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城传奇》無患

52、第五十二节

　　吃过人的僵尸会上瘾，发作的时间基本都是一个月左右。自花子集团倒台之后，大部分的食人鬼没了了供货来源，待得心瘾上来，眼睛发红，大白天就忍不住去袭击啃咬人类。近段时间类似事件层出不穷，秋望楼执法队也因此忙的不可开交。
　　对外说是暴徒作乱，闹得星城人心惶惶，不仅人类小心翼翼的过活，连僵尸一族都不得安宁，原以为大家都严格遵守僵尸规则生存，却没料到短时间就冒出这么多食人鬼，于是乎风言风语四起，矛头全指向了高层有食人鬼，才导致下面吃人屡禁不绝。
　　现在大家都怀疑婆罗门是是通往高层食人鬼的中介，但苦于证据不够，婆罗门只要不开口，他与他身后的人就无法得到制裁。不久前，一直没有开口的婆罗门也瘾发，红眼垂涎丑态毕露，这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比他开口讲几个高层食人鬼名字出来更让底下的僵尸愤怒。
　　星城一代又一代的规矩传下来是颇具成效的，僵尸为了虚能量去伤人食人本是天性，每个僵尸都在这种严格的规矩之下压抑天性甚至还想方设法的保护，甚至爱护人类，如今被一纸捅破，哦原来高高在上的那些大人物是吃人的，反倒是让我们循规蹈矩。
　　这样的传言席卷着大街小巷，这个城市就像一个点上了引线的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毁个干净，成千上万的僵尸暴走起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仔细想起来，婆罗门如果坦白他背后的食人鬼势力事情都闹不了这么大，可他现在已经疯得不行了还什么都没说，下头人的猜测也越来越离谱……”刘春雷言语中满是忧虑。
　　“最近是不太平，可还没到这份上吧？原先还以为就几个尸魃尸傀引起些骚乱罢了，小蝙蝠现在怎么样了？”
　　“执法队的人日夜无休的盯着，他也整日不现身，就在窝里干嚎，他只要忍得住一天不吃人，执法队也没有办法动手。”刘春雷深吸一口气：“外头现在要他死跟要他活的声音一样大，无外乎都是想把食人鬼清除干净，执法队进退两难。我也问过殷老师了，他遇到的黑袍人大致就是婆罗门无疑，边吃人边杀食人鬼……根本想不通婆罗门究竟想做些什么。”
　　“想不通就别想了，估计这些年他也不容易。”
　　李维维在奎武明刘春雷跟婆罗门举月人约战之初，就从档案里详细调查过这几人的背景身份，此时奎武明再想起来觉得一切都讲得通了，之前在停尸房那具脑子被震碎的尸体，应该就是婆罗门的手笔。他从一开始就想杀掉所有的食人鬼，或许是应了人类的话语，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只有身处地狱才杀得到恶鬼吧。
　　“他托画魔传话出来，希望跟我俩的决斗可以继续进行，执法队的人说他过往实力使不出一半，我猜他……应该是想死得体面些。”
　　“你一个武痴就别学人家猜来猜去的，安心打你的架就行，要不咱俩现在就打上一场，看你偷听了课程有长进没，还殷老师殷老师叫得顺溜……”
　　奎武明不认为小蝙蝠只是想死得体面一些，一个看着挚爱死在眼前自己苟且偷生的人，一个活在仇恨中为报复吃人鬼自己也开始吃人的恶鬼，会乖乖的引颈受戮？总之习惯了不见兔子不撒鹰，有了好处才做事的奎武明是不太相信的，在李维维盯得紧紧的没办法卖掉殷天俊的前提下，在小蝙蝠这边找突破口暂时成了获得邛长生的唯一出路。
　　半年前小蝙蝠身披黑袍出现，先击败琳李奎武明，再被罗打伤，最后还从刘春雷大熊流星的围攻中全身而退，就像书文中赵子龙在长坂坡面对千军万马杀了个七进七出，简直不把对手当人，让奎武明刘春雷都倍感折辱，罗自那次出手到如今还没醒，当然不排除是在装睡。
　　挨了几脚也揍了刘春雷两拳，正当刘春雷要施展全力还以颜色时，奎武明跳出来不打了：“兜兜转转还是绕不过小蝙蝠这坎，虽然之前答应了输老大踏踏实实做僵尸，但这次好像是个报仇的机会，趁他病要他命，我们去把场子找回来吧。”
　　以举月人满是艺术气息的乡间小院子为中心的五百米范围内，稀稀落落的散布着二十多个黑衣人，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把小院子给围了个水泄不通，里头飞一只蚊子出来估计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这些男男女女身上穿着秋望楼的制服，是执法队成员无疑，能让秋望楼这么严阵以待，小院子里待的自然是那传言已经疯掉的C榜最强婆罗门。
　　屋子里凌乱不堪，之前四处堆放着画板画架本就不整洁，可这一次是有人蓄意破坏了一番的那种混乱，门口惟妙惟肖的吊额白睛虎脑袋被打了个窟窿，随意摆放的大量画作也给毁了个七七八八，而屋子主人此刻却优哉游哉的摆弄一个上了年头的录音机。
　　收录机声音开得很大，播放着听不太懂歌词、韵律又奇怪的佛经唱颂歌，一声声木鱼敲击的节奏紧凑又清脆，叫人心生安宁。一个茶杯砸过来，杯子跟收录机一起爆开，音乐声也戛然而止。
　　“果然没有用……”举月人一脸无语扭头望向矮榻上背对自己的婆罗门：“这宁川大人骗起钱来真是六亲不认的。”
　　婆罗门被爆出吃人以后声望大跌，手中势力分崩离析，这是谁也没法改变的事情。一个高手就算武艺超群，可长期吃不饱穿不暖，实力总得打点折扣。加上心瘾发作，时而清醒时而发狂，好在举月人能暂时压制住没让婆罗门在暴走的时候造成更坏的影响。只可惜他辛辛苦苦画了几百年，别人千金都求不来的画作大部分都变作了牺牲品，当时望着被毁了一地画举月人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还真不是他小心眼，这换了谁都要气不顺的。
　　于是举月人去找了宁川帮忙，婆罗门因为听力太好以前经常幻听跟宁川求助，两人算得上是老熟人了。老店重新修葺焕然一新，老板宁川也一扫之前披发短须的颓靡模样，打着领结穿西装热情洋溢的招待每一个客人。
　　心魔就要用佛道般若经里最精华的心经部分来驱除，而且这卡带我亲自调音复录还有我的念力在里头，现在买这个配套的古董收录机给你打八折，还附赠收录了九州金曲一百首的卡带……
　　奸商宁川恶魔般的靡靡之音还回荡在举月人的耳畔，而这花了好几万买来的一套驱魔套装还没用上十秒就变了垃圾。
　　婆罗门面对着墙壁盘腿坐在矮榻上，眼前是一副女子油画，起初被举月人带到这边来照顾时，正是他凶性大发的时候，见到什么就砸什么，直到看见这幅画才停下来。画里就是他一直深爱着，却已经死了两百多年的女子小月。
　　小月死前的哀鸣每天都在婆罗门耳边环绕，这日复一日的凄厉喊叫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两百年了。所以他才会经常带着耳机听歌，一副双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其实只是想让自己好过一些，要不然恐怕早就疯魔了。
　　想起来，耳机被毁掉可能是个征召，眼下出于崩溃边缘的婆罗门才是真正的陆奇峰。
　　举月人可以明白一些婆罗门现在的感受，从人类的角度看，大致就跟毒瘾犯了一样难受，或许还强上那么几十倍。
　　“你还没有告诉我那个名字呢。”
　　“怎么，觉得我快死了？”
　　“难道不是吗，以你现在的状态应付他们两个联手，还不是死路一条？听说那奎武明虽然C榜位置没变，但实力已经之比刘春雷差了那么一线，这才半年多的时间，这样的妖孽说不上后无来者，至少也是前无古人了，说不定就是下一个龙王。”
　　“是啊，时代不同了，不过拿这小子跟龙王比还是差远了吧，据说他天生是个得过且过的性子，一个混日子的把他比作龙王第二，有点高看了。”婆罗门转过身子，双眼通红跟外头那些瘾疾发作的食人鬼一般无二，“不说他们，我能苟活到今天怎么会为自寻死路？刘春雷想接管我手底的势力一步登天晋级尸王，奎武明想得到他要的长生药，这次的波劫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机会，对我来说何尝不也是个机会，置之死地而后生，我本来距离尸王就一步之遥，假如这次跟他们两个的决战能有所突破，到得尸王这层级或许一切都将不同。”
　　“到了尸王也许会有不同，可你真的有把握面对两个传说级别的人物？”
　　“不是还有你这跟他们齐名的传说？”婆罗门笑道：“我困在C级太久，尸王的门槛摸到过好几次可总过不去，这次失势没了部分力量反而是好事，让我更清楚的看到原本自身的力量。今晚有你帮手，我有信心可以借那俩小子做踏脚石，突破桎梏成就尸王，到时候眼前这点纷扰也就算不上多大的事了。”
　　“你想利用这次决斗晋级尸王？”举月人原以为婆罗门早已经穷途末路，却没想到他还存着这番心思。婆罗门已经是破釜沉舟之势，假若这次真的能赢下这场决斗成就尸王，或许一切真能如他所言。
　　“来了！”来不及多想的举月人肃穆望向窗外。没有安装大门的农家小别墅外，一辆大陆虎的轰鸣声由远至近，琳李开着车，副驾坐着大个子流星，后排是大熊奎武明跟刘春雷三人，在外头戒备的二十多名高手没有阻拦这行人，也阻拦不了，今夜他们能做的就是不让这边的事态影响到周边的普通人家。