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落尽时》七叶牂

2、第二章 儿时伙伴

　　第二章
　　早春三月，谭中的水又绿的像是一块饱满的翡翠，柳树枝子上又长出了黄绿的枝芽，我歪歪的坐在闻蕉亭中，手中捧着一本《论语》，不知过了多久书往脸上一盖，睡了过去。想是春困也大抵如此吧！
　　强光照眼，脸上一轻，我迷迷糊糊的眯出一条缝，一张大脸出现在我眼前，我吓得一个激灵，翻身就往湖边滚去，一个扑通掉进了水里，毕竟还是早春，湖里的水凉的仿佛刺到骨子里，我快速向岸边游去。
　　等我上了岸，刚才那张大脸的主人----我的手帕交耿瑜，我的丫鬟松儿，其余的丫鬟婆子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来，大家都神色紧张，估计我这么一“滚”吓掉了他们半条命。
　　“你没事吧？快快！快把我的披风拿过来。”耿瑜拉着我的手，上上下下的看我是否还安好。
　　我冻的哆哆嗦嗦的，懒的理她，赶紧裹了又裹身上的披风，好半天才缓过来劲：“耿瑜，这事咱俩没完！”
　　我裹着耿瑜的披风一路走着，想着赶紧换身衣裳去。耿瑜在我身旁一个劲的赔不是，一会说没有想到我的反应这么大，一会又说把她新得的咬金兰花簪子赔给我，我听得弯弯绕绕的也不做声，心中暗暗记下了她说要赔给我的东西，方便日后讨要。
　　她一路走着说，我一路打着小算盘，下面的丫鬟婆子又一个劲的关心我。从湖边穿向暖阁，小花园的假山众多，父王生前又偏爱江南的假山景致，于是花园中便高矮的遮挡，于是便蒙头转向的遇见了大哥和他的好兄弟们在高谈理想，真是蓦然抬头，那人便在绿树丛中处啊！
　　耿瑜向几位少爷公子的福了福身子，动作尴尬，很显然，她也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弄得不知所措。
　　“你这是.......”大哥看见我着实吃了一惊，神色较为尴尬。
　　“回世子爷的话，方才耿小姐的手帕掉了，奴婢下水去捡来着，这才如此狼狈。”我身上估计一片狼狈，头上有没有沾上水草还未可知，衣服上全是泥泞，想来已经看不出衣服的花色布料来了，更何况还有耿瑜的披风为我作掩护，我急忙说出口，可不希望把我辛苦装了十五年的大家闺秀今日毁为一旦，我最擅长的就是插科打挥，现在妥妥的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忠心护主的小丫鬟。
　　“明儿辛苦了，回去就给你封一份红包”耿瑜适应的很快，立马陪我演戏，还顺手给我起了一个“明儿”的名字。
　　“咦？这不是耿大小姐嘛？许久未见啊！”语气如此轻佻，话语中带着熟悉，这是谁？
　　我眼睛向上轻轻挑起眼眸，边走边细细的打量着绛紫衣着的贵公子哥儿：眉间不同于剑眉，凡是该有眉峰之处，都用圆润的弧度代替；一双眼睛比成熟的柳树叶子再宽一点，微微的向上挑起；接下来是鼻子，不薄不厚的嘴巴。
　　印象是有些熟悉，我边走几步心中暗暗想着，是了！这不就是小时候又白又瘦的何家独苗何修安嘛!我俩自小便认识，因着何夫人与我母妃交好，何修安也时常来王府，于是我和耿瑜，何修安三人小时候经常厮混在一起。也不知几年前，何修安的父亲何大学士外放为官，何修安也跟着去了，临走前他居然还对我说“明吟我好喜欢你，不如等我回来的时候，咱俩成亲吧!” 现在我尚且才二八年华，更何况是几年前，当时哪里懂这么多，玩的开心当然答应，现在想想颇为汗颜。
　　耿瑜也辨认了好一会“原来是何小公子！”何修安是他家的独苗，因为是不足月就出生，所以身体颇有些娇弱，于是何大人便给他起名叫“何修安”有修得一世平安的意思。
　　与他们淡聊了几句，耿瑜毕竟还是想着我身上的衣服还是湿漉漉的，怕何修安一下打不住话头，想长篇大论，以天冷为借口，赶紧离开了。
　　何修安张口想要挽留，一旁穿水绿夹着樱草色的流云纹的公子哥儿，浅浅的笑道：“你还不让人家赶紧回去，这么冷的天，别把小丫头冻坏了。”此话一出，彻底算是把何修安的话堵住了，虽然并不认识那位公子，但是我心里甚是感激他，也记他一个好。
　　我低头跟着耿瑜福了福准备撤，刚走了几步，又听那何修安说道：“凌恒兄，这个小丫头眉眼中颇像明吟那小丫头，说到现在也是几年未见了。！”
　　我一听这话，身上不禁打了抖
　　一进屋，耿瑜恨不得事事亲为，就怕我出什么意外，沐浴是甚至也要跟上来，我用手指摁在她的头上笑着打趣她“瑜儿今日如此勤奋，是不是想当本郡主的贴身女官？”
　　府医来请了脉，病理讲的天花乱坠，不外乎就是让早早的休息，不可太过劳累的云云。耿瑜可算长舒一口气，我看着她的放松的样子，于是又唠唠叨叨的让她记起了刚才说要赔给我的东西，她又是一阵心疼。我俩在屋里嬉笑着，玩闹了好一阵。门外的丫头来报，说是耿夫人有事情要找耿瑜，希望耿瑜快回府中。
　　我扭头一脸疑问着看着耿瑜，她顺势搂上我的脖子腻腻歪歪的，一脸的愁苦相，长叹一声：“哎，你是不知道！今天我母亲请了王夫人来，意思多明显！明摆着要把我拉出去让人家相相面！”
　　我被她这么一说，脑袋一时没有转过来弯，话头靠在嘴边上便问了出来：“那个王夫人？”
　　只见她一时间羞红了脸，手一下从我的脖子上放下并别过身去，又看见耿瑜拿着手中的帕子绞着，我瞧这样心中忽然恍然大悟，难道是和耿瑜有婚约的王家？我试探性的问她是不是王参将的夫人，但是瞧她并不做声，耳朵根子却越发的红了，我心中一乐，难得看她吃瘪。
　　我慢慢踱步绕着她走，走到她面前“我说你今天怎么突然来找我，原来是丑媳妇见公婆，不好意思啦？”耿瑜忽的一下用手捂住我的嘴，双脸通红，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但是我也好不到哪里，她捂着我的嘴甚是紧，嘴巴，鼻子竟没有让我呼吸的地方，我用手比划的求饶，好一会才放过我。
　　我缓了好一会气，耿瑜更是不好意思的看着我。
　　“你今天把我弄下水没把我淹死，你要憋死我啊！”她站在一旁，颇是不好意思，但是嘴上仍然厉害“谁······谁知道，你这么说啊，而且今天就是听说王夫人来我才躲到这里的，早知道你这样，我才不来呢。”
　　王参将的儿子王昭津是与耿瑜有婚约的，而且是指腹为婚的那种，王昭津由于父亲是武将，但是偏偏这王昭津却是文雅风范，经常外出游山玩水，并不时常待在京师，京师也很少人认识他，他对于耿瑜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却要与他结为夫妇，共度一生，要说没有害怕，顾虑是不可能的。
　　我笑着把耿瑜推出门，在门外顺手捋着耿瑜的头发，头发光华顺溜，因着春日阳光灿烂甚至发着五彩的光斑。我上下打量着她，猛然之间发现已经不是小时候我认识的那一个耿瑜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已经婷婷玉立，她穿着苏绣缎子的衣裳，上面绣着芙蕖的纹路，水蓝与藕荷色相得益彰，越发显得她的脸越发的白净。一双圆润的眼睛，只在眼尾处微微飞起，往上瞧去今日耿瑜画的是像清澈的温润的美玉一般玉羽眉，似弯非弯。这样的一个美人，真的是仿佛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难怪京师中送给她“一笑倾洛神”的名号。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祝福大家在新的一年学业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