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南仁客

2、第一章 故事开始了

　　这个世界，对她们来说，是永远的黑暗。

　　南仁客跪在地上，衣衫褴褛，双眼映射出天空，冰冷的寒风打着旋刺入南仁客的身体，肆虐着，侵掠着她身体的每一寸土地。

　　她低低地吟诵着优美明快的短句，可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吟诵地是什么了。

　　她的嘴唇已经发白，她的力气已经渐无，她的双眼已经渐渐暗了下去，她的嗓子已经干涸。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将眼皮合上了片刻，又猛地睁开了。

　　她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她再也不想用嘶哑低沉的声音，扯着疼痛的嗓子吟诵着不成篇章的短句了。

　　可她必须这样。

　　她微微垂下眼帘，看着手腕上的伤疤。这伤疤还未愈合，伤疤的周围泛红。她的背上还有密密麻麻网般纵横交错的伤疤，在狂风中她感觉到撕裂般的疼痛。

　　她依旧能回想起来老板穆林的怒吼，带着倒刺的藤条撕裂着空气席卷而来。她跪伏在地上，鲜血在背上晕染开来，甚至浸湿了衣衫。

　　她听见了脚步声。

　　她抬起头，看见了一双璀璨的绿色眼眸，是最昂贵的祖母绿。

　　少女弯下腰，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将掌心的金币放在南仁客的碗里。

　　南仁客眼睛里闪出点点光芒。

　　“谢谢。”南仁客扯着嗓子对她说道。

　　“你饿吗？”少女问道。

　　南仁客点了点头。

　　少女将几块面包放在南仁客的掌心。她咬了一口，面包里面的奶油溢出来，洒了她一手，还有些洒在了少女的裙摆上。

　　“对……对不起。”南仁客小声说道。

　　“没事。”少女拿出一块蓝色手巾，很粗暴地擦去了南仁客手上和她自己身上的奶油。

　　“这个给你。”少女取出一个小玉瓶。“把她抹在你的伤口处，可以疗伤的。”

　　南仁客愣了愣。

　　“你为什么……”

　　“不为什么，只是做不到袖手旁观。”

　　“十一。”

　　远处传来少年的低声呼唤。少女将小玉瓶放在南仁客掌心。“我走了，再见哦。”

　　少女和少年走在了一起。

　　走出了南仁客的视线之后，少女恶狠狠地踢了少年的膝盖，狰狞着说：“我说过多少遍了，不准叫我十一。”

　　少年抱着膝盖跳了起来：“痛死了。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啊。”

　　“滚。”少年的臀部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男人婆。少年心中暗道。

　　“对了。你以后离那些卑贱的人类远一点。一是叔叔知道了肯定会骂你。二是Eleven 你不觉得这样有辱身份吗——啊，好痛。”少年捂着头上的大包蹲了下来。

　　“不觉得。实际上也没有。”少女头也不回地朝西边走去。

　　“我警告你，要是你再说这样的话，我就阉了你。”

　　少年毫不怀疑此话的真实性。

　　南仁客带着面包和金币回到了他们的住所——不，那只是一个聚集地。

　　这里在墙角随意地堆积着垃圾，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血腥，地上随意地铺着破烂褪色的被子，没有枕头，没有其它的任何东西，只是被子。

　　她听见了藤条刺破空气的声响。她探头一看，是冰消。

　　冰消跪在地上，咬着牙忍着痛。即使是这样撕碎骨头的疼痛，她眼中的光芒也没有散去。这可是南仁客做不到的。

　　“真是个小崽子！”穆林说着粗野难听的骂人话，手中的藤条越来越快……

　　冰消在下一秒却没有感觉到如期而至的疼痛。

　　南仁客趴在冰消身上，藤条落在她的背上，撕扯着她本就褴褛的衣衫。

　　“呵。可真有意思。起来！不起来连你一起打！”

　　南仁客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穆林打累了，抽起了一只香烟，问候着面前人类的十八代祖宗，骂骂咧咧地走了。

　　南仁客从冰消背上下来，咧着牙扯着嘴。

　　“阿南，你伤到哪里了？”冰消焦急地拉着南仁客的手，问道，清澈的双眼里满是惊慌与失措。

　　南仁客没有说话，将食指放在唇前，笑嘻嘻地扯着冰消往屋外走。

　　冰消心领神会，跟着南仁客的方向走。

　　南仁客将冰消拉到了一颗桃花树前，刨起土来。

　　土丘下是一个布结成的小包。

　　她将小包拆开，把奶油面包递给了冰消：“小心点，里面有奶油，别撒到身上。”

　　冰消惊讶地问：“你从哪里拿来的，不会是……”

　　“放心吧，不会的。我不会去偷的！”南仁客斩钉截铁地道。“这是我今天讨来的。那是个超级好心的小姐姐。还有这个……”

　　南仁客将药拿了出来，递给冰消“你自己先涂到伤口上。涂完给我啊。”

　　“谢谢谢谢。”冰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单调地重复这个字。

　　“嘿。你是要把这辈子的谢谢都说完对不对。谢什么谢，不用谢。”南仁客推了推冰消。

　　“你们在干什么？”里面走出来一个少年。

　　灼华抿着嘴看着眼前的人。冰消和南仁客一阵慌乱。

　　她们用自己的身体挡着树下的面包和小玉瓶。

　　“早啊，灼华。”冰消说。

　　灼华阴沉着脸色看了看挂在山头的黄昏。

　　“吃了吗，灼华。”南仁客问。

　　“穆林不是罚我们今天所有人不准吃饭吗？”

　　冰消和南仁客都知道自己太慌张露出了破绽，只能无奈地道：“灼华，今天的事你别告诉穆林好吗。”

　　南仁客祈求的目光落在灼华身上。

　　灼华看着她，一声不吭地走了。

　　“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冰消问道。

　　“这是同意了。”南仁客说道：“真不知道这个家伙怎么想的。把自己心里怎么想的说出来会死吗。”

　　“也许，真的会死。”冰消一脸认真地道。

　　夜晚，灼华回到房间。

　　他走向自己的被窝，看见被窝口的一个奶油面包。

　　他拿过奶油面包，塞到嘴里，看着那边的南仁客。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