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羽》叶弥斯

50、第 50 章

　　“佑司……”雨儿靠在佑司怀里，掌心覆在佑司的手背上一起给肚子里的宝宝加了一层父母深爱的保护，佑司的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肩，手指轻抚着脸颊“都是我不好，让你和宝宝身处险境……现在还怕么？”他侧过头温柔的轻吻雨儿光洁的额头。雨儿轻轻摇头“佑司，答应我件事吧！”
　　“嗯……你说。”
　　“不管出什么事都要先保护宝宝，答应我！”
　　佑司不知道是不是所有母亲都会为了孩子而这样选择，但是他真的没办法答应，在他心里孩子和雨儿没有谁更重要，不能拿来比较，他不要在这种假设上做选择“我们一家人都会好好的。”这句话佑司说起来更像是在安慰自己，他没办法想象如果真有需要选择的时刻自己要怎么面对。雨儿抬手抚上佑司的脸颊“这是我的心愿，佑司~唯一！最重要的心愿！”佑司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雨儿太懂他，知道即便不说出回答，有这样的希冀作为枷锁，佑司也不会违背她的意愿，只是这么做真的很残忍……
　　选拔赛出了如此大的事却没有一家媒体敢胡说八道，甚至有绝大部分连报道都放弃了，毕竟这不是简单的新闻热点，只有几家重量级媒体经过周密的斟酌措辞做了简短的事件描述，说在选拔赛开始前解决了一次恐怖袭击，如此而已。至于一些网络上的视频和图片还不足以作为舆论压力的砝码，并且顺利的让消息传递到了该到的地方，但这一切却也把很多人的命运就此推到了悬崖边上。
　　比赛如期举行，只是安保警力更多了一倍，佑司从出了房间就脸色不善，看样子是想把对昨天“诱饵”事件的态度表达的更为透彻，所以除了雨儿，对谁都冷脸冷到好像掉进了寒武纪。六练一上场，观众席就开始有人喊他的名字，佑司虽然还不能露出真容，但是立马跳了一个完美的3A作为回应，场上瞬间沸腾。
　　经过昨日的风波今天的赛程十分顺利，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的，佑司的短节目超了第二名近二十分，虽然紧随他之后的就是随他特训了几个月的蓝绵和金风，但这个分差还是相当的大。结束了比赛下场，佑司吸取昨天的教训，把雨儿严严实实的搂在怀里，连换冰鞋也不放手，生怕再有什么人突然跑出来把她抢走，雨儿觉得欣慰又踏实，掌心轻抚着肚子，心里默默对宝宝说他的爸爸是多么温暖的人。
　　“姐姐！”金风和蓝绵换好鞋子过来想和他们说话，之前的公示训练警卫监管很严格，不让他们接近，只能在练习的时候一边滑，一边偷偷问佑司两句，可是昨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他们又不是很清楚状况，心里着实着急，不过好在今天六练的时候看到雨儿好好的在场边看着，所以怕影响佑司的情绪就忍着先没问，这会儿比赛结束了就赶紧过来，但警卫依旧拦着不让靠的太近。
　　雨儿见是他俩，赶紧说自己没事让他们不要担心，明天一定要好好比赛，不要辜负了这么辛苦的特训，两兄弟点点头只得离开。非常时期警卫们都很紧张，所以即便是金风和蓝绵都不让太过近前，生怕昨天的事还没完，千成少主若有闪失他们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这夜有许多人睡不着，无论佑司还是雨儿，又或者是保护监管的警卫和想救回少主的暗处狼眸，全都无法入眠，因为明天比赛一结束佑司就要被送回矜虹了，这次闹出如此大的乱子，下次再有出来的机会恐怕就只有世级赛了吧！不过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道理在哪都适用，所以永远不要猜测上级的决定，剧本永远会比想象精彩。
　　佑司的自由滑节目是歌剧魅影，戴面具反而给这节目增色了不少，随着里面摘面具的动作，佑司也露出了真容，场下一片惊呼，不少人纷纷猜测这面具其实是个噱头，就是为了配合自由滑的节目，让佑司也是颇感无奈。站上久违的领奖台金牌在手的感觉是那样熟悉又陌生，想起曾经的自己，佑司觉得恍如隔世，往事如风，过处无痕，人生短短数十载，到底能留下些什么呢？即便在花滑历史上，千成佑司也只是个名字和一堆纪录的数据，国籍的修改也不过就是擦去再重新书写几个字符而已，等到百年之后荣耀归于尘土，后人能够津津乐道的怕只有千成家少主为东国争光了吧！
　　还好国内选拔赛不需要升国旗，否则佑司一定会在心里别扭死，可是想到之后的世级赛和漫长的悠悠岁月，这些都会始终伴随，他就觉得握在手里的金牌重的仿佛在拉着他沉入大地，丝毫没有赢了比赛的开怀。拒绝了所有采访，佑司揽着雨儿离开，一路从伊城到云岭脚下他都没有说什么话，看着车子通过矜虹的一道道闸门，那些沉重的金属在身后合拢，一共十七扇，道道风景不同，天色也越来越暗，一轮夕阳沉落山腰，就像他的心那般无边寂寥。
　　经过了比赛和大半日的路途，回到矜虹家里的两人都觉得很疲倦，涟鹜和秋池在门口接了他们问过状况也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让扉凉给雨儿送些镇定安神的药，免得她因为收到惊吓睡不踏实。“特区长！”回去的路上秋池突然叫住涟鹜“如果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发生，请您让我和洵特助一起跟随监管保护！”他实在不放心，上级会做一次这样的事就难保不会做第二次，千成少主的重要程度远超过雨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所以他唯有在旁才能稍微安心。涟鹜点点头，他也正有此意，秋池的心理辅导也快结束了，自己不能出去的话，他才是最可靠的随行人选。涟家的三个男人都在想怎么保护雨儿，但有些事要发生却谁也拦不住……
　　仲夏夜，西北天星，佑司带着雨儿坐在院子里看天边的光点，那闪烁的晦暗仿佛蒙了尘一般，雨儿回矜虹这半个多月来肚子长的很快，想着等到秋风飒起，矜虹的初雪落下之时宝宝就该出生了吧~然后看他从一个满身红色褶皱的小肉团变成一个爱哭爱笑的白嫩宝宝时，佑司作为东国虹族选手的第一场世级赛也该到来了，到时他会拿了金牌回来给宝宝做新年礼物，尘埃落定这波澜起伏的一年。如此想着，雨儿的思绪甚至飘到了几年后，等宝宝长大了再到这样的夜晚，他们一家人还可以坐在这看星星，把佑司的金牌一枚枚挂满半边夜空，留出另一半给他们的宝宝继续闪耀。
　　“佑司，明天训练完我们去看姥姥吧~得催催她给宝宝想名字的事呢~”雨儿欠了欠身让佑司把腰上的靠垫挪个位置再靠上去。“嗯~那明天我早点训练，结束了就过去。”两人此刻都不知道命运的玩笑会开在宝宝取名字的这一天，而且如此猝不及防……
　　“姥姥~快给你的重外孙取个名字吧！这孩子最近闹腾的可厉害了，晚上都让我睡不踏实整觉呢~姥姥给取个名字让他乖一点。”雨儿撒起娇来一点也不像是快要做母亲的人，佑司宠溺的摸着她柔软的发丝，姥姥也笑着拍她的手背“你这丫头，都快当妈的人了，还这么爱撒娇~这个名字其实我早就想好了，本想等你生了再说的，既然你这么着急，那就现在告诉你吧~”姥姥握紧雨儿的手，眼中都是慈祥的温柔“如果是男孩就叫云光，女孩就叫白朵，行么？”
　　“云光~白朵~”雨儿喃喃的念着这两个名字，姥姥笑着解释到“云代表自由，光是希望，白色圣洁，花朵芬芳，你们觉得如何？”“千成云光，千成白朵~”雨儿歪着脑袋露出笑容，佑司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姥姥这两个名字取的都好~雨儿，我们要努力都用到不能浪费了！”他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和浓浓的温柔期待。“……这怎么努力嘛……万一生两个儿子或者两个女儿怎么办？”雨儿红着脸说到。佑司扁扁嘴转着眼睛“姥姥的名字取的这么好，绝对不能浪费，那~只要你配合，我们一定儿女双全~”雨儿在他胸前轻捶了一下“在姥姥这还胡说八道！我去打水给姥姥擦脸……”她准备起身，佑司却拿过水盆“我去打水~你乖乖坐着。”看着两人的有爱互动，姥姥也是一脸欣慰，或许爱真的能填补缺失自由的空白吧！希望她的重外孙也能长成父母这样乐观坚强的人。
　　“丫头，姥姥也想重外孙和重外孙女都有~你可一定要努力啊！”看佑司出去，姥姥拉着雨儿的手跟她说贴心话，雨儿知道这不是玩笑，其实她也想能如此圆满，只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样的福气，所以红着脸点点头对姥姥说起了这些日子宝宝在肚子里的各种反应……说着说着，突然发现姥姥的眼神从她的脸上转移到旁边的电视屏幕上，这里能看到的节目不多，几乎都是时事新闻和没营养的肥皂剧，因为刚才三人在说话，所以姥姥按了静音，这会儿画面上播放的新闻是从虹省发来的，在虹省西南端处理疫病海啸的灾后重建工作中发现了两具浮尸身份不明，但其中的女尸疑似是东国人，姥姥颤抖着手去抓遥控器想开声音，但是眼睛仍然死死的盯在屏幕上，画面中是一只泡发肿胀的手，腕上正紧紧箍着一只手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