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苏阿珏

8、第七章 像百鬼夜行

　　次日，天色将黑之时，一辆马车停在了留城城门前。伴随着“吱——呀”的声音，一高一矮的两抹身影消失在洞开的城门里。随着两人的消失，城门又在“吱——呀”声中缓缓关闭。
　　苏九原本以为城内会是大雾弥漫一片破败，又或者尸骨遍地冤魂起舞，但绝对不会是眼前这样——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是再平常不过的繁华大城的景象。
　　苏白轻叹了一口气，带着苏九想城内款款走去。守门的护卫面目肃穆，三五辆马车停在门口，有车夫在招揽顾客；再往里走些，就更繁华了——嬉闹的孩童，招呼过客的小贩，人来人往的商铺，都带着最平凡不过的热闹。
　　如果，这些是人而不是怨鬼的话。
　　忽然一阵吹吹打打的喜乐由远及近，远远的一道鲜红蜿蜒而来，等到近时，苏白才看清那是迎亲的队伍，十里红妆，好不漂亮。苏白不动声色的按下苏九想拉住她到角落里的手，任由往来的路人拥簇着苏白二人随花轿而去。
　　迎亲的队伍在定国将军府前停了轿子，一双柔夷轻轻的撩开了轿帘，竟是新娘自己下了花轿，独自走进正厅拜了堂敬了天地。高堂上的红烛摇曳，明明是喜庆的场面，偏偏冷清得很，连一众冤魂也了无生息了。
　　那个姑娘，极美。
　　像百鬼夜行时的艳鬼，火红的嫁衣勾勒，五官极艳偏偏艳而不俗。在苏九愣神之时新娘走到二人面前轻轻行礼。
　　“红衣。”那姑娘朱唇轻吐，极清脆的的两个字。
　　苏白从善如流的颔首道：“红衣姑娘？在下苏白。”
　　“随我来吧。”
　　在红衣的带领下，苏白和苏九穿过前厅，在后院一处水榭停了下来。红衣行走间腰背挺拔姿态优雅，行不动裙，只能听见环佩叮咛，时不时回头看二人一眼，像是担心他们走差了路，端的是极好的大家风范，一看便知生前是个生活优渥受尽宠爱的。
　　苏九若有所思的看着前面的红衣，拉了拉苏白的衣袖：“大人，红衣姑娘不太像坏人 。”
　　苏白轻轻的嘁了一声：“小破孩儿，好人坏人可不会写在脸上。”
　　苏九默默地翻了个白眼，起码人家不像大人您走个路也是懒懒散散的。
　　苏白被红衣引着坐下，饶有趣味的转了转拈在指尖的茶杯，抬眸道：“看来姑娘有话相同我说？”
　　红衣轻轻一笑，对于苏白执茶不饮并不在意，而是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慢慢地喝了一口后轻轻地开了口。
　　“前些日子那些神君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地位更高的神君下来，却没想到——会是您这般貌美的姑娘。不过，您看起来和他们不太一样。”
　　“我可不是神，是妖，我也不是来渡你的，只是被他们烦得很，想听听你的故事。”
　　红衣抬头望了眼不见星光的天，道：“我看姑娘周身气泽清正，竟是我想差了……那我便同姑娘讲一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