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人间的我们》风过轻澜

16、初识

　　一向阴沉寒冷的天气，破天荒的升温了，大早上的能看见暖阳让人心情格外的好，从出租房到学校有一段路，石禾娜今天起晚了，以防迟到走得比较快，突然的升温没一会就把她热的要脱下外套，她停下脚步一边脱了外套，一边把袖子都挽了起来，目光看向被棉花似的云层遮住了一半的艳阳，心想，今天真是异常的燥热啊。

　　郑悦悦的小叔郑度的车只能开到校门口，刚下车的郑悦悦就看见了迎面走来的石禾娜，她整个人僵硬在了原地，虽然知道石禾娜是女生，但看见她，她依旧还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郑度见郑悦悦愣在原地，有些奇怪的探出头问道：“怎么了？”

　　郑悦悦的目光落在石禾娜身上，全然没听见自己小叔的声音，而郑度循着她的视线看到了一直往前走的石禾娜，目光触及到石禾娜手腕上的那条特别的红绳时，他目光一震，望着石禾娜的身影目不转睛，似乎在探究什么。

　　石禾娜对不重要的人和事一般都是漠不关心，又有点脸盲的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在盯着她看，更没发现这个人就是郑悦悦，她心无旁骛的走着路，想着没几分钟了，还是不要迟到的好。

　　直到她的身影进了校门口消失不见，郑悦悦都还没回神，郑度压抑住自己的冲动，问道：“悦悦，刚刚那位同学你们很熟？”

　　石禾娜明显的没注意，让郑悦悦莫名的感觉有些受伤，她失落的说：“是同学，但不太熟。”

　　郑度再次问：“他叫什么名字？”只有那条特别的红绳，但头发长度和穿衣风格差异都很大，也不是很近，所以他需要确认一下。

　　郑悦悦以为郑度就是随口问问，她没多想的说：“石禾娜。”上课铃响了，郑悦悦对郑度说：“谢谢小叔这几天的照顾，我要回去上课了。”说完她就挎着包往校门口走去。

　　郑度看着慢慢关上的校门，若有所思，一样的红绳一样的名字，郑度想这就是他一直在找的人了，长发剪了，风格变了，这么彻底的改变让他心下一紧，看来她是恨他的吧，不然为什么会改变的这么彻底，还有留了这么久的长发给剪了，他怅然若失。

　　他和石禾娜是在一个轻吧认识的，就在几个月前，当时的石禾娜穿了一身很长的素白长裙，长至脚裸将她这整人都包裹了起来，少女一身长裙外加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如果不是灯光比较好，俨然会被人误以为是贞子本人。

　　她要了一扎啤酒坐在角落里面，很安静，一个人也不玩手机，就这样静静的喝着酒，然后发呆，目光忧伤表情却很淡漠，就这样静静的喝着酒，像似一个没有灵魂的布偶，发呆，喝酒，喝酒，发呆，机械似的重复这两个动作。

　　郑度觉得很奇怪一个女生怎么会来轻吧买醉，现在的年轻人买醉不都在午夜酒吧么，她全身散发着忧郁，淡漠的神色犹如一滩死水激不起任何浪花。她的忧伤和安静莫名的吸引住了郑度，郑度借故人多跟她拼了桌。

　　一直持续重复动作的石禾娜根本就不在乎对面坐了人还是没做人，就这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郑度以为最多酒喝到一半，对面这个女生就会哭，就算不大哭也会流泪，但是他没想到的是，直到酒被喝完轻吧打样这个女生也没有哭，从始至终她都是这样静静的喝酒，脸上的表情麻木又淡漠，对一切都置之不理，空洞的眼神无欲无求。

　　一开始的伤怀和忧郁随着杯子里面少了的酒似乎一并被她吞进了肚子里面，轻吧打样她行尸走肉般的去结账，郑度随她而后，结了账郑度发现石禾娜走的方向就是他放车的方向，便也跟了上去。他也喝了不少酒，准备找到车后叫个代驾。

　　看着前面走得晃晃悠悠的女生，他不禁想着，这个女生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怎么可以这么安静的喝几个小时的酒，纯喝，没有人陪聊，也不玩手机，没有其他配菜，就这样喝几个小时的酒。他扪心自问不管什么情况下要他这样喝几个小时的酒他都不一定能做到。

　　她虽然是买醉，但她不是借酒浇愁，而像似在慢慢的回想一些事情，又或者是在放空自己，看她这熟练的动作表情应该不是第一次了。这个女生有故事，应该有个比较沉重的故事，不然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凉怎么会有这样的静谧。

　　走得晃晃悠悠的石禾娜停住了脚步，扶着一旁的墙壁吐了起来，吐了好一会，才又慢慢吞吞的往前走，低着头的她突然发现，白裙子似乎被搞脏了，她弯下腰想要擦一下，却一个踉跄跌坐在了地上，好一会都没站起来。

　　郑度走到她身旁，发现她浑然不觉的慢慢吞吞的擦拭着白裙子，正当郑度准备问她需不需要帮助的时候，石禾娜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然后突然毫无征兆的哭了。

　　这一哭挺莫名其妙的，毕竟郑度之前可是一直在想她什么时候哭呢，倒没想到她这会哭了，难道就是因为裙子脏了？郑度有点不理解，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石禾娜，石禾娜就这样静静的流着泪，她的哭不是撕心裂肺的哭，而是流泪默默的流泪，哽咽着颤抖很忧伤又很克制。

　　郑度虽然对石禾娜有些好奇，可并没有什么其他想法，但石禾娜这么一哭，他那颗心却莫名的悸动了一下，他从未见过哪个女生哭能哭得这么容忍克制，就算是个成熟女性他也是没有见过的，看得让人不自觉的心疼。

　　哭了一会的石禾娜似乎累了，眼看着就要软倒在地上，郑度立马弯腰将她扶住：“你没事吧？”

　　石禾娜嘟哝了一句什么，郑度没听清楚，他企图扶石禾娜站起来，可石禾娜全身软的如同煮熟的面条，郑度只好半抱的把她从地上扶起来：“你家住哪里啊？我送你回去。”这时候的石禾娜已经神志不清的昏昏欲睡了，他根本问不出什么。

　　郑度看了看发现石禾娜没有背包，只在她裙子的口袋里发现了一个手机和一圈钥匙，不知道她住哪里，没有身份证也开不了房，郑度有些为难，总不能放任不管吧，他想了想把石禾娜扶上了车，看来只能带回家了，掏出手机叫来了代驾。

　　他刚回国不久，之前都是住在父母那边，新房子他还没去住过，是密码锁所以也不用钥匙，这第一次回去住就带了一个陌生的女生，说来是挺奇怪的，不过可能很多事情都是始料未及的吧。

　　到家后，他将已经睡着的石禾娜先放到客厅的沙发上，然后去看房间能不能用，进进出出查看了一番，到处都打扫的还算干净，想来是他妈知道他可能会过来住，所以提前打扫了，柜子里还准备了被褥和一些生活必需品。

　　等他铺好床出来，石禾娜已经醒了坐在沙发上呆呆的看着茶几没动，郑度走过来她依旧一动不动的，郑度疑惑不知道她是醒了还是梦游，他试探性的轻轻的叫了一声，石禾娜还是没反应。

　　郑度捏了捏鼻梁，他喝了酒折腾这一番下来也有点乏了，就在他以为石禾娜就是在梦游的时候，石禾娜说话了：“好渴，有水吗？”

　　“啊。”郑度从短暂的惊讶中反应过来：“我去看看。”他找了一圈在厨房找到了两瓶矿泉水，递了一瓶给石禾娜，石禾娜接过发现瓶盖已经被拧开了，她看向了郑度手里的另一瓶，从她的眼神中郑度看见了她的谨慎和怀疑，郑度主动跟她换了一瓶：“你喝这瓶吧，这瓶没开。”

　　郑度本来是想着她一个女生拧瓶盖会比较麻烦，刚刚来起来的时候就顺便打开了，却不想她防备心这么重。

　　石禾娜只说了一句谢谢，然后有些费力的拧开瓶盖喝了起来，喝了三分之一的水后，她将水拿在手里再次观察了一番四周，看着郑度问：“这是你家？”

　　郑度喝了换过来的水，将瓶盖拧紧随手放在了茶几上：“嗯，我家。”

　　房子很整洁，整洁到没有什么私人物品，家具电器都很崭新，看着是所新房子，如果不是装修和户型像个家，石禾娜都以为是在酒店。石禾娜不解这个和自己拼桌的男人为什么要带自己回他的新房子。郑度看出了她的疑惑，他诚实的说道：“你晕倒了没带身份证，去不了酒店所以就只能带你回来了。”

　　先不管这人是不是另有所图，至少人没让她流落街头，石禾娜道了一句谢谢。其实她晕倒前看见是他了，这个人和她拼桌喝了几个小时的酒，但是没跟她搭讪，她当时就觉得挺奇怪的，她把握了自己的酒量，一般来说是不会这么快晕的，可能是见他不算是个陌生人，防备心松懈了一下就晕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