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之1°》须影

13、铂金色的魔镜（五）

　　“镜子？你怎么又不说话了？难道我刚刚听错了？”镜子里的Potter皱着眉，他的手指抚摸着镜面每一条纹路，像是在找刚才的声音到底是从哪里发出来的。由于已经熄了灯，微弱的月光让原本就近视的他不得不极靠近手里的镜子，只有这样才能看清上面的图案。

　　有点像树枝，但认不出是什么植物。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镜面上，凝成薄薄的水雾，柔化了镜中他自己的影像，而那双翠绿色的眼睛此时瞪得滚圆，像极了猫瞳，清澈不设防备，浓密修长的睫毛像把小刷子，不仅刷到了镜面，还刷痒了镜子对面Draco的心。

　　捡到失物不上交给教授，从丢镜子起已经过了好几天，看到Potter是打算占为己有了？救世主会这么没出息的“私吞”一面普通的魔法镜？好吧，虽说这种魔法界在上流间也很少出现，算是比较珍贵又鸡肋的魔器，但他身为救世主，他的眼界被Dumbledore培养得如此狭窄？

　　考虑到Dumbledore的问题，Draco不免联想到Malfoy家族。Malfoy家族现在看起来仍是往事辉煌，即使爸爸不提，他也知道家族如今的情况不容乐观，称得上腹背受敌。前有食死徒印记的潜在威胁，后有野心勃勃的新兴权贵打压，Malfoy家族不倒全靠Lucius的支持。身为继承人，他也该承担部分责任。不如他就从眼前的救世主下手，说不定能找出他的什么把柄，日后遇到险境的时候也好威胁他帮助Malfoy家族……

　　所以……绝对不是因为救世主长得可爱Draco才想要扮演魔镜的角色和他继续聊天！！！

　　Draco被Potter突然凑近研究的模样弄得心跳微微加速，那认真的神情让他冒出了不想对方失望的想法，只是说出的话有点口不对心：“别凑得这么近，离我远点。”

　　话音刚落，德拉尔掩耳盗铃似的捂紧自己的嘴巴，眼睛紧紧盯着镜面里的人。别人看到了肯定还会认为刚才他的话是无心说出来的。

　　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你真的会说话！你是一面魔镜！”再次得到回应的Harry比得到了传说中圣诞老人的礼物还要高兴，圣诞老人和魔镜都是故事里才有的东西，就像魔法。

　　对，就像魔法！Harry小时候只在Dudley不要的故事书里听说过魔法，现在他知道魔法是真的，那么这面魔镜一定也是真的！

　　“God……”

　　“\'God\'是什么？我们表示惊讶的时候都会说\'Merlin\'，你身为一位小魔法师，难道不知道这些？”

　　魔镜的声音听起来年纪也不大，还带着点绵绵的奶音，Harry不清楚魔镜分不分年龄大小，或许他手里这块是块魔镜宝宝。它能说话这件事令Harry非常开心，如果不是周围的人都睡了，他已经兴奋地从床上蹦起来了。

　　Harry一直想要个能听自己说话的人，他下意识把回答了自己问题的魔镜摆在和自己同一层面上，将它当成了一位朋友。虽然Harry很高兴自己又多了一位朋友，还是位只有自己知道的朋友，但对方说话的语气让他想起了另一个不怎么喜欢的人。

　　“我从小生活在麻瓜的世界，还不习惯这里的一切……”

　　Harry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将他眼底的情绪挡得干干净净，他刚刚说的话已经暴露了自己的低落和自卑。

　　在绝大多数人眼中他是救世主，是唯一一个从黑魔王手底活下来的人，是魔法界未来的希望。而在他自己的心里，他是个十一岁的孤儿，是个一直以为世界上不会有人爱自己的孩子。

　　魔镜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它不再说话，变得和一面普通的镜子一样。

　　Harry有些害怕，害怕它真的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自己的臆想。

　　人是贪婪的。在还不知道镜子是一面魔镜前，他已经将镜子当成自己的知心好友，当知道它的真实身份之后，Harry在心里直接将对方当成了一位能与自己交流的魔法师朋友。

　　镜子能说话，就像会魔法。

　　“镜子，你……你还在吗？不要不理我好吗？我……我想和你聊聊天。”

　　沉默了片刻，魔镜又说话了。

　　“我在。我没有不理你。我刚刚……我刚刚口渴喝水去了，所以离开了一小会儿。”

　　“喝水？你还能喝水？你现在还口渴吗？我可以给你找点水来。”Harry探头望了望四周，Ron他们睡得正香，没有人会注意到他离开自己的床铺，他开始考虑待会儿该怎么绕到休息厅拿点水回来。

　　“不用，你拿了我也喝不到，我只能喝我这里的水。”魔镜的话打消了Harry起身的想法，他还感到一丝可惜，他不能亲手喂魔镜喝水了。

　　“这样啊……”Harry抿抿嘴，不想流露出自己的失望，但又快忍不住了，于是主动转换话题，“那我继续给你讲我和我的朋友打败了巨怪的故事是给你听，好吗？”

　　“好。还有，别叫我镜子，我有名字，我叫……小龙，我允许你叫我小龙。”

　　这次魔镜的回答很快，Harry偷偷松了一口气。

　　Harry讲故事的时候讲得很慢，是不是还会问魔镜“你觉得有意思吗”“会不会很无聊”，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讲自己的故事，焦虑在所难免。不知道他说了多久，Draco一边打着瞌睡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回应他。

　　等双面镜的另外一端没有声音之后，Draco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发现Harry已经趴在枕头上睡着了。阖上双面镜，Draco用魔杖显示现在的时间，凌晨三点多了。

　　Merlin的破袜子，Potter每天都这么晚睡吗？他第二天竟然还有精力冒险，格兰芬多的狮子果然都是些四肢发达的家伙。

　　完成了日常对格兰芬多的抱怨，Draco整理了凌乱的短发，将双面镜搁在枕头下面，心满意足的睡着了。但第二天闹钟响起来的时候，Draco痛苦的将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企图短暂逃避现实。

　　太困了！上一秒清醒着，下一秒他仿佛就要失去意识。醒着的不是他的灵魂，只是他的□□。

　　几乎是下一刻，Draco猛地拔起头，强迫自己离开床，他要准备今天上课会使用的书本。

　　Lucius的回信被放在房间的书桌上，火漆因为Draco的靠近散发温热。他的手指擦过封口的位置，信封自动打开，露出里面简短的回信。Lucius的信里再三叮嘱他注意安全，不要再管这件事，他会查清楚的。

　　Draco敏锐的察觉爸爸隐瞒了自己一些事情，这次巨怪的袭击肯定和他们大人有关。

　　*

　　领着斯莱特林的一年级们准时坐上长桌，Draco端坐着打量四周，教授席的人还未来齐，他注意到Snape没有出现，他的位置在最左侧，不引人注目。

　　整个大厅都是学生们嗡嗡的谈话声，有人兴奋的大叫，有人窃窃私语，缺少睡眠加重了Draco的不适，那些尖细的声音被放大数倍，像是一群曼德拉草在他的耳边嚎叫。

　　真是可怕！想把他们的嘴都给堵上。

　　Draco苦恼的按摩两侧的太阳穴，试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他对自己昨天的决定和之后的行为感到一点后悔了。

　　Harry·Potter何德何能？能让自己花那么多心力关注他、应付他？

　　是啊，何德何能？

　　在Draco抬头看到同样处在“游魂”状态的Harry时，他的心情诡异的愉悦了，连同刚刚难受到作呕的感觉也一并消失。后悔和有关“何德何能”的问题如朝露消失在阳光下，没留下一点痕迹。

　　即使是救世主，熬起夜来和他也没什么差别嘛。

　　Draco的好心情又回来了。

　　当你困乏的时候，食物能为你缓解一切。不知道是谁说的。

　　Draco抿了口平时很少喝的南瓜汁，麻木的舌头碰到了冰凉的饮料，甜蜜偷袭了他的大脑，为他赶走困扰已久的睡意。

　　南瓜汁以外的好喝，不知道城堡的家养小精灵们往里面加了什么。

　　Draco满意的放下手里的饮料，抬起头准备用“游魂”状态的救世主当配菜吃完自己的早餐。但接下来他看到的场景让他收回了自己之前的话。

　　他又后悔了，比任何时候都要后悔！HarryPotter竟然让他一天之内后悔了两次！

　　该死的Potter！

　　Draco愤愤然低下头，把盘里的食物想象成现在精神奕奕的Potter，将它处以四分五裂的极刑。

　　“Draco，你怎么了？怎么一副没睡饱要吃人的样子？”Blaise暂时放下刀叉，Draco盘子里的“惨状”间接影响了他的胃口。

　　“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注意你的餐桌礼仪，Blaise。”Draco手里的刀叉一顿，瞥了Blaise一眼，开始小口品尝他的“作品”。Blaise的话打断了他的动作，他也不打算继续了，那样会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Blaise被他吃饭时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朝对面同样担忧Draco的Pansy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没办法。

　　白天时Draco还在为自己昨晚的行为懊悔，对，是懊悔不是后悔，Malfoy不会轻易后悔。晚上他还是老老实实打开双面镜，听Harry说一些日常琐事，有的还是他亲自参与的，从另一个人的角度来看白天发生的事有另一番趣味。但当对方当着你的面讲你坏话时，一切都不美好了。

　　“我要睡觉了，你想讲就继续讲，我不回你了。”Draco的潜在意思是“我睡了，你别一个人自讨没趣，早点睡吧。”

　　但传到Harry的耳朵里就变成了“我很困，你如果还想说的话可以继续，没有回你是因为我睡着了，但我会一直陪着你”。

　　“魔镜也需要睡觉的吗？”不，不对，他原本想说的不是这些，“嗯……那你睡吧，我本来想告诉你我参加魁地奇训练的时候发生的事，那我明天再和你说。”

　　“魁地奇训练？！”

　　Harry第一次了解到一面镜子也会关心魁地奇的事，而且听起来它感兴趣极了。

　　“小龙也喜欢魁地奇吗？”

　　“咳，是的，我也喜欢魁地奇。”意识到自己的失态，Draco立刻调整情绪，让自己听起来更冷淡些，不那么迫不及待。

　　他需要知道更多有关格兰芬多的魁地奇训练的消息。

　　所以这算一手资料？

　　“你快给我讲讲。”

　　“那小龙先告诉我，你喜欢哪支球队？”

　　“保加利亚魁地奇国家队！”

　　Harry惊讶的眨了眨眼睛，他没想到魔镜真的有喜欢的球队，爱好还和某个讨人厌的家伙意外相似。

　　“我喜欢阿普尔比飞箭队。”

　　“这和你的魁地奇训练有什么关系吗？”

　　“不，并没有，不过我接下来就要说我的魁地奇训练了，别着急，小龙。”Harry在对待魔镜的时候总是无意识多了包容和偏爱，像Narcissa一样，每次Draco迫不及待想去做什么事的时候，她也总是温柔地和他说“别着急，小龙”，而不是像Lucius那样要求他将Malfoy关于耐心的一系列家规都背一遍。

　　Draco捂着有些粉红的耳尖，将头埋在枕头里，等着Harry给自己“泄露消息”。

　　听完对方针对斯莱特林学院做的训练，Draco没有感到喜悦，也没有想将Harry告诉自己的消息告诉斯莱特林的队长。

　　不要认为他现在的行为高尚，只是Malfoy从不做无利可图的事。

　　能打败救世主，Draco自然是高兴的。但如果不是他亲手打败的，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

　　每位斯莱特林学生都知道斯莱特林的荣誉非常重要，但这不代表他们甘于无偿奉献。“付出就会有收获”，这才更适合他们。

　　轻易得到的东西没有成就感。这届斯莱特林的魁地奇队伍如果赢不了格兰芬多，明年Draco加入后赢了他们，Draco在斯莱特林的人气肯定会大大提高，一举两得的事何乐而不为。

　　Draco不担心明年赢不了Harry，他有内部消息，还怕什么格兰芬多的战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