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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黄泥变金(下) 隽云枫却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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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道济手刚还抚着胡子,一下子停滞,眼中邃然发出惊讶,“案子破了?这怎么可能?”
监斩官苦笑:“不止苏炎无罪释放,连那些钱款都找到下落。”
这下连旁边的那些手下都竖起了耳朵。
檀道济哈哈大笑,“好,好啊,你快说来听听他谢明曦是如何破的案子”。
案情是这样的,苏炎接手主薄一职时并不知赈灾款已被亏空,他新来临江县才半年,交接的只是空账本,他根本没见过那些黄金和银子。但数十人却指证移交了全数钱款,苏炎一口难敌十张嘴,再加上他刚来临江县,举目无亲,被人陷害使尽混身解数也无法洗脱罪名。
谢明曦刚到县衙的第二天就提审了苏炎和那十个人证,有管钱库的也有登记账目的等等。他们皆一口咬定交接了朝廷和邻近州郡收来的赈款。
众人看着年轻的县太爷,实从心里小看他,连衙役们语气也不怎么恭敬,苏炎惊疑不定的低着头跪在地上。
谢明曦就见父亲审过类似的案子,越是多人证有时不一定是好事。谢明曦想了想,吩咐衙内的人把他们带了下去,隽云枫眼睛一直看着谢明曦,只觉得谢明曦穿着那身崭新的官服也挺修拔清俊,特别好看。
接着他就见有人提了一桶黄泥巴来见谢明曦,新上任的县太爷提笔写了张纸并低声叮嘱了几句,那人点头退下,大家都不知谢明曦要干什么,心想这泥巴是什么刑具。
隽云枫坐了一会,想着谢明曦搬来那些泥巴做甚用途时,正待起身下去看看,就见堂下有人跑来,脸上神情惊喜莫名,大声喊道:“大人,有人愿招了!”
话音刚落,又有人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喊道:“县太爷神算,他们都招了!”
原来谢明曦出了个巧计,给了他们每人一大块泥巴,叫他们按他们所知的,把黄金银两的数量,大小,形状,用泥巴捏出来。当场那些人就傻眼了,有的胡乱捏了一些,但数量不对;有的根本就捏不出来,有的还没捏就招供了,因为那些赈款早就被吞没了,他们联和起来把罪名推到苏炎身上,而苏炎纵有百口也解释不清。
一时间堂上所有人对惊得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个个瞪大双眼望向谢明曦,张大嘴合不上了。谢明曦微笑着看着如流水一样送上来的供词,望向依然跪在堂上苏炎,苏炎云里雾中,还根本不知自己是否再作梦,直到听见县太爷的声音如天音一般入耳,才恍然回神过来。
只听谢明曦击板结案:“一干人证依法收监,照供词追查赃款,苏炎无罪,当场释放。”
苏炎激动得眼泪都流了下来,伏地而哭,衙门外人潮涌动,大家都惊奇地四处跑动,传达这一惊人消息。
更让人吃惊的是,第二天已查获第一批赃款,原临水县县令当夜竟在自己新上任的住处悬梁自尽。
谢明曦的大名不胫而走,成了青天大老爷的代名词,衙门每日被四处来求告冤的人给堵个水泻不通。
隽云枫自那日后也头疼非常,因为人群中还有不少慕名而来的女子,隽云枫长相俊逸,她们自然都把他当作谢明曦了,隽云枫已经莫名其妙地收到很多张传情信笺。
每天一大早谢明曦上堂就没歇过,隽云枫都找不到说话的机会,直到此时才揣着那些信笺来找明扬,一脸的不满。
“大忙人,要忙到几时?”
明曦从案卷抬头,很奇怪隽云枫说话的语气,好象受了冷落的丈夫在埋怨妻子,明曦仔细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我怎么了,你怎会不知,你不是明察秋毫的谢大人吗?”
真有点无理取闹,明曦不客气地回敬,“那又如何,我还知道你隽云枫是个假的。”
隽云枫楞了,刚还是散发着丝丝幽怨表情的脸上带着惊诧,“什么意思?”
明曦直接了当地说:“你既然知道我明察秋毫,就别在玩把戏了,在桐镇的时候,你就能靠一块令牌就能自由出入城门,我被劫持时你也能让士兵听你指挥,而且你也认识小王爷,你是谁?”
隽云枫有点不淡定了,本想赖皮到底,但是现在这种情形,要他有点被揭穿的狼狈。但见明曦的脸色,吐出一句,“我没有恶意。”
明曦点点头,“好,我相信,但你到底是谁?”
门外悠然传来笑声,“他是五县侯隽侯爷的三公子隽云枫,隽世侄,老夫没说错吧。”
明曦见是一老者,虽粗布麻巾,却气度非常,他身后还有两人,其中一个是檀亮,另一个却是林翰。
隽云枫好象见了熟人似的也不惊讶,掬了一礼道:“檀世伯。”
檀亮见了明曦欢喜地说道:“谢公子,不,谢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明曦回了一礼,眼睛在他和那老者之间打转,就听檀亮说道:“这位是我的父亲,檀道济。”
明曦吃了一惊,上前见礼,原来檀道济从监斩官那里得到消息后,就直接来了。
檀道济抚着胡子微笑地看着明曦,“后生可畏啊,苏炎的案子你断得让人心服口服,老夫佩服。”
明曦赦颜笑道:“檀老将军过誉了,实不敢当。”
又一人上前见礼,“林翰见过明大人。”
明曦也客气地回礼,没想到竟还会遇到林翰,当下只作不识。
檀亮见了隽云枫自然说个不停,原来近年边疆安定,恰逢小王爷刘季逸大婚,檀道济在回京赴宴前,顺道回乡祭祖。说到刘季逸,大家都知道明曦是小王爷举荐当的官,故此理所当然地以为明曦定前去祝贺。
明曦其实没打算去,借故公务繁忙托去贺礼也就是了,可现在檀亮已兴奋地邀了明曦务必在京城一聚,还会为明曦引见一些朋友,明曦就不好拒绝了。
檀道济对明曦很是欣赏,两人竟成忘年之交。檀道济在朝廷已历三朝,阅历无数,明曦便在闲谈之间好似无意中提起龙溪太乙的话题。檀道济闭眼抚须想了想,道:“好像在哪里听过,如果老夫没记错是几年前一些官员修撰的一本书。”
明曦皱了下眉,书?真没想到龙溪太乙竟是一本书,这与原本设想的相差太远了,
还以为是太乙剑呢,明曦不由心里苦笑了一下。
檀道济接着说道:“在朝廷官员修撰的书,多数都在宫里的藏书阁存放,你问这何用?”
明曦给了个借口说是因自己在龙溪书院读书,好奇而已。
众人离开时,对此次去京城,明曦便有了另一个目的。
隽云枫在外潇洒游荡多时,久未归家,从檀道济处得知父亲染病回京休养,便与明曦辞别。
临行前,隽云枫只说了一句:“无论是什么身份,我还是我,还是你认识的隽云枫,而你也是你,无论是什么身份,我们一起相处了这四个月,你是我认识并结交的好友,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看着隽云枫传递过来的目光,明曦突然有种感觉,好像他早看透了明曦这个假身份,明曦看着隽云枫,想从他脸上看出些端倪。
隽云枫却笑了笑,向她靠近了一步,“谢明曦你真正的名字吗?”
明曦瞬间觉得她已无法继续扮演,隽云枫说话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而且他靠得实在太近,她几乎都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让人无法忽视逃避,隽云枫好象变了个人似,整个人充满了危险和攻击的气息。
明曦拂袖便走,再不走就彻底走不了了。
隽云枫轻松地挡住她的去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明曦按住心跳,不动声色道:“对于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我是不会回答的。”
隽云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再次阻止了她的逃避.
明扬瞪着隽云枫,咬牙道:“你放开我。”
“不放。不说实话今天你就别想走了。”
两人正在僵持,檀亮来找隽云枫刚好进来,见状不禁奇怪地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隽云枫见有人来,便松开了手。“没事,明曦身体不适,我给搭脉看看。”
檀亮“啊”了一声,“严不严重啊?”
隽云枫看了的明曦一眼,突然一改刚才虎视耽耽的对峙,在她耳边说道:“等我回来。”
他满意地看到明曦胀红了脸,笑着拦住正走过来的檀亮,揽住他的肩膀说:“我们
这就上路。”
檀亮还在叫喊着要跟明曦道别,人已经在门外了。
明曦很快恢复神态,暗地里恨恨地望着隽云枫的背影,不料他却在此时调转头来望向她,明曦怀疑自己眼花,隽云枫清俊的脸上居然闪过一丝调皮的神情。
明曦跺脚,可恶,但又不好发作,原地兜了几圈,踢了一脚树皮只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