发灿烂了。要是木华有读心术,探知这小厮这么看她的,恐怕又是一番故事了。
“哇,木姐姐,你瞧,这绸真俏呢!”风儿一眼就相中了一匹绣着锦鲤的红绸。
木蚕丝经过洗练伪装水蚕丝质感。木华一眼就看出了材质。
“唷!姑娘好眼光,这可是从北昌国运来的水蚕丝呢!”那小厮儿卖力的推荐着,风儿拿着绸对着娃娃比划着,甚是满意的样子。
木华走到角落,看见一角半透明的纱布,一根一线,里面带着莹莹的蓝光,好家伙,这种地方,竟然还有这么纯的冰蚕丝!她揭开布料,拿起蚕纱,指尖微凉。
往天上一抛,竟是星空点点,璀璨异常,抬头时,木华的眸中带着满意的笑意,莹莹光点,映照在眼中,包容着整个星辰,她一勾唇,顿时,四周的花红柳绿,黯然失色。
“好!好!”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