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商永离》野人行草隶

5、值得

　　“姑娘在殿下面前，还是不要提及此事的好，这件事就连天帝都不敢提起。”

　　“好说好说，不过我倒是很好奇那个放了玄离的姑娘，你这边就没有那姑娘半点资料？”

　　白汣笑嘻嘻问道，她倒是挺好奇这个姑娘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才能在魔域里接触到天族囚犯，想来天族殿下这个身份如此尊贵，怕是只有黑骨白煞等级别的魔才能接触到，那个姑娘又是什么身份，为何她不记得千年前还有这档子事，更是不记得魔域还有能接触天族的姑娘。

　　“属下这边并没有，魔域中人无数，虽说是个姑娘，但人数众多无从查证，只能不了了之。”

　　“你说的没错，魔域姑娘无数，可能接触到天族殿下这个顶级囚犯的人却少之又少，除了魔蝠和嗜骨，魔域中再无人可以接近，但这两个人根本不可能啊。”

　　白汣歪着脑袋沉思，绞尽脑汁却也想不透到底是谁，这魔域除了魔蝠和嗜骨，也只有她自己可以接触到这些囚犯，毕竟魔域公主的身份摆在这里，自是无人敢拦着。

　　“姑娘对魔域似乎很是了解？”

　　白汣心一惊，一时大意，忘了自己面前还有一个天枢，最终只能尴尬笑笑道：“听人提起过，所以知道一些。”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玄离冷着一张脸进来，冷冷瞪了天枢一眼，天枢一惊，赶紧抱拳道：“殿下。”

　　天枢看看白汣就赶紧退了出去，想来刚才的谈话是被玄离听到了，如今也只能盼白汣自求多福了。

　　“额，嘿嘿，玄离你过来，我问你几个问题。”

　　白汣呲牙咧嘴的傻笑道，玄离走过去，坐在床边，看着这丫头故作镇定的在作死的边缘试探。“

　　”嘿嘿，问你几个问题，不过说好了，不许生气！“

　　看着她较真的样子，玄离只能认输。

　　”问吧。“

　　”嘿嘿，我就是想知道，当初救你的那个人可有什么特征？“

　　此话一出，白汣就感觉这个房间陡然冷了下来，赶紧裹上被子，缩着脑袋，生怕玄离一巴掌结果了她。

　　”我就是想看看，她还活着没有，没别的意思。“

　　”我不记得，当时气息奄奄，早已只剩一口气，又如何去记住她的特征？“

　　白汣只能尴尬笑笑，毕竟她也是魔族，玄离不杀她倒是万幸。

　　”看来她真的死了。“

　　玄离一愣，而后看着白汣颓废的样子，白汣抱紧被子道：”我父亲的脾气我很清楚，对于背叛他的人他是断然不会放过的，千年前的事我并不记得，不过我知道，魔域如今能接触顶级囚犯的姑娘除了我就只剩魔蝠和嗜骨，她们两个是绝对不可能的，那么那个人就只能是死了，所以我才会不知道。“

　　看不出他究竟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始终冷着一张脸，看不透他心底到底在想什么，只是释放天族囚犯者，必然会被废去一身修为，生生扒下皮肉，然后在裸露的血淋淋的肉上撒上百足虫，任由虫子一点一点吞噬她的躯体，过程痛苦不堪，最后再击碎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丢入混沌池，期间不得生，不得死，毒王的毒可以让她保持清醒，并且不会死，也不会给她任何自裁的机会，可谓是残忍至极，如此一番下来，不可能活。

　　”玄离，我其实只是想问你，会不会有那么一天，我也会死在你的不嗔剑下。“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一个人满怀期待的看着另一个人的眼睛，另一个人躲避着她的目光却在心底问自己，会还是不会。

　　”如果天族人要杀我，你会不会护着我，像那个人护着你一样毫不顾忌的带我走？“

　　他似乎看到了，那天，那个人偷偷打开牢房，她还很小，拉着他的手就走，他也不知道为何这一路上都没有看到一个人，那条路又是什么路，只是隐约听到了一句话：”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回来了。“

　　他被推入水里，不断下沉，恍惚间，似乎看到她被人抓住双臂，被提起来，看到她挣扎，却无力游上去。

　　”算了，不问了。“

　　白汣满含失落的一句话把他拉了回来，看着她躲在被子里，缓缓伸出手，却在触碰到她的那一刻停下，最终收回。

　　听着门被推开的声音，伴随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白汣说不出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原来，她和那些魔的区别仅仅只是血债多少而已。

　　这种失落究竟是为何呢？为何会替那个人不值，为何会生玄离的气，为何感觉心底有些东西被忘了，蒙上灰尘，却始终看不清，说不透，道不明。

　　天枢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看着缩在被子里的白汣问道：”你们吵架了？“

　　白汣露出小脑袋看了眼天枢，却又无奈的缩了回去，天枢却也只能尴尬的挠挠头，果然，男女之事他还是个门外汉。

　　玄离独自走在瑶池，耳边一直回响着她那句话：”如果天族人要杀我，你会不会护着我，像那个人护着你一样毫不顾忌的带我走？“

　　”会不会有那么一天，我也会死在你的不嗔剑下。“

　　会吗？他竟然说不出口，竟然迷茫了，会还是不会呢？为何他当初狠不下心杀她，为何会不顾一切救她，为何这么在乎她的喜怒哀乐，为何看到她失落会有那种莫名的无助感。

　　不嗔剑出，紧握于掌心的是他自己，挥刀断水断的是水，却又不是水，可是抽刀断水水更流。

　　”哥，你有心事？“

　　玄离收回不嗔剑，对着妙龄女子微微勾唇。

　　”没有。“

　　”你有，你每次有心事都回来瑶池，瑶池的花都换了好多次了。“

　　女孩儿鼓着腮帮子抱怨道，玄离转身坐在石凳上，看着瑶池里被摧残的不成样子的荷花发呆。

　　”哥，你今天很奇怪。“

　　”嗯？“

　　”哥哥莫不是因为那个魔？“

　　玄离一愣，他差点忘了，天牢里还有一个魔，一个甘愿一命换一命的魔。

　　玄离起身就赶往天牢，身后，玄月赶紧跟上自己哥哥，以免出什么状况，这次的魔和以往得完全不同，这次抓到的可是白煞，魔域数一数二的高手。

　　入了天牢，只见白煞被铁链束缚，因为左臂被玄离斩断，所以铁链只锁了他右臂，这样半吊着，虽说伤口已经处理过，但依旧血流不止，那条断了的手臂也无法接上，身上鞭痕累累，从未见过如此狼狈的白煞。

　　”玄离。“

　　白煞沙哑着声音道，微微动了动嘴，却没有声音，可玄离看清楚了，他的口型分明在说”小汣。“

　　”我要他活着，还有，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用刑，关入牢房，给他上药。“

　　说完玄离就走了，转身那一刻白煞看到了，他的口型说着四个字：”一切安好。“

　　这一刻，他终于松了口气，她得救了，这样的话，他死也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