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羽》叶弥斯

53、第 53 章

　　“你吖！都是快当妈的人了，还这么嘴上不饶人！我知道没有你家少主帅，要不哪里还有他的事儿了，早就把你降服带走了~”听涟骛这样说佑司表情有些不爽，走过来按住他的肩膀“差不多可以了啊！当着我的面这么说合适么？”雨儿能露出笑容，佑司心里也轻松了不少，涟骛这个痞气的劲儿他却是怎么也学不来的，所以只能正经八百的安慰雨儿，但往往越说，她哭的越厉害，想想心里还真是有点挫败感。
　　涟骛对他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回身拍拍雨儿的头“看吧！果然吃醋了~好吧好吧！说点正事~”他轻咳一声正色道“雨儿，我可是带着诚意来求交往的！你可不能不答应！”两人当场傻掉，“求交往？”开什么玩笑？！雨儿目瞪口呆的满脸疑惑，佑司第一反应是涟骛为了逗雨儿开心？但这也太过了，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对，他虽然有的时候荒唐些，但也不至于这么没谱。看到两人的表情和自己想象中差不多，涟骛挑起嘴角，随即又正色道“雨儿，姥姥的身体经过这次的事实在不太好，我爷爷来了特区，他们俩年轻时候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爷爷让我来跟你说，他想陪着姥姥，哪怕只是让她少一点寂寞也好，你可不许决绝！”雨儿愣了好一会儿才点了头，姥姥一辈子那么要强的人也是饱尝了失落和孤独，如今爸妈也不在了，能有人在身边陪伴她是多么幸运的事……想到父母，她的眼泪又止不住的滴落，让屋里的两个男人和站在门口的秋池都无所适从。
　　涟骛的到来让等待的日子变得不再那么难熬，闲来无事的时候他就和秋池在沙滩上活动活动筋骨，看的佑司心里也痒痒的，可惜这里没有冰场，实在很想念他的冰鞋~雨儿也在如此热闹的氛围里脸上少了许多哀愁，一方面姥姥身边有人照顾她也能稍微安心，另一方面父母的事也在她心里慢慢沉落，毕竟人生都逃不过生老病死悲欢离合，而且妈妈能选择殉情，想必那一刻也是幸福的吧！只是有个疑团留在了她的心中，到底是谁杀了爸爸，是东国人还是虹族人？是因为战争？仇恨？还是利益？可是海水苦咸，抹杀了太多的线索，她什么都得知不了，所以除了无力感和委屈就只有自责这么多年没有承欢膝下的遗憾，可为了孩子必须让自己释怀，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潮涨潮落，日月纠葛，一转眼又是三天过去，终于在黄昏的浪潮中，警卫带来了他们可以带骨灰回去的消息，雨儿很开心，不仅因为惦念着姥姥，而且耽搁了这么多天，她的宝宝已经快七个月了，再继续等下去坐飞机会有危险。雨儿轻松释然，三个男人却表情一个比一个凝重，安静了十来天看来路上必然不会平静，上级指示让原路返回，佑司和秋池的第一反应都是新干线这段只怕会有问题，涟骛问过来时的路线，也是一脸担忧，他不怀疑上级做的安排势必会调动全程所有的军警力量，怕只怕雨儿在这混乱的过程中会出问题。看了看佑司和周围几个随行的特种兵，涟骛只叫了秋池回房间商议一下两人的安排。
　　海滩上，雨儿担忧的抱着佑司的手臂，头轻轻靠在他肩上，面容铺撒了一层初生的月华，朦胧缥缈如云似雾。佑司侧头贴着她的发“明天无论如何都要跟紧我，如果我出了什么事……”雨儿一个激灵伸手去捂佑司的唇“不许乱说！”现在的她真的经不起身边人有任何的意外出现了。佑司握住她的手，眼中蓄满温柔“雨儿，我们要做父母了，任何时候都要先保护孩子，你比我更明白这一点不是么？听话……”听到佑司说这些，雨儿才知道那时的自己有多残忍，孩子是两人的希望不假，但彼此也是对方的另一半生命吖……要在这二者中做选择真的太艰难。
　　看着幽深的海水，听着浪潮与波涛，雨儿均匀的呼吸声也轻柔的响起在佑司的耳旁，明天不知会有怎样的腥风血雨，而且如果逃不出去，就要再一次离开虹国的土地回到牢笼里，上一次被抓走是猝不及防，而这次知道要离开且归期无望，佑司心头仿佛有一把钝刀在凌迟，所以他久久不愿回去屋中，很想这样看着海平面升起朝阳，星移物换，安慰自己在虹国又多待了一天……
　　可是他不回去，雨儿也留下来不走，两人静默的太久，雨儿便慢慢睡着了……佑司心里其实一直想再问一次如果千成家来救，她愿不愿意跟自己走，可是几次话到嘴边都没能说出口，他很怕雨儿犹豫甚至拒绝。过了午夜海风越来越凉，虽然是仲夏，但雨儿怀着孕，要仔细感冒，“雨儿~”佑司想叫醒她回去，却突然海水中亮起了一盏灯光，几秒钟后四周传来脚步声，佑司赶紧把雨儿护进怀里。
　　光线出水一晃，警卫感到眼前暴盲，然后突然全部应声倒地，原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身后早已有人埋伏，趁着夜色浓沉几只麻醉枪便解决的悄无声息。一转头的功夫水面上已经浮起了一艘小型潜水艇，舱门打开，佑司看到一个熟到不能再熟的人，正是他父亲的心腹“少主！快上来！”那人急切的唤着，佑司拉起雨儿的手就想往过跑，却没想到雨儿竟然满脸不知所措的挣脱了，“雨儿？！”佑司一脸受伤，他虽然想过她可能会犹豫放不下姥姥，但事到临头那种感觉是直击内心的，他试探的再次伸过手“雨儿，事情紧急，我们先走，我答应你一定会把姥姥接过来好么现在不能耽搁！”
　　雨儿看着他伸到面前的手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和孩子未来的命运放上去，可是时间不等人，这说话愣神的一分钟，身后已经有了光线照过来，佑司见雨儿的手距离自己的掌心不过几厘米，果断的一把抓住，拉着她就往海水里跑。“雨儿！”身后传来秋池和涟鹜的声音,这时佑司已经一只脚踏上了潜水艇，他站定回身来拉雨儿，见她一直回望着身后，佑司心里无比焦急。“雨儿，快上来，我们得给孩子一个自由的人生！”这句话算是佑司的杀手锏了，他知道提及孩子，雨儿便是最心软的，果然她闻言转回头，不再犹豫的拉住了佑司的手，刚准备一步踏上去就听到身后涟鹜的声音“雨儿别去！上级不会放过千成家！你要带着孩子一起死么？”
　　这似乎是雨儿一生中最难的选择，还要在瞬间做出决断，佑司期盼的眼神和她熨帖着掌心的肚子，雨儿此刻真想眼睛一闭任由海水把她带走……这太难了，真的太难了！她犹豫的瞬间，身后瞬息万变，涟鹜飞速跑过来想拉回雨儿，可这一举动让潜水艇上的千成家族人起了疑，见他们身后的死侍一直没有动作便觉不妙，左右少主已经上来，就有人掏出枪来对准了雨儿，主母交代过所有阻碍救少主的都可以清除，所以看到沙滩上越来越亮的时候，他的手指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佑司听到身后的枪响时已经完全来不及反应了，但是在那一瞬间有个人影飞扑过他和雨儿之间，血花溅到了两人的身上，让佑司的神经一下子清楚起来，千成家的族人居然要杀他的妻儿！他奋力甩开被拉住的手，一步跳下潜水艇护在雨儿身前，生怕那人会再补一枪。“秋大哥！秋大哥！”雨儿的声音带着哭腔传来，伴随着几声枪响潜水艇的门被迫关上重新沉入幽深的海水。涟鹜和那几个假装千成家死侍的警卫包围过来，几把枪一起对着佑司。涟鹜从雨儿怀中接过秋池，他的胸口被炸开了一个血洞，雨儿的裙摆已经被染的鲜红。
　　“涟鹜……快找医生……快找医生救救秋大哥！救救他……”雨儿的手上沾满了秋池的血和自己的泪声音颤抖，没有人看到秋池是什么时候窜到了雨儿的身侧，更没有人看到千成家的枪口对准雨儿的时候他是怎么一步跃过去的，总之在那一刹那，他选择了雨儿，或者说从他的臂章被雨儿拿走的时候就选择了她，从那时起他的好与坏，喜和忧全系在了她的身上，愿意为她杀人，愿意为她出卖灵魂，甚至愿意为她下地狱连命都不要……这样的情感是纯粹的也是震撼的，也许没有人明白他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女子如此付出到底值不值得……但哪有什么值不值得呢？爱了就是爱了！人生能得一份真爱是莫大的幸事，即便对方不爱自己，即便没有相守的未来，能有一份爱充盈在自己的心头便是这干枯晦涩的生命里莫大的幸福，可以见一人悲喜而蓬勃心跳，可以因几许音容而温暖夜梦……爱，是一张纸写满了喜悦与悲哀，也是一支笔，油墨斑驳留下满满的色彩。
　　佑司揽住雨儿往回走，涟鹜和警卫架起秋池疾步在前，走到宿舍近前，身后的海中突然炸起浪花和滚滚的火光浓烟，佑司心中一惊，突然明白了之前涟鹜对雨儿说的话:
　　“上级不会放过千成家，你要带着孩子一起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