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魔》JI8

2、第 2 章 我从前风闻

　　我从前风闻有你，现在亲眼看见你。Lord。

　　星期三，连绵阴雨。
　　天空下着密密细雨，乌云密布使得灰色的天空显的越发阴沉，南区贝尔菲戈尔的玫瑰公墓，南区很多公民死后都会选择葬在这里。这里占地面积很大，又在威利斯山脉，玫瑰公墓算是依山傍水风景怡人，旁边还栽种了很多红枫树，现在可以说这里是一片红色的海洋。劳伦斯神父牵着凯尔得手，沉默的站在人群后面，他脸色苍白，看着牧师在主持着葬礼，戴维森一家神情悲痛的抹去眼泪，然后低下头虔诚的说：“愿主保佑。”他们对于那天的记忆一家变的很模糊了，只依稀记得像野兽般的吼声。他们对于这个结果还是接受了，虽然悲痛不已。葬礼结束后，黑色人流缓缓退去，戴维森看到劳伦斯神父，他走过去，握住神父冰冷的手，看到神父苍白的脸色，他讶异不已，虽然不久前的记忆已经模糊，但是他知道不关神父的事，“神父，愿主保佑你，感谢那天你的到来。”神父摇了摇他得手，没说什么牵着凯尔缓缓的离去。
　　结束晚餐后，劳伦斯神父坐在躺椅上，在壁橱的火光里，他如往常般给凯尔将圣经里的故事，末了，他揉了一把小男孩黑色的头发，“该睡觉了，凯尔。”不同于普通的小孩，凯尔始终记着那天发生的事情，那天在戴维森家结束驱魔后，他第一次在劳伦斯总是微笑的脸上看到不一样的表情，那是一种，他现在还无法表达的情感。出来后，劳伦斯第一次说：他驱魔失败了。这对于劳伦斯而言，是不可能的事，他从未失败过，除非是高一等级的恶魔。可这里怎么会遇到，而且还是一个灵魂并不强大的小女孩身上。戴维森一家显然无法接受，他们冲进去，抱着奥戴尔的尸体痛苦的哀嚎，当晚很多人都知道了这件事，因为警察也来了，红蓝色的光辉闪耀在劳伦斯的脸上。他第一时间冲过去，拉着劳伦斯得手，他有些担忧的看着劳伦斯，“劳伦斯，我觉得你的脸色好难看，你确定你没事吗？”劳伦斯朝着他勉强的笑了，看着窗外暗色天空里挂着的月亮，低声叹道，“总有人要去做的。”
　　“凯尔？凯尔？”劳伦斯看着恍惚的凯尔，在他眼前挥了几下。“怎么了？劳伦斯。”凯尔一下回过神来，劳伦斯笑道，“你该去睡了，不然以后长不高的，就会像街头的小布鲁斯。”凯尔听到不满的嘟了下嘴，他看着劳伦斯“劳伦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你会离开的感觉，是我的错觉吗？劳伦斯，你是不会离开我的，对吗？”劳伦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揉了一下凯尔的头顶，“当然啦，我的东方小子，快去睡吧。我向主起誓，我绝对不会离开的。”凯尔听了这句话，哼了一下，便在洗漱结束后乖乖的回到了房间。在劳伦斯要关灯的时候，凯尔再次认真的问道：“劳伦斯，你答应我了的，你绝对不会离开吗？”劳伦斯微笑道“当然。”啪，灯关了，柔柔的月光如纱一般覆在小床上，一滴泪掉在了地板上。
　　我想我这样做是对的。
　　劳伦斯开着灯，在信纸上写下第一句话。时间在不知不觉地流逝，时钟滴答，劳伦斯最后写下他的签名，您的好友，护道者劳伦斯.k.霍尔斯。盖上笔帽，劳伦斯起身，再次去看了一眼月光下睡着的凯尔，“真像是天使啊，愿主保佑我儿。”他回去在信纸上后面再加了一句话：麻烦照顾下我的凯尔，愿他在主的光辉下荣耀成长，愿他一生顺遂。他顿了顿继续写道：不要如同我一样。他把信纸装进裁好的信封里，封上火漆，“哗哗”一只猫头鹰从窗户飞了进来，劳伦斯便把信封装进了它身上背着的小背包里，“去吧。飞向梵蒂冈。”“哗”猫头鹰飞走，劳伦斯看着飞走的猫头鹰，他回头穿上了他的神父衣服。
　　劳伦斯提着油灯，神情肃穆的走向教堂，穿过一片坟墓，月光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他的脊背挺得很直，有着难以言喻的坚定。“吱呀”劳伦斯打开了教堂的们，穿过一排排长椅，他走到了耶稣面前，月光洒在耶稣和他的身上，他放下油灯，跪在地上，身上缠绕着荆棘的十字架被他挂在胸前，他把白银十字架举起来虔诚低喃。奇怪的是，月光越发明亮起来，地上耶稣的倒影似乎活了起来，祂把手放在劳伦斯的头顶上，劳伦斯的耳旁响起了一道声音，“阴影将会覆盖世间，你真的要殉道吗？”劳伦斯更加虔诚，“愿为我主献身，扫清邪恶，愿让我主光辉洒向人间。”祂轻叹了一声“哪怕灵魂永堕，也不反悔吗？”劳伦斯抬头，望着月光下圣洁的耶稣，他亲吻着影子的脚背“不怕，这是我的信仰，我生来的使命。”一时间，教堂光亮如白昼，天空中落下花瓣，恍惚间有天使亲吻。“嘭”一根钢筋冲破屋顶，刺进劳伦斯的胸膛，将他钉在了地上，他吐着血在身前化了十字，永别了我的凯尔。

　　我从前风闻有你，现在亲眼看见你。Lord。

　　凯尔站在教堂外面，他没有穿鞋子，他有些惊慌的看着来来去去的人群、警察和消防车，教堂这里发生了什么。萝丝修女走过来，擦着眼泪抱住了慌乱的凯尔，黑头发的东方小子仰着头看着流泪的修女，“凯尔，别害怕。”凯尔嗓音颤抖，“怎么了？里面是劳伦斯吗？我一早上都没见到他。”萝丝点点头。他推开修女，怎么可能？！明明劳伦斯昨天还在的！我不相信！他冲进人群，看到劳伦斯跪在血泊里，暗红色的血液蔓延在耶稣的脚下，他还保持着祈祷的姿势，旁边有一行字：我从前风闻有你，现在亲眼看见你。钢筋插在他的胸膛上，油灯还在他的身旁，已经被血液浸泡熄灭了。旁边的警察和法医还在记录，“有点奇怪啊，尤斯，劳伦斯神父完全没有挣扎，钢筋直接穿破了心脏，且都插到地砖里了，这个力道一般人没有啊，而且屋子也很完好。”法医埃文斯推了推眼镜仔细观察，尤斯也感到很奇怪，劳伦斯身前的地砖都碎裂了，这里到不是一般人能有，重点是这行字，想表露什么呢。还没等他想出什么，黑头发的凯尔闯了进来，他还穿着睡衣，鞋子也没穿，他震惊的看着劳伦斯，尤斯拦住了凯尔，“尤、尤斯叔叔，劳伦斯怎么了？我要去看劳伦斯！”尤斯蹲下身子看着凯尔，看着他在阳光下棕色的瞳孔；“凯尔，劳伦斯。”他顿了一下，“劳伦斯他已经死了，叔叔们在办案，你在那边等着好吗？”凯尔瞳孔缩成了小点，“劳伦斯死了？”他呆呆的，眼泪顺着眼角一下子流了下来，他看着尤斯，神情呆滞，“你在骗我对吗？他昨天向我保证了的，他不会离开我的。我要去看他。”“凯尔，冷静点，你这样，劳伦斯神父也不会安心的，你乖乖的到萝丝修女身边好吗？你这样，我们怎么查劳伦斯的事情。”凯尔捂住脸，眼泪顺着手缝流下，他不能哭！我不能这么的软弱，我发誓，向耶稣起誓，我一定会坚强的找到凶手。凯尔接过尤斯递过来的手帕，他擦干了眼泪。“拜托你，尤斯叔叔，一定要找到凶手。”他郑重的抓着尤斯得手说道。尤斯摸了摸凯尔的头发，“这是我的职责。过去吧，萝丝修女在等你。”凯尔点点头，哽咽着来到萝丝修女得身边，萝丝修女抱着哽咽哭泣的凯尔，有些忧愁，昨天晚上她感觉到了圣明的气息，哎，愿主保佑。
　　警察把劳伦斯胸上的钢筋终于取了下来，然后把他抬到担架上，凯尔看着被白布覆盖住的劳伦斯，眼睛红红的，他抓紧萝丝修女的衣摆，他不允许自己这样软弱的哭泣。劳伦斯被带走了，萝丝修女把凯尔带了回去，一路上凯尔不言不语，他只是沉默的被萝丝修女，如同往常被劳伦斯牵着一样。不，不一样了，从现在开始他又是孤身一人了。凯尔跟萝丝修女回到了他跟劳伦斯的家，他知道萝丝修女很担心他，可他实在是没办法，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的可怖。原来死亡是这么的苍白，他明白了死亡带来的可怕——失去。
　　过了一周后，警察厅那边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劳伦斯的那些遗物在第四天就被退了回来，因为查到这些跟案件本身没什么太大的关联。这个时候凯尔已经不哭了，他收拾好行李，手腕上挂着劳伦斯胸前曾经带着的白银十字架，只是耶稣的眼睛是两点红色，那是劳伦斯的血液，但奇怪的是，怎么洗也洗不掉。劳伦斯的圣经他也带上了，里面放着他跟劳伦斯的合照。他站在门口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这个他跟劳伦斯住了12年的房子，他此刻才清楚的知晓，原来有这么多这么多的不舍与回忆。随后，他把门关上，跟在了萝丝修女的身后，萝丝修女要带她去机场，他要去梵蒂冈的神学院了，跟在桑切斯神父身后学习，桑切斯神父是劳伦斯神父的好友，听说他出事后，便决定把凯尔带过去修行。
　　到了机场，凯尔抱住萝丝修女，“萝丝修女，我还会回来的。”萝丝修女也回报过去，“等你回来，凯尔。”望着天空中的白线，飞向梵蒂冈的飞机渐渐消失，萝丝修女却神情凝重的看了看她的影子，如果劳伦斯这么做，她希望凯尔永永远远都不要回来，不要回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