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竹马竹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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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琰这次回国是为了八月上半月在S市举办的个人画展。
当年高考完不等录取通知书来，他就转头出了国读艺术去。
走得突然，高中同学间算是音讯全无。消息不灵通的压根不知道焦琰出了国，只以为他考砸了没脸声张。时间久了，连那些个惦记着的学妹也不再问他的消息。
“焦琰周康毕业照”的帖子虽还在学校贴吧挂着置顶，一整天也不见得有什么访问。
谁还逛贴吧呢，学弟学妹自有自己的圈子了。圈子一个个地换，聊的却八九不离十。
教导主任还是那么讨人厌，只是头顶的地中海越来越大，索性全剃了。校长换了一任，不过存在感还是不强，偶尔大会上作报告，倒觉得啰啰嗦嗦的模样一模一样。
学生间的风云人物一茬一茬地换，长江浪涌浪，谁都是后浪和前浪。
9102年了，要想人爱得久，偶像都得学会营业。毕竟人们转头看看，多的是好看少年可以追捧。
手机里攒了爱豆几个G的照片，一键就能删空，再说起那个名字，也是平平的口吻，“发展得还挺不错，都发千万粉丝福利了。”当初打的榜吹的彩虹屁，全数咽下肚，时间久了，自己都觉得陌生。
那只尖叫鸡/土拨鼠是我？
何况焦琰只有学校贴吧当年那几张高糊的偷拍照，即使翻来覆去地品，又哪值得在心里挂念那么多年？故而这次焦琰个展虽就在S市，却没在故人间掀起波澜。
正是大家的毕业季，忙着找房子忙着投简历忙着相亲，艺术哪怕高于生活，却高不过人先要生存要安定。
说起来，焦琰真正第一次个人展，还是在读高中的时候和周康一起搞出来的。
十七岁最不怕搞事的年纪，打着去图书馆学习的名号偷溜到学校。s中也不是寄宿学校，周末人影都没，周康带着焦琰翻墙进的。
办展的作案工具是刚在隔壁的文具店买的，一小塑料袋就装全了。
看店阿姨遇上周康这么个一向嘴甜会哄长辈的，二十块钱半卖半送地做了这单生意。
画具远不是一句不专业可以概括的，24色的水彩每个色都和色卡上相差了点，画笔只有一大一小两支错着用，调色盘的塑料一掰就有条裂痕。
好在焦琰也不挑，对着一块块小黑板照样画得投入，周康就跟在旁边，拎着水桶守着他。
保安大叔第一天在监控室里翘着腿看了半天，中午特地提着四个大肉包子犒劳两个“辛苦的小同学”，当晚两人出去就走的正门。第二天换班的保安小哥被大叔特地叮嘱过，电话都没想到要往上面打一个，直接就给人放了行进出。
两个小崽子憋着笑苦干，实打实做了两天工，硬是把教学楼每层楼梯口的板报改了头换了面。
不过那时候焦琰半点没想着要读艺术，他读书好，班上老师对他的成绩也盯得紧。
考完试拢拢卷子，先把他和其他几个尖子生的卷子挑出来批掉。焦琰他们也没考好，就算卷子真出难了。
这样一个被老师们捧着的好学生，哪个不是明里暗里鼓励着他考个名牌，也让老师脸上有光。
相反，周康进高中本就靠着体育特长生的降分。晚自习的考试正大光明地全推了，抱着球喊声“去训练”，人已经冲出去了，连跑带跳地，走路都有股往上窜的劲。用后来的说法，叫出场自带BGM。
直逗得走廊上迎面走来的班主任笑，每次照面非得拍拍他肩膀，叫他稳重些。说是这么说着，可谁不是喜欢周康这股劲，总像小孩似的开心着，让人也觉得开心。
这么个跳脱的性子，最后去了S大读数学系。还是出分后焦琰对着两人的成绩一起填的志愿，准能进一所大学一个专业。
虽说周康一直挺喜欢数学，大学里每天定下心来刷题，也觉得学得开心，性子算是磨得稳重多了。但想到焦琰，总觉得自己被坑大了。
把自己这个准体校成绩的人拖到年级前列不说，还哄他来了这继续苦读，自己呢？半路跑了！
哪怕，哪怕那一架自己吵得是不那么在理，焦琰就不能再让让他吗？再说，早知道他会这么一声不吭地消失，自己男子汉大丈夫，低头认个错有什么难？
想到这，他又怨起来焦琰。自己的性子，还不是焦琰从小惯的。
平时处得那么好，恼了转头抛下自己就跑了算什么朋友？要是不喜欢自己这性子，早告诉了他周康还能不改吗？
再说，自己哪怕惹了嫌，焦琰他就非得跑这么远吗？他这么聪明，院系里那些老头定是要把他捧到天上宠着，哪个老师能不喜欢他这种又聪明又自律的好学生？
现在呢，读艺术费钱费力还费心，几万几万砸下去，几年几年耗下去，也听不到个响，轻易看不到苦尽甘来的时候。
前面的暂且不表，周康对学艺术之路的忧虑确为事实。焦琰这一路走过来勉强能算得上顺风顺水，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也全赖家里一直支持。
烧着钱读了好几年，毕业时候学校大发善心专为十几位毕业生办个特展，自家院系的小博物馆，大门敞开了足足大半个月。
展览也就名头取得响亮，可名声实在不够响亮，来来往往的大半是自家师弟师妹，目的也多不在画，只当是个学校景点，领假期来串门的朋友消磨点时光。
只能说，热爱有，天赋有，努力有，可焦琰远远谈不上在这行熬出了头。毕业这步，才刚刚迈在门槛上呢。
这次能在S市办个人展，实在不能不说是出口转内销的成功案例，很有几分天时地利人和。总之，焦琰个人履历上漂亮的国外展览经历，本地的赞助方都还算买账。
不过他们真正买账的却是焦琰那张漂亮脸蛋，镜头前俨然个艺术界的入江直树，穿上西装像棵挺拔的青松，谁看了不得夸一句长得好。
展览宣传册上他那张俊脸可比几张介绍作品的照片还大上许多。
用策展人的话说，有这么个年轻有为的美男子人设，还愁不能年轻有为？
顶着个青年才俊留学归来的名头，这次展览名字取得倒颇有几分诗意：青梅竹马。
不过这对大众来说不算生词，有那么几分诗意也该用透了。
唯一的好处是意思直白明了，意图也直白明了——“还愁那些放了假的年轻小情侣不来？”，这自然也是那位策展人的话。
找个安安静静的地方约个会，拍点又美又高级的照片，崇尚小资的年轻学生多乐意掏这点门票钱，何况是热恋中的人呢。名字取对了他们的胃口，这展览就算成功了一半。
策展人这么说，焦琰也捧场地笑。
他还是不懂社交的那套话，好歹知道了嘴不甜就多笑笑。
托他生得好，笑得更好看。不张扬，看着只觉得真诚极了，还有几分少年的腼腆。
高中时他就是女孩的理想型，多得是女孩为周康尖叫，却把焦琰的名字压在舌底，放在心尖。
这点微妙的区别在小学就现了端倪，他和周康被各自爸妈放在了社区的托管所。一堆小孩子们玩，周康是女孩争着要的哥哥，央着他出手教训几个“坏小子”。
可晚饭时散场要各自回家了，女孩又都凑到焦琰耳边上小声说，“焦琰哥哥，我以后要做你的新娘子呀。”
因此，虽从小长在一处，为着那点孩子间较量的别扭，两小孩颇有些王不见王的架势。真正玩到了一块去，还是因为小学最后一年暑假，在社区游泳池合力救了条“小美人鱼”，泳池管理员老江的外孙女苗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竹马竹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